楚凌霜一時沒反應過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替殿下做事是有條件的,幫你還只是其次,所以你說的這件事,不僅我有關系,關系還不小。」顧雲听又補充道。
「……」
楚凌霜雙唇張合,到底沒說出話來,喃喃了半晌,破天荒地罵出一句知名不具的髒話。
「算我自作多情了好吧!你就繼續作妖吧,等哪天你要是死了,我一定給你收尸,燒一車紙錢讓你逍遙快活!」楚凌霜罵了一句。
雖有些失望,卻也不算太生氣。
果然嘛,這才是顧雲听能做得出來的事。
「不急。」
顧雲听揚了揚眉毛,莞爾時眉眼如桃花映面,唇如朱砂點綴,好看得令楚凌霜發毛。
她每次這樣笑的時候,都沒什麼好事!
楚凌霜心虛地退了一步,聲音不自覺地輕顫著,問︰「你想做什麼?」
「說什麼呢?你是大祁的五公主,我一個普通官宦之家的姑娘,能對你做什麼?」顧雲听輕嗤,還不等楚凌霜松一口氣,又道,「兩件事,第一,這對聯上無緣無故多了這麼一道痕,太丑了,門面上有失氣派,若換了別人我也追究不了,不過既然是五公主您做的,那麼您看這翻修門面的事——」
「行,」楚凌霜有苦說不出,「我回去就命人把錢送來!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來管你的閑事!」
「好說,如果付錢的話,五公主盡管來作踐我們府上這些舊貨。」
顧雲听笑意盈盈,惡劣得讓楚凌霜忍不住想揍她。
「第二件事呢?」楚凌霜沒好氣地問。
「這第二件事——」顧雲听略停頓了片刻,朱唇微抿了抿,「皇後娘娘受傷的事,並不是你的錯,要責怪也該怪那些意圖不軌的人,你大可不必上趕著替那些罪人背鍋。」
「……」
楚凌霜還以為這家伙又要得寸進尺,沒想到她竟也說了句人話。
「我知道……只是如果不是我沖動,中了他們調虎離山的圈套,也不會受傷,成為母後的拖累。如果當時我沒又追出去,而是守在屋子里,那麼母後她們就不會被人劫走了。」楚凌霜眉眼低垂,有些喪氣,「我是為了保護她們,沒想到反而害了母後,道理我都明白,只是還是過意不去。如果母後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
「你更要振作起來才對吧,否則豈不辜負皇後娘娘的一片苦心?」顧雲听打斷她,道,「皇後娘娘受傷,除了對方的人之外,沒有人心里是好過的。但是啊,對方顯然有所圖謀,如果你總把這件事掛在心上,一直灰心喪氣的話,難免就會有破綻。你總該知道有破綻意味著什麼吧?」
習武之人最忌心神不定,否則與人過招時很容易露出破綻,如果雙方原本旗鼓相當,就意味著她有很大的概率會輸,會死,甚至會拖累自己身邊的人。
「我懂了,」楚凌霜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母後也不會希望看見我一蹶不振。」
「一蹶不振倒也不至于,我看你其實也還蠻有精力的。」顧雲听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門柱上的箭痕,「還有心思弄這些小花招,我覺得皇後娘娘對你應該還是能放心的。」
楚凌霜︰「……」她越來越不想和這個人說話了!
「噢,對了,我听說,今年二月十二的花朝大賞還要如期舉行?」顧雲听問,「可是,如果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都臥病在床的話,誰來主持?」
「獻貴妃。」
楚凌霜對敬妃深惡痛絕,可提起這獻貴妃倒是沒什麼厭惡的情緒,「前兩年母後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籌備的事都是獻貴妃做的,她當年的才名並不比顧月輕低,入宮之前,別說是大祁,就連霆國和西南那些小國都听說過她的詩稿畫稿,由她來舉辦這個花朝大賞,再合適不過了。」
她說著,頓了頓,覺得有些新奇,又問︰「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花朝大賞從來都只是那些閨閣小姐才會喜歡的場合,你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