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就進。
曲成雙覺得莫名其妙,將密室的門推得更開了一些,往深處走。
石室里燈火通明,光線充足。
可曲成雙卻懷疑自己有那麼一陣劇烈的恍惚。
可能是還沒睡醒。
「如何,夠還你這個人情了麼?」
顧雲听慢悠悠地踱了進來,指著石壁格子里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賬簿,氣定神閑地笑了笑,「都是按照你們之前的順序擺回去的,每一本都在了,曲老板清點一遍?」
這個石室除了葉臨瀟和顧雲听之外,就只有打理著整個十三弦的曲成雙自己知道。先前這些賬簿都是她親自整理擺放的,所以順序對錯,曲成雙一目了然。
「你是怎麼想的?」曲成雙殘存的那點困倦頓時一掃而空,皺起了眉頭,「當初要走賬簿的是你,現在主動還回來的也是你,你想做什麼?」
「我說過了,只是還你在鳴雁寺中救我家老太太的人情。」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些賬簿意味著什麼?」
「十三弦的命脈,和京中各門戶中的把柄?」顧雲听揚了揚眉毛,不以為意,「實不相瞞,本來我借走這些賬簿,僅僅是為了肅清家中惡僕的勢力而已,其他的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麼用處。」
「可這是葉臨瀟送你的,他親口說的十三弦是給你的聘禮,你還回來,是想悔婚?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要把這些賬簿退回來的?那你怎麼不早還,非要等到現在,你們大婚的事都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才後悔?」
曲成雙畢竟是葉臨瀟的朋友,又在他手下做事,就算嘴上不說,必要時也還是會替後者鳴不平的。
「你說什麼呢?」
顧雲听眨了眨眼楮,並沒有完全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不過是還個賬簿,怎麼就和賜婚扯上關系了?
「少裝!你收下了賬簿以後從來都沒過問十三弦經營上的事,提起來也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敢說你收走賬簿的時候沒打算把東西再還回來?」
「我早就說過了有借有還,我當時是想過物歸原主,不過如果我當時還了,只怕葉王爺會誤以為我是有心反悔抵賴,所以才姑且留在了手里。這一點你說得沒錯,不過眼下婚期都已經定了,我後悔什麼?悔婚?」
她嗤笑,道,「我何曾說過,這些賬簿是還給他的了?」
顧雲听憑什麼把賬簿還給他?
就憑他昨天說的那些話,小心眼如顧雲听,絕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
「那你這是……」曲成雙怔了許久,還是不解。
「給你的。」
「啊?」
「我除了錢財一無所有,只好用錢來還人情,這麼大一座十三弦,加上背地里的各項買賣,恐怕都抵得上國庫的一半了,買我家老太太一條命,還不夠?」
曲成雙︰「……」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她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這可是葉臨瀟在大祁的根基,你就這麼賣給我了?你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利用十三弦,對你們不利?」
顧雲听淡淡地道︰「隨意。」
「你這麼做,對得起葉臨瀟?」
「我和他什麼關系,憑什麼要對得起他?」
這話過于孩子氣,曲成雙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恍然回過味兒來︰「……你們別是吵架了吧?」
「沒有。」顧雲听一臉冷漠。
賭氣歸賭氣,可她這麼做也有別的理由。
十三弦中的諸位領事都听曲成雙的,而曲成雙則向來都听葉臨瀟的命令行事。這麼多年情分在先,就算顧雲听橫空而出,得到了他們的賬簿,在名義上把持了十三弦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