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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半句還是調侃,後半句就變得了一種十分認真的語氣,像是海妖蠱惑人心的歌聲,直撞入耳膜,傳入心跳。

顧川言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後者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好似諸般情緒都只是她眼前的浮光掠影,並不曾入她眼眸分毫。

只是玩笑?

「是認真的,」顧雲听沒看他,卻偏偏猜中了他心底的想法,一哂,「世間不是沒有兩全之策,什麼不得已,難道不都只是膽魄或是能力不足的借口麼?」

「那你說,」顧川言挑眉,「陛下對父親的猜疑很深,他現在不動手,一是找不到借口,二是還忌憚父親在朝野的聲譽,三則是因為長平伯‘後繼無人’。如果我不假裝紈褲,而是入朝為官,甚至領兵出征,陛下只會更想盡快鏟除長平伯府這顆眼中釘。我除了像現在這樣游手好閑地平庸度日之外,還有別的什麼辦法麼?」

他不是反駁,只是在向顧雲听解釋。在這個大哥眼里,顧雲听大概也只是個不諳世事、又有些古怪小脾氣的孩子而已。

正是一個角落,四下無人,平靜無風。

顧雲听彎了彎嘴角︰「有啊。」

「說說看?」

「既然陛下猜忌長平伯府,讓我們無路可走,」顧雲听頓了頓,加深了唇角笑意,「那就換一個陛下。」

顧川言︰「……」

他妹妹怕不是瘋了。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太子殿下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你的偽裝,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他沒有證據。」

「這還要什麼證據?」顧雲听挑眉,「只要他自己相信了不就行了?還非得找什麼人證物證,證明在他面前的你其實不是真正的你?」

顧川言怔了片刻,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這種證據本身存在的意義,也就是為了讓人相信,可如果人一開始就是相信的,那麼要證據本來就沒什麼用?

「大哥跟太子殿下認識的時間一定比我長,他的抱負,大哥肯定了解得比我多?」

楚江宸總是有意向顧川言透露一些自己的想法,卻從不明說,既是對顧川言假扮紈褲行為的尊重和縱容,也是一種試探。

「殿下的確常常對我說起一些他的政見,」顧川言眼角眉梢的笑意有些發苦,「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我雖然不覺得他發現了我是在演戲,卻也想過向他投誠。可是啊,這麼做的賭注太大,說句實話,家里的其他人我一個都不在乎,可是爹和你,你們兩個的命我賭不起。」

楚江宸周歲便被冊封為太子,母親又是當朝皇後,地位本該固若金湯,可偏偏四皇子和七皇子紛紛樹起了各自的黨羽,逐漸坐大,開始和楚江宸分庭抗禮。之所以會這樣,正是因為祁帝多疑,一邊希望太子賢能,一邊又忌憚太子身後的勢力太強盛,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所以祁帝一再打壓太子背後的鎮國將軍府,又暗中扶植四皇子和七皇子,讓他們為了儲君的位置鷸蚌相爭,短時間內便無暇覬覦他的龍椅。

所以,太子和祁帝的父子關系並不和睦,政見也不相同,更不會把顧川言的秘密告訴祁帝,一來他沒有確切的證據,只會招惹非議,二來,他也沒有這個必要。

祁帝猜疑忌憚長平伯府,而楚江宸則需要長平伯府。

不過就算顧川言敢,他做這種決定也肯定是要問過顧伯爺的。他在乎的人不多,可顧伯爺身上扛起的是整個長平伯府,考慮的自然要更周到一些。

皇子之爭里站隊總是有風險的,何況顧月輕和四皇子之間還有婚約。

「也對,父親多半是不會同意的。」顧雲听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嘆了一聲,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

顧川言怔住了。

他或許是听錯了,可錯听的話卻直戳他心上最脆弱的防線。

——「可是站隊是賭,固守卻是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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