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听略收斂了那點莫名其妙的心思,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綺羅的話上。
綺羅沒必要說謊,就算是擔心東窗事發,她也大可以不必冒著被懷疑成栽贓挑撥的風險,主動把毒香的存在告訴顧雲听,這風險可比隱瞞大得多。
但小鸞對顧雲听一直忠心耿耿,要說她會做這種事——
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所以,你現在手里沒有證據?」顧雲听若有所思地問。
「是……奴婢也覺得按小鸞的性格,應該不會對小姐不利,只是她這些天都魂不守舍的,奴婢有些擔心,她會不會是遇到什麼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好端端的忽然鬼鬼祟祟起來,必然是發生了什麼。
「先不管這個,醫館快到了,你去喊你阿娘出來,我們去俯仰閣,如果看見陸神醫,替我道聲謝。」
「啊?」綺羅愣了愣,「小姐您不進去嗎?」
「不了。」
顧雲听面無表情。
陸君庭給她配了解藥,算是有恩,不好遷怒。
「我先到俯仰閣等你們,別磨蹭。」
綺羅怔怔地點了點頭。
小姐好像確實心情不好?
……
俯仰閣一樓食客正多,因先前跟著葉凌霜來過幾次,所以上到掌櫃,下到跑堂,沒一個不認得顧雲听的。那小二機靈,連忙將人往二樓的雅座領,顧雲听倒是不急,挑了個臨窗的位子坐下,點了壺茶。
跑堂的有幾分不解,卻是常年見慣客人眼色的,立刻張羅著讓底下的人上茶。
一個明艷動人的小娘子孤身一人坐在大堂諸多食客之中,可她表面看似漫不經心,周身卻莫名令人感覺到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勢,故而並沒有什麼人敢上前搭訕。
酒樓里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把酒自當言歡,茶余飯後的閑談是必不可少的。
顧雲听靜靜地坐在人群中,听著堂中鬧哄哄的說話聲。
「听說了嗎,顧家的那個三小姐要嫁給霆國質子了!」鄰座有個面相富貴的中年男人正壓著嗓子與人交談。
「嘿喲,真的假的?」對面的男人似乎有些不信,「你是從哪里听來的?」
「長平伯府的雜役親口說的,能有假?听說當今聖上親自賜的婚,還是霆國質子入贅呢。」
「那可真是好事兒啊,毒婆娘嫁破落戶,當真是天造地設啊!」
「好像說,原先聖上是把她們家的二小姐指給了質子,後來那個顧月輕不是……嘖,那什麼了嗎,然後才配了顧三娘,不過有人說,這顧家二小姐出事,是顧三娘做的,為的就是讓她嫁不了,然後好搶她姐夫呢。」
「顧月輕哪里有顧三娘和質子般配?大祁第一才女,人長得也漂亮,嫁給質子?太暴殄天物了。」
「這你可就想太多了,這些世家大族表面風光,內里藏污納垢的事可多著呢。你看著那些小姐,一個兩個都漂亮得和天仙兒似的,卻沒一個是好東西,嫌貧愛富、水性楊花,誰娶了誰倒霉。」另一個人冷笑了一聲,說,「都不干淨。」
座中有離得近的,聞言便調侃了一句︰「說得好像你想娶,就能娶得到似的,別酸了,就算是像顧三娘那樣的女人,都絕對瞧不上你!」
眾人哄笑,氣得那男人擲下飯錢,漲紅了臉匆匆跑了。
跑堂的在一旁听見他們說閑話,嚇得直冒冷汗,時不時地拿眼角去瞄顧雲听的反應,可後者倒像個沒事人一般,听得還頗有興味。
顧雲听近來在京城還算活躍,不過大多數人還是只听說過這個名字,並不能真的將名字和人對應起來。要是他們知道這傳聞中的「顧三娘」本人就坐在旁邊,別說是調侃,跑都來不及。
民不與官斗,何況長平伯還是個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