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拂。
通天塔上，
一屋子的卷宗，王昊認真的翻看著。
這看似簡單的事，實際上是極其耗費精力的。
卷宗所有的內容都只是平鋪直敘，並沒有多少波瀾起伏。
但即便是如此，王昊，依然能夠從中感受到歷史的波瀾壯闊。
聯盟，恐怕，比想象之中還要強大啊。
那一場所謂的正魔大戰，幾乎折損了聯盟的所有高手。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聯盟一直都在籠絡天下高手。
恐怕，現在聯盟的力量，遠比它表現出來的還要可怕。
而且，神劍宗都能有這麼多高手存活，聯盟，沒道理一個都沒有！
王昊深吸了一口氣，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是嚇了一大跳！
當務之急，恐怕還是要強大自身的力量才行！
王昊走出門去，「公孫兄，你們天樞門既然集結了天下情報，不知道，你們可有關于天材地寶的消息？」
守在門外的公孫志看著王昊出來，原本還有幾分高興的，然而听到王昊的話，一下子就警惕起來，
「老弟，天材地寶這種東西的消息，你的飛羽商行消息渠道怕是不比我們差吧。」
公孫志就像是個護著小雞的老母雞似的，一臉的凝重。
這王昊可不是好東西，這一听，就是要打他們天樞門寶貝的主意。
什麼叫消息，你這家伙就是故意在套路我在想讓我說天樞門好東西多。
老子可不上當。
交情歸交情，寶貝是寶貝！
公孫志被王昊套路了幾次，已經認清楚了王昊的尿性，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堅決不上當。
王昊︰……
我要是知道，我還要向你開口？
「你也知道，自從上次諸神鬧了一通之後，咱們玄靈大陸上的頂級寶貝，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公孫志眼楮一瞪，這意思，還要頂級寶貝？
王昊瞧著他那肉疼的模樣，那還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
「老子不要你們天樞門的東西。」
「我只要一些消息明白嗎？消息！」
王昊沒好氣道。
都摳成鬼了，還想白嫖老子給你們扛大旗？一群周扒皮！
「噢噢噢噢。」公孫志忙不迭的點頭。
「原來只是要消息啊，你早說嘛！」只要不是惦記著咱們家的寶貝，什麼都好說。
「你想要找什麼寶貝？」
「我這里有各大遺跡的情況，包括內部的分部情況。」
王昊︰……
「這麼厲害的嗎？」
「那可不，咱們天樞門通曉世間事的名頭，可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那你听說過五行本源嗎？」
「五行本源？」
公孫志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
他覺得這名字有點熟。
好像在哪里听到過。
「我想起在哪里听過了。」
「是不是那個，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對。」
「嘿，我們神劍宗好些長老都不知道這，你是從哪里听到的？」
公孫志眼中帶著幾分得意，「都說了，比天賦我可能比你差，但學識這種東西。」
「噢？」王昊聲音上揚。
「你特麼就是作弊！」
公孫志哼哼唧唧的，自己怎麼就總是想著和這麼一個生而知之的天命之人較勁了，這不是自討沒趣嘛！
「據說，這五行之力需要無比特殊的環境才能夠誕生出來。」
「你是需要所有有關的記載嗎？」
雖然听說過五行之力，但在公孫志的心中，其實對這玩意兒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我現在需要水系和土系。」
公孫志點點頭，這就意味著，其他三種力量，王昊應該已經找到了。
這不愧是天命之人吶！
「你的運氣不錯，有關水系之力的傳說，在這南海上就有。」
「在出海的漁船上有這麼一個傳說，說是南海上有一個島嶼，島上生機盎然，氣候溫潤。」
「漁民們出海如果受了傷，只要能夠僥幸找到這個島，再怎麼嚴重的傷勢，最多一天時間，就能夠盡數恢復！」
「後來，漁民們發現島上供奉著一物，那東西是藍色的，耀耀生輝。」
「而那些能夠治愈人們傷勢的滋潤的力量，就是從這藍色晶體之中流淌出來的。」
「不過，有人覬覦這力量，想要將這東西帶走的時候，原本溫和無比的力量，一下子就變得狂暴無比。」
「風起雲涌，海嘯通天！」
「接連著有好幾撥想要將那寶物帶走的人，都死在了南海上。」
「後來，便沒人再敢打那東西的主意了。」
「並且，給那寶物取了一個名字，叫海洋之心。」
「寓意就是海洋的心髒。」
「這大海啊，是一個天然的寶庫，誰都可以在里面得到寶藏。」
「可是一旦違反了海洋的規則之後，迎接他們的，就是海洋的報復！」
王昊瞧著公孫志煞有介事賣弄的樣子，點點頭。
單憑公孫志這個說法，這海洋之心，應該就是水系之力。
而南海這種地方，也具備誕生水系之力的力量。
「所以，說了這麼多，公孫兄是知道這海洋之心在什麼地方嗎？」
公孫志搖搖頭。
「怎麼可能，我又沒有出過海。」
「你不是說只要個消息嗎？」
王昊︰……
「誒我發現你自從回了天樞門以後，有點跳啊！」
公孫志︰「跳是什麼意思？」
「就是欠揍的意思。」
「哦，你想揍我？」
王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我又沒惹你！」
王昊以手扶額︰「得 ，你直接就給我說，要怎麼找這東西吧！」
「你真要去找海洋之心？」
公孫志來了幾分興趣。
這海洋之心傳得這麼神，定然是真的有幾分可信度的。
王昊找尋這東西，肯定是要將海洋之心帶走了。
可是，傳聞里面，那些覬覦海洋之心的人結果，不都慘死了嗎？
王昊點點頭。
目光透過通天塔的窗戶，直接看向了外面一望無際的海洋。
「五行之力，我必須找到！」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具備和聯盟一較高下的能力！」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等著我嗎？」
王昊回頭看著他。
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公孫志點點頭。
他明白的。
雖然王昊不願意扛那一面旗。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不會去做剩下的事！
公孫志深吸了一口氣。
翻手之間，一只古銅色的令牌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拿著這個，你到山下的碼頭，找一個叫吳老漢的老人。」
「他會帶著你出海的！」
「不過王昊！」
公孫志眼神真摯無比。
「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強！」
「可是，大海的力量，就算是我師父他們，也不敢說能夠抵御！」
王昊點點頭，「這一點，我明白的！」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玄靈大陸上的任何高手，都是渺小的！
不過，這並不能夠阻止他前去！
只有付出，才會有收獲！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如果一點危險都沒有，這海洋之心，還會留到今天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王昊從通天塔上走了下去。
這一次，公孫志沒有跟著下去。
他轉身，直接走上了通天塔頂樓。
他推開門，看著那滿牆的壁畫。
他的師父和幾位長老，在那日之後，便沉默了下來。
只是簡單的對下面的人做了對王昊的安排，便不再和這個之前他們一直都想要面見的少年有任何的接觸。
這很反常。
其實，這已然是某種訊號。
公孫志能夠明白自己的師父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因為，天樞門是玄靈大陸的天樞門。
只是，在公孫志的心中，卻不這麼認為。
他是個年輕人，他的心中，沒有那麼多的顧慮。
在他看來，王昊在做的，是一件正確的事。
對錯這種東西，或許，在某些人眼中是很可笑的。
特別是，到了他們這個層面之上。
因為一個人看來是正確的事情，放在另外的立場上去考慮，可能，就不再正確，甚至于，是一種錯誤！
然而，公孫志已然覺得，對錯本身，很重要！
可是，師父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
又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而就在公孫志踟躕之間。
一道身影，從門外緩緩走來。
那人走的悄無聲息。
連公孫志，都沒有發現。
直到……
「又到了關鍵的節點了呀！」
聲音，透著感慨。
似乎，又有幾分期待。
公孫志猛然轉醒，隨後，他回過身去，迅速單膝跪下。
「弟子公孫志，見過門主！」
那人，是一個中年男子，單從外表上來看，你可能只會覺得，他至于四十來歲。
然而，他整個卻都給人一種飄渺不定的感覺。
氣息出塵，仿佛，隨時都要破空而去一般。
沒錯，他就是天樞門的門主。
天樞門有門主，另外，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名字。
他叫李青山！
因為王昊和青山宗的關系。
這一次王昊過來天樞門，為了避嫌，李青山選擇了不見這個少年。
因為面見了這個少年之後，說不定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青山宗給王昊帶去的回憶，並不怎麼好。
當然，作為天樞門門主的李青山，對于青山宗覆滅這事，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唯一的情緒，可能只有惋惜。
畢竟，那是他一手創立的宗門。
很可惜的是，門中的那群人，並不爭氣。
青山宗覆滅的始末，他很清楚。
青山宗的覆滅，理所當然！
李青山，是這玄靈大陸已知的最近的一位武神軀。
距離著傳說中的神境，只有一步之遙。
整個玄靈大陸上，如果提到武神軀，一定有關于李青山的傳說。
恐怕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消失了近百年的高手，竟然成為了天樞門的門主！
「起來吧！」
李青山淡淡的道。
他平靜的看了一眼公孫志。
他雖然沒有會見王昊，但不代表著他不知道這幾天里，這里發生的一切。
包括王昊和天樞門幾位長老們之間的對話。
天樞門的內部，沒有秘密！
「是。」
公孫志起身，默默無言。
此時此刻，他覺得有些茫然。
這是他自打成為了天樞門的觀世者，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情緒。
「你很茫然？」
李青山抬起頭，李青山，眼神平靜的看著他。
不過那話，卻是直擊公孫志的內心。
「對！」
「弟子，的確很茫然。」
「我從加入天樞門第一天開始，便接受著要維護整個玄靈大陸安危的使命。」
「一直以來，我覺得，我們一切的行為邏輯，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是現在，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想說王昊與聯盟？」
李青山道。
公孫點點頭。
「王昊那日的分析，雖然僅僅只是猜測，但不無道理。」
「諸神是什麼樣子，沒人比我們天樞門更為了解。」
「首先，在我們看來，無論是諸神還是聯盟的所作所為，都是不正確的！」
「我不否認說，聯盟在的這些年，整個玄靈大陸整個很安穩。」
「但是，這是孱弱的安穩。」
「相比門主是經歷過神劍宗的那個年代吧。」
「我想要說的是，那樣的時代，才應該是我們玄靈大陸，正常該有的樣子。」
「聯盟的存在，本身是有問題的！」
「可是現在，我們為了玄靈大陸的安穩，為了穩定兩個字，卻要放棄掉一件，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
李青山平靜的听著這位年輕的弟子述說著他心中的想法。
他沒有打斷。
因為處在不同的位置，需要考慮不同的東西。
長老們的顧慮，並不是沒有道理。
李青山不會覺得長老們做錯了。
但是同樣，他也不會認為，公孫志的想法有任何的問題。
的確，穩定，才是天樞門追求的東西。
但是，什麼，才算是穩定呢？
這本身，其實也是個問題。
實際上，他一直都關注著王昊。
也在關注著公孫志。
這個弟子，是整個天樞門中，最有天賦的年輕一輩。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你的師父和幾位長老們所做的選擇，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李青山沒有直接的去下一個結論，也沒有對公孫志看似幼稚表述，做出嘲諷。
因為每一個人，都不一樣的。
公孫志沉默了。
他是志峰老人的弟子，雖然玄靈大陸並沒有天地君親師的說法，但是，在他心目當中，志峰老人，就是最尊敬的長者。
他看著李青山。
這位在最巔峰的時候選擇了隱姓埋名加入天樞門的驚世高手古井無波。
讓人根本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沒有鼓勵，也沒有禁止。
似乎，只是真的想要听一听他心中的最為真實的想法。
他沉吟了半晌。
「我的師父，處在那樣的位置，他心系著整個玄靈大陸的安危。」
「他做出了那樣的決定，我絕對，沒有問題！」
「這，絕對是對整個玄靈大陸都有益的選擇。」
「但是……」
「我覺得，這樣的安穩，只是短時間的。」
「並且，如果讓聯盟繼續成長下去，玄靈大陸，將沒有未來！」
「玄靈大陸的人未來會像是一個早已被安排好了的傀儡。」
「從出生開始，便被設定好了。」
「然後跟著聯盟定下的路子，為諸神效忠，為諸神提供他們需要的信仰。」
公孫志說到了這里，聲音頓了頓。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飛羽商行飛羽號上那巨大的翅膀。
那一對翅膀，被飛羽商行的人，稱之為自由之翼。
自由之翼，是屬于玄靈大陸上每一個人的。
而一旦讓聯盟發展下去。
這一對翅膀，將注定被斬去。
信仰諸神的玄靈大陸，不需要人們有任何的想法。
你只要跟著諸神定下的路走下去就好了。
就像是被圈養的牲畜。
為諸神提供著他們的力量來源。
「師父的選擇，是保守的。」
「中庸，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師父不想當一個罪人。」
當公孫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青山忽然笑了起來。
「不要這麼編排你的師父。」
「原本，就只是一個推測而已。」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一個決定，會讓玄靈大陸上，死去多少人？」
公孫志怔了怔，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變革，是需要必要的犧牲的。」
「我有想過會死很多的人。」
「但是，如果因為要死人，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大的一塊傷疤不斷的惡化，直至，將生命都吞噬……」
李青山點點頭。
並不否認公孫志的話。
「的確，變革是需要犧牲的。」
「但是，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沒有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
「你能夠決定的，只有你自己的未來。」
公孫志眼楮猛然一亮。
「我明白了！」
無論別人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那也是別人的選擇。
別人沒有覺得他的方法更好。
那何須管別人怎麼想？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李青山點點頭，「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好了。」
「就算有犧牲……」
「人總有一死！」
「謝門主！」
公孫志躬身行禮。
說罷，他轉身離開。
變革，需要犧牲的。
但是，他可以將犧牲，控制在一個特定的範圍當中。
因為，那個範圍本身，就是一切的根源！
李青山看著他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志峰啊志峰，你這徒弟，還真是不賴！」
【作者題外話】︰依舊是二合一。
祝大家國慶中秋，雙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