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並不是一個具體的數字。
而是天劍山中的眾多靈體和那些初生的怨靈們。
公孫志怔了怔，而後，他選擇了沉默。
他能夠感覺到王昊的眼神，無比的堅定。
王昊整個人給他的感覺，是沉甸甸的。
那一千個人的承諾。
一直都壓在他的心里面！
也許，這才是王昊最真實的樣子吧。
他的心中這樣想到。
公孫志自己從未對他人有過承諾。
因為他明白，一旦承諾出去，自己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必然將這成承諾實現。
然而，現在，王昊卻告訴他，他欠了一千個人的承諾。
他不知道王昊是怎麼得知一千這個數的，但他相信，現實的情況，恐怕只會更多更多。
一直以來，王昊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模樣，似乎是沒戲沒肺的。
但公孫志很清楚，眼前的這個少年實際上是最重情義之人。
這一點，從他之前願意為了一個藏劍山莊的遺孤提升而出，便能夠看的出來！
王昊是一個性情中人。
不然那，怎會做出只身挑戰青山宗這等在他人看來，匪夷所思之事。
而今天，別看王昊看起來似乎一直都在想辦法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然而實際上，他自己確實在無比清醒的提醒著自己的師父們，這看似簡單的事情，背後所隱藏的一切一切！
索性，眼前這個人，不會是他們的敵人！
不然，那該是何等可怕的敵人啊！
王昊說完了那句話後，便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再說任何的話。
因為那一句話中帶著的重量，已經讓他不想再和公孫志開其他任何的玩笑。
「要想，練就絕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難忍受的痛，」
「師傅喜歡喝的茶叫做烏龍，衣服愛穿華夏紅(嘿師傅）」
「無論是炎夏或寒冬，我都很向往山門外的天空……」
公孫志听著王昊唱著奇妙的旋律，一直跟在對方的身後，一直到了六十七樓。
王昊沒有去看那些還處于絕密中的卷軸，他不想公孫志這些人難做。
雖然，所謂的絕密，如果他真要看的話，這些人也不會為難他。
整個六十七層，陳列著密密麻麻的卷宗。
王昊停下了歌聲，「這里的，所有都是關于聯盟的介紹嗎？」
「對。」
公孫志回道，「你要查找關于聯盟哪一方面的信息？」
「我自己看吧。」王昊說道。
王昊不介意卷宗多，因為卷宗越多代表著而他對聯盟的了解，便越是深刻。
「那你看吧，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就行。」
王昊點點頭。
……
通天塔，頂層。
幾位天樞門的長老，依舊還處在沉默當中。
他們所接觸的，所了解的，一切都是從天樞門歷代傳承下來的。
他們也沒有去深究過更深層次的問題。
如果不是王昊今日提起這所有的一切，
恐怕，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將這些事想到這麼深層次去。
所謂當局者迷，無外如此。
但是，王昊所說的，卻無疑給了他們一個無比嚴峻的考驗。
如果他們選擇了在背後支持王昊。
也就意味著，他們需要將整個聯盟都推翻，讓聯盟覆滅！
可是，聯盟後面就是諸神！
諸神若因為此事惱怒，而放棄了對異族人的限制。
是不是就意味著，接下來，就是異族入侵的時刻？
當前的玄靈大陸，雖然看起來強悍，看起來，似乎處在一種鼎盛的氛圍當中，
但實際上，因為聯盟的存在，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高手誕生了！
並不是聯盟內部那種，通過諸神臨幸而成為的高手。
而是靠著自己不俗的天賦，刻苦修行成就的高手！
這兩種高手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那就是從聯盟出來的高手，絕對不如這些自然成長起來的高手！
因為聯盟之中出來的高手，都是有跡可循的。
他們是承載了某種力量而踏入的那個頂尖的層次。
而自然成長的高手，靠的，是自己的不懈努力！
五位長老們，已經陷入了沉思。
以玄靈大陸現在的力量，能夠承受住外來力量的入侵嗎？
結果，顯然是不可能的！
當年那個時代，高手層出不窮，最終，都險些落了個滅族的下場，何況是今天！
的確，相比那個時代，他們已然擁有了太多的先進技術。
可是，所有的這些東西，並不能夠用來抵御他們的入侵！
但是，如果不采取行動的話。
難道，就讓整個玄靈大陸的人，都被諸神統治著？
他們，作為無間境的高手們，已經算是這個世界之上最頂尖的力量。
五個無間境，足以蕩平時間一切的勢力。
但是，他們是天樞門，他們不能對外面的人出手。
因為他們需要用自己超然的地位，向整個世界宣布一些關乎大陸安危的事。
他們需要保持著絕對的地位！
但是，這終究只是因為身份賦予他們的職責。
從自己的內心出發。
他們，是願意協助王昊，推動一切發展的！
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追求著真正的自由！
一個人，可以失去所有的東西！
但唯獨，不能夠失去自由！
諸神籠罩之下的他們，看起來像是自由的，但其實，他們每一次的行動，都是合乎規範的！
這個規範，其實就是諸神給予的一個度量！
他們所有人都不想要這個度量。
他們是玄靈大陸的人，憑什麼要遵從這莫須有的規則？
難道，他們玄靈大陸自己的規則還不夠多嗎？
再說了！
諸神，不過都是人而已。
憑什麼，他們要尊重一群同等存在的人給他們制定的規則？
簡直可笑！
良久的沉默，終究，換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志峰老人看著其他幾位長老︰「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他們最終選擇了什麼都不做。
然後，誰贏了，他們幫誰！
王嘯天當年是何其牛•逼。
可是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是神劍宗，盡數覆滅！
如果這一次，他們選擇站在了王昊的身邊。
如果，王昊再一次輸了怎麼辦？
「天樞門成立，首要的目的，是要維護整個世界的穩定！」
「其次，才是謀求整個大陸的發展。」
志峰老人說完這一句話，而後，自己憤怒無比的離開了！
實際上，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是天樞門的選擇，而不是，他的選擇！
其他幾位長老彼此對視一眼。
最終，只剩下了無奈的嘆息。
因為所有的一切，是無法不改變的事實！
終究，生存擺在了第一位。
要讓天樞門做出一個選擇，那恐怕，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讓整個玄靈大陸去面對那些未來的力量。
他們，憑什麼為整個大陸去做決定？
他們，有什麼資格？
無論天樞門的長老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這都不會影響王昊的選擇。
只要，這些人不站在他的對立面就好了。
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惡心的，其實不是那些一無所知的敵人。
反而是那些了解了事實真相，明知道某個選擇，是不對的，卻因為所謂的大局，所謂的未來，而選擇了站在另一面的人。
立場不同，確實是一個理由。
但對于王昊而言，對錯，更為重要！
……
除了天樞門的幾位長老陷入了猶豫之中意外，遠在聯盟內部的岳黎，同樣也現在猶豫之中。
在聯盟之主凌瓊到訪之後。
他陷入了很久的思考當中。
別以為身在高位，有多麼的輕松。
不同階層的人，會有不同階層的困擾。
處在最底端的人，只會考慮自己該怎麼活下去。
處在中層的人，只會考慮自己和背後力量該怎麼活下去。
而那站在最高層的統領著索要考慮的，是未來的路，應該如何去走！
走什麼樣的路，才能夠讓自己勢力的力量，變得更為強大。
走什麼樣的路，才能夠讓自己的人，不在遭遇外來力量的限制！
這，就是立場不同！
「常副統領，好久不見！」
岳黎看著眼前的常夜，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常夜冷眼看著岳黎。
「怎麼，你是過來諷刺我的嗎？」
之前在臥龍城便鬧得不快，今日在聯盟內部，故意尋上門來。
很顯然，是要找不痛快！
岳黎淡淡的笑了笑。
「常副統領說的哪兒的話，我這不是，有要事和黑騎相商嗎？」
如果沒有凌瓊帶來的王昊是飛羽商行少主的消息。
恐怕今日，他岳黎就真的是過來嘲諷這黑騎副統領的。
畢竟，那王昊，可是他的弟子！
可是現在，一切就不同了！
伴隨著王昊身份的變化，岳黎所要考慮的事情，良多！
最關鍵在于，王昊現在，已經不再是他必保的對象了。
反而是黑騎，這個聯盟里，里面最為黑暗，最為血腥的力量，成為了他需要拉攏的對象！
因為王昊的身份。
凌瓊說他利益燻心，什麼都不管不顧！
其實，不是那個樣子。
在他的內心之中，已經將所有的收尾之事，都已經想好了！
譬如，那王昊。
原本，他是覺得，一個王昊，利用完了，就算留在聯盟當傀儡，也無所謂。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既然對方作為飛羽商行的少主，相比後續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他可不能讓自己所以的準備，都被當成王昊的嫁衣。
凌瓊考慮的那些，他何嘗沒有考慮過！
常夜眼神冷冷的，「我們黑騎，和你們岳家沒什麼可商量的。」
「如果是為了你那便宜徒弟之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王昊，黑騎必然拿下！」
這是鐵律！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羞辱了黑騎，還能夠活下去！
如果王昊能夠活下去，那是對黑騎的打擊！
到時候，外面的人都會傳，他們黑騎不堪一擊！
黑騎，是聯盟的裁決之刃！
是聯盟對外的劍！
這柄劍，不可能蒙上一絲的塵埃！
這關系到的，是聯盟的尊嚴，是諸神的尊嚴！
「我沒有說你不能夠拿下王昊。」
岳黎笑了笑。
「我此次過來，只是要和你們打個商量的。」
「你什麼意思？」
常夜疑惑了起來。
岳黎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不然，這人也不可能集結到這麼多的力量，為他服務！
此人，頗有幾分亂世英雄的意思。
「相比黑騎也應該知道我岳家以及聯盟之中眾多勢力和凌家之間的矛盾吧。」
常夜點點頭，「之前凌瓊還曾在中間挑撥離間，想要讓我們黑騎，連帶著把你們也對付了！」
常夜不咸不淡的道。
這話，其實本身就是在搞事。
聯盟之中，誰都不是善茬！
岳黎一臉憤慨︰「我就知道這凌瓊不是什麼好東西！」
「堂堂聯盟之主，竟然會挑撥下屬之間的關系。」
常夜只是淡淡的看著岳黎怒罵。
他自然知道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岳長老之前有事相商！」
「對，沒錯！」
岳黎停下來，「這些年凌家一家獨大，獨戰聯盟資源……」
「岳長老到底想要說什麼？」
常夜冷漠道。
他真的是懶得陪著這人在這里虛與委蛇了。
他的時間很寶貴！
「我想說，我要推翻凌家的統治地位。」
「聯盟，是諸神給的聯盟。」
「諸神給出了無數的資源，憑什麼他凌家自己獨自佔著所有的資源？」
常夜點點頭，說了半天，終于說道了重點。
不過，他的眼中，卻是微微帶著不屑！
「憑什麼？」
「凌家作為第一個響應諸神號召的家族，憑他凌瓊是聯盟里面境界最高的高手。」
「你覺得這個理由足夠嗎？」
岳黎認真的看著常夜。
「凌瓊，不過是因為有諸神支撐！」
「要知道，黑騎這邊，可沒有諸神的力量，不一樣也有一個無間境存在嗎？」
「我黑騎，上可直通諸神，擁有這世間最頂尖的戰力，那是理所應當。」
「可是難道常夜統領沒有發現，如今凌家已經越來越沒有將你們放在眼里了嗎？」
「原本，黑騎和盟主，是聯盟兩大毫不相干，卻相互制約的力量。」
「可是到了幾天，這種狀態已經變了！」
「很明顯的就是，他凌瓊，將你們黑騎當成了聯盟的一個下屬在驅使！」
岳黎道。
這是無比拙劣的挑撥離間。
可是，就算明知道這岳黎在這里瞎幾把的胡扯，作為黑騎副統領的常夜，心中也難免萌生火氣。
凌瓊的態度是怎麼樣的，他之前就已經領略過了。
雖然最終，對方沒有能夠拽過他。
但是，這樣的問題，有一個苗頭都不行！
「岳長老，我們作為聯盟的高層，就不在背後議論另外的人了。」
「這顯得很下作！」
「好！」岳黎點點頭。
「我想說的是，我要找你們黑騎結盟！」
「我要聯盟之主的位置！」
「我可以給們黑騎，最大限度的自主權利！」
「我也可以將諸神給出的所有利益都分配給你們！」
「甚至于，你們想要的王昊，只要過段時間，我也可以給你們！」
「恩？」
常夜，有些驚起了。
「這王昊，不是你看好的徒弟嗎？」
岳黎冷笑一聲。
「我和這個王昊，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從知道了王昊有飛羽商行少主這一層身份開始，岳黎便明白了這個道理。
對方看似尊敬他，可是細細想來，這里面到底有多少真誠的成分！
很難斷定！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讓人值得關注的問題，就是鐘鳴這個人！
當然，這都是外話，不與黑騎討論！
「你的意思，你之前對那王昊表現出來的一切關注，不過都是因為要利用對方？」
常夜眼中，帶著幾分不屑。
連弟子都能夠利用！
你這師父，也未免太讓人惡心了！
他雖然是黑騎，但如果有一天，讓他去利用自己的弟子。
他絕對會感覺到惡心！
果然，這些高高在上的掌權之人，都是最不可信的！
岳黎可不知道常夜心中有這麼多的誹謗。
在他看來，和黑騎們交流起來，其實無比的簡單。
大家不談交情。
只需要談論利益就可。
黑騎的存在，是要讓聯盟在玄靈大陸保持著絕對的第一地位，長久的保存下去。
在保證這一點的前提之下，如果能夠讓黑騎的地位更有優勢，讓黑騎擁有更多的權力。
這何樂而不為呢？
至于聯盟最終是誰在管理，是誰當聯盟之主，這些，對于黑騎而言，都不重要。
「沒錯！」
「我可以將王昊交給你！」
「甚至于，我可以協助黑騎，一起將王昊拿下！」
「不過，這個時間點需要往後拖延！」
常夜點點頭，他終于明白了這岳黎想要干什麼了。
用王昊動搖凌家的地位。
然後，等著凌家的力量力量衰弱，他們完成奪權之後。
再將王昊這個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棋子扔出來！
可真是，好歹毒的人啊！
常夜冷笑一聲，「說真的，我真這種人，真的就不配跟你們打交道！」
「可真是，歹毒啊！」
岳黎不以為意，「那常副統領的想法，是怎麼樣的呢？」
「可覺得，我這個提議……」
「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們直接和我大哥說吧！」
常夜說道。
直接抓著岳黎，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反抗凌家，這可是個大事件！
操作不好，他們黑騎都要跟著搭進去！
這等風險，他常夜可不會擔！
【作者題外話】︰依舊是二合一，感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