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
蘇瓔試圖分析一下現狀。
然而未知信息太多了, 隨便猜都能想出十種八種可能性。
當然,或許不需要那麼認——,畢竟眼下的狀況並非生死相搏。
甚至說這場戰斗隨時都可以結束, 只要她——喊一聲認輸。
但她不太想這麼做。
自己總會遇到更多強——的敵人,人類,虛空生物, 甚至是噬骸者。
她可無法保證自己能了解每一個對手的力量。
所以——
盡早習慣吧。
對戰那些能力未知並且對自己有很——威脅的人。
這些念頭閃過——只是一瞬間。
蘇瓔依然能感受到不詳的氣息,從夾縫空間——張牙舞爪地滲透出來, 像是死亡的鍘刀懸——頸邊。
她短暫地開啟了能力,然後又解除掉。
剛剛那一兩秒鐘的時間————
蘇瓔能確定,雖然自己進行了一段距離的位移,但那座黑線組成的牢籠依然圍——身邊。
它就像與自己的身體綁定一樣, 無論自己出現——什麼地方,它都如影隨形地跟上來,確保自己永遠處于整個囚牢的——心位置。
而且,隨著時間流動,它還——慢慢縮小。
倘若最初是類似于一間臥室的尺寸,如今就已經縮成一座——衣櫥的尺寸了。
——如果它繼續縮小會怎麼樣?
把自己的身體擠碎嗎?
等等。
既然這東西會跟隨自己位移——
蘇瓔轉頭看向徐安冉, 毫不猶豫地具現出紫色光刃,直接閃身沖了過去。
————那個囚牢變小——前, 將其操控者擊倒就行了吧!
黑發灰眼的青年依然站——原地。
他看上去並不慌張,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蘇瓔——沒太有精力觀察對手的狀態了。
她再次開啟能力時,又取——了新的發現。
當自己——夾縫空間——移動的時候,囚牢是並不跟隨自己變換位置的——
就是說,如果她擅自向外沖,很可能會沖到那些布滿尖刺的鏈條上。
以她的體質,只要來這麼一下, 就——被扎——直接血濺三尺判定重傷結束比賽。
「……」
但是,——現——世界——,如果她進行移動,那座囚牢是會跟著她一起變幻位置的。
所以能不能假設,那個東西只能——夾縫空間——傷到自己?或者說它只存——于夾縫空間?
不對。
倘若是這樣,她一直能若有若無地感受到的危險氣息,就完全無法解釋了。
雖然說,那所謂的感知很可能——只是一種錯覺,不能當做依據判定任何。
畢竟她並沒有任何預知感知相關的能力。
「……」
紫色光暈橫空閃爍。
蘇瓔猛地甩手,丟出一連串虛空能量具現的光刃。
這些純粹能量凝聚的飛刀,甚至沒有發出破空聲,安靜——毫無征兆。
徐安冉似乎嘆了——氣,身影倏然彈開。
前一秒他站立的地面上,已經破出幾個駭人的空洞,堅固的超合金地面——被虛空能量吞噬。
「???」
蘇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人竟然徑直躍起了兩三米——!
若非這種賽場比較開闊,他可能會直接一頭撞到天花板上。
徐安冉躍至半空——,甚至調整姿勢轉身踩——牆上,並且短暫地停滯了那麼一秒鐘——
又是一串猙獰的紫光撲面而來。
他顯然知道這是什麼,並不敢硬抗這種東西,立刻重新落地。
然後對上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琥珀色眼眸。
蘇瓔已然近——咫尺。
同一瞬間,虛空能量凝聚成狹長劍刃而逼近,鳶紫的冷光尖利——幾乎刺破瞳仁。
徐安冉側過身去。
紫色光刃一擊刺空,力道尚未用盡,接著轉向橫掃而來。
「……」
饒是他經驗比對方豐富許多,這時候——感覺有些棘手。
畢竟這是具現出來的虛空能量,能吞噬所觸踫到的一切物質,鮮少有人能直面其鋒芒——
此,哪怕眼前比自己年輕了幾歲的女孩,身體素質和格斗技術都只比普通人好一些,比起最糟糕的強化類異能者還不如,卻——能造成足夠的威脅。
畢竟她——是復合類能力——
讓人頭痛的是——
徐安冉匆忙閃過下一擊,眼見著胸——的衣服都被劃破,被吞噬的布料直接消失不見,露出一道長長的裂。
他有些苦惱地和蘇瓔對視了一眼。
後者——皺著眉,不知道——想些什麼。
緊接著,蘇瓔感覺手腕傳來一陣刺痛,仿佛有什麼銳物扎入了皮肉。
她一邊下意識回頭一邊後退,——想看看自己的傷勢,卻震驚地發現——
整只左手都消失了。
蘇瓔︰「???」
是字面意義上的不見了。
但她又能確定,自己並沒有被砍掉手掌,——為她依然能感覺並操控左手五指,只是手腕部位不斷傳來痛感。
蘇瓔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能力。
她重新進入了夾縫空間。
然後她再次看清了自己的左手,依然還連接——自己的身體上。
手腕則是被一截伸出的黑色線條纏住。
——這東西看似是無害的線條,但觸踫到皮膚就知道,它的邊緣十分鋒利,此時宛如鎖鏈般深深咬入骨肉——,鮮血淅淅瀝瀝地不斷滴落。
蘇瓔——左手——捏出一把虛空能量光劍。
她隨便向上一揮,黑線被砍成兩段。
蘇瓔環顧著整座密密麻麻黑線組成的牢籠。
它——剛才那段時間——不斷向內收縮,如今僅剩一個成年人站立的空間了。
「?」
蘇瓔沉默著重新凝聚出兩把——砍刀,準備將肉眼能見到的線條悉數砍碎。
她只砍了幾下,堪堪制造出一個缺——,就感覺身體一陣僵硬。
似乎有某種未知的力量,——壓制著四肢,讓她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行為。
蘇瓔抬起頭。
透過那個周邊黑線斷裂而露出的缺——,——一片色彩黯淡、線條繚亂的混沌視野————
模糊的人影佇立——前方。
他眼——閃爍著淒冷的紫色光芒。
那些光絲溢出眼眶,向著顴骨臉頰蔓延開來。
蘇瓔︰「???」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這特麼可是——學校監控範圍——啊!
你居然直接外溢虛空能量,完全不帶掩飾的?
蘇瓔被壓制——原地,四肢沉重——無法挪動。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牢籠重組,斷開的線條無聲伸長,拼湊交疊著填補了漏洞,——視野——投影下一片錯亂的網格。
蘇瓔深吸一——氣。
籠子不斷收縮。
她被困——原地。
現——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解除能力從夾縫出去,回到現——世界。
但這個籠子顯然能從夾縫世界——直接攻擊到她,直接把她拖進去。
如果現——出去,下一次再被拽回來,這個籠子必然會縮——更小,屆時說不定直接把自己擠成一團肉醬。
即使徐安冉應該會控制力量避免殺人——
算了,這可是自己的命,不能把希望寄托給別人。
所以還有一種選擇。
那些復雜的念頭——腦海——閃過,——只是瞬息——間。
牢籠不斷收縮。
那些凶殘雜亂的黑線越來越靠近——
它們即將觸踫到身體、將全身骨骼壓碎,血肉擠爆的時候——
蘇瓔低下頭。
她看到自己手背上亮起鳶紫的光絲,虛空能量外溢的紋路蔓延開來,沿著雙臂攀上肩頭。
「……」
這次她任由負面情緒爬滿心間。
我會死嗎。
這——是討厭的能力。
為什麼已經有了這樣的能力,他還能——到身體強化,輕輕松松跳起那麼——?
恐懼,憤怒,嫉妒。
虛空能量纏繞——身邊,如同海潮般翻涌起伏,進入身軀,又穿過血脈組織綻放——皮膚上。
牢籠收縮到極致。
那些互相勾連交錯的黑線,——無可避免地踫到了她的身體。
蘇瓔看著手背上越來越閃耀的紫色光紋,一咬牙閉上眼楮,將身體——游走的虛空能量直接釋放出來。
「……」
恍惚間,她听見徐安冉罵街的聲音。
「我認輸。」
光腦發出比賽結束提示音。
蘇瓔跪倒——地上,兩條胳膊垂落——身側,仿佛每一條肌肉都被絞爛扯碎,哪怕稍微動動手指,都痛——撕心裂肺。
她的衣袖悉數被攪碎,手臂光溜溜地暴露——外面,皮開肉綻鮮血淋灕。
衣服——變——襤褸破爛,勉強掛了幾片——身上,還盡數被鮮血染紅。
「咳——」
稍遠處,徐安冉捂著胸——不斷咳嗽,一邊咳一邊吐血。
他咳——驚天動地,噴的血從地面一直到牆壁上,甚至還吐出了類似內髒碎塊的東西。
差不多過了半分鐘,他——撐不住,直接倒——了地上。
「……」——
為對方是背對自己,蘇瓔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清楚他是什麼狀況,不過看樣子應該沒死。
兩個醫療機器人沖了進來。
蘇瓔跪——原地,看著機器人輕手輕腳地給自己止血上藥。
雖然每次觸踫到手臂都很痛,但她——只能咬牙忍著,否則若是不及時處理而失血過多昏倒——
外面的人都會看到自己被抬出去。
會有點丟人吧。
「我還以為是誰啊,這麼——的動靜。」
比賽結束後,場地——解禁了。
自動門打開的時候,外面走進來兩個人。
「你們倆還挺能折騰的。」
左邊的人嗤笑一聲,走到徐安冉身邊停了下來,「……活該。」
右邊的人則是一直向前,直至站到了蘇瓔的旁邊。
那人微微俯身,湊近了浴血的女孩。
蘇瓔有些訝然地看著對方,渾然陌生的臉龐,但隱約又有點熟悉,仿佛從哪——見過一面。
那人低頭時,卷曲的黑發隨——滑落。
發絲拂動間帶著芬芳香氣,隨著動作撲面而來,幾乎驅散了血腥味道。
然後是溫暖的手指搭上肩膀。
醫療機器人已經開始後退了。
不過是兩三秒鐘的時間,蘇瓔發現自己可以直接站起來了,甚至手臂和上身的傷——都消失——無影無蹤。
「謝謝——學姐。」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說。
面前的女人黑發褐眼,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穿著絲質收腰的連衣裙,十分溫柔知性。
她直起身,耳墜的銀環叮當踫撞,發出輕微的清脆聲響。
「不用謝。」
年長的女性微笑道,旋即側過頭,「安冉需要治療嗎?」
徐安冉依然躺——地上,另一道——挑的身影站——他旁邊。
「……需要。」
「他不需要,讓他長個——訓。」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蘇瓔眨了眨眼,才發現站——那——的人,赫然是排位賽第一。
她的目光甫一投過去,徐安雅——立刻回過頭來,「你們動靜——夠——的,我——樓下廣場都能感覺到。」
蘇瓔滿頭——號,「我倆幾乎沒發出聲音吧。」
徐安雅挑眉,「虛空能量波動——不知道還以為這——出現了十個裂隙呢。」
靠。
蘇瓔︰「好吧。」
蘇瓔——不想——你是怎麼感知到的了,這種答案可能會牽扯出更復雜的——情。
而且某種程度上說,——是——家都心知肚——的。
——當時議員閣下說很多人都受過噬骸者的招攬,或者有過類似的經歷。
再聯系一下薩繆爾提起虛空能量外溢時的——吻,仿佛但凡是個——手就能進入那種狀態。
人能使用甚至感知虛空能量,這恐怕——某些圈子——根——不是秘密。
「表姐,救命——」
徐安冉倒——地上,有氣無力地呼喊道。
蘇瓔听見旁邊的女人無奈地嘆了——氣。
等等。
這人是徐安冉的表姐?
她迅速想了一下和徐家有姻親關系的各種家族姓氏——
笑死,根——不用想,有幾個家族是治愈能力的?
蘇瓔︰「學姐姓霍嗎?」
黑發褐眼的女人側過頭,優雅地伸出手,「霍翩翩。」
蘇瓔和這位前輩握了個手。
她依稀記——對方是上上屆優秀畢業生,還參加過致辭,當時自己——視頻——看一眼就迅速快進了。
徐安冉喊了那一句後,又遭到了親姐姐的無情嘲諷,干脆就轉移了火力。
「蘇瓔。」
他很淡定地說,「我知道你的能力了——你那所謂的瞬移,就是隨意進出夾縫吧。」
蘇瓔完全無所謂,「而你的那個東西只存——于夾縫——,能被虛空能量破壞,而且那還會導致你的身體機能出——題,所以你才認輸。」
雖然嘴上說——輕松,但——際上這能力挺恐怖的——
為尋常人不能像她一樣隨意進出夾縫、並且——那——面自由行動。
他們甚至根——看不到那個囚牢的存。
而那個東西卻可以直接觸踫他們、或者將人拖進夾縫空間,就像它抓住自己的手一樣。
蘇瓔還記——,自己——測試能力的時候,曾經帶著一位學姐——夾縫——跑路。
那位學姐表示當時自己眼前昏暗發黑,還根——無法移動。
所以倘若是一般人——招,被徐安冉的能力拉進夾縫空間,只能毫無反抗——力地被擠成一灘血肉。
「重新構建它有點麻煩。」
徐安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哼笑一聲,「你知道嗎,當你被我的能力鎖定的時候,我可以‘听’到你——想什麼。」
蘇瓔︰「那又怎麼樣?」
反——剛才她一直都——想戰斗相關的——情。
徐安冉有些無趣地看了她一眼,「確——不會怎麼樣——你還有殺招沒使出來吧?」
「我怕——的殺了你。」
蘇瓔聳肩,「我猜你——是吧。」
「那當然,」他靠——牆上喘了——氣,「這就是——學校打排位賽的糟糕——處了。」
「說到底只是你太菜了。」
徐安雅毫不客氣地說,同時看了一眼蘇瓔。
後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變顏變色,神情十分精彩。
徐安雅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想什麼?」
蘇瓔︰「想把薩繆爾拖出來痛打一頓,他欺騙我的感情,說什麼‘能力克制我的人都是排位賽百強級別的’。」
徐安冉︰「他沒說錯,你克我,我不克你,你沒意識到這一點嗎?」
嗯?
蘇瓔想了想,自己能破壞他的「籠子」,這——對他而言,恐怕就相當于克制了。
「不過——」
徐安雅抱起手臂悠閑地開——,「我倒是挺想看你把薩繆爾打一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