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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一群新軍從家門口過

站在開封城南門城樓上,汴河和蔡河,還有城外大片的田地荒野歷歷在目。

「王爺,往東南角再走兩里地,就是惠濟河碼頭。在那里上船,可以順河而下,轉至渦河,直下亳州,再在濠州轉入淮河,很快就到了洪澤湖,並入運河。」

一位王府屬官指著遠處,向壽王解釋道。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周圍沒人,壽王對著城樓里的屋子說道︰「出來吧。」

陸成繁推開門,信步走了出來。

「王爺,你這是想看個西洋景啊?」

「先看看陝甘新軍的氣勢,觀一觀它的軍容,咱們再做打算。」壽王直接說出了心里的打算。

陸成繁心里嘆了一口氣,好容易把這只老狐狸說動心了,結果听到陝甘新軍要從這里轉道水路,老狐狸立即又縮了回去。

真是越老越膽小!你一把子精力,都耗費在女人肚皮上了吧!

陸成繁心里恨恨地說道,但是臉上還是那副如沐春風的神情。

「王爺,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能看出什麼來?」

「大佷子,老夫好歹做過援征主將,真刀真槍干過,尸山血海也親眼見過幾回。現在確實老眼昏花了,不過到底是真材實料,或者徒有虛表,還是看得出來。」

看到壽王心意已決,非要看過陝甘新軍的軍容後才願意繼續談下去,陸成繁也無可奈何,只得與他站在一起,眺目遠望。

消息傳得很快,城里的百姓也听說大名鼎鼎的岑老虎,帶著他編練的陝甘新軍,要從開封城下,大家伙的家門口過,紛紛扶老攜幼,拖家帶口地出來看熱鬧。

「這個岑國璋,動作挺快的。十七天前朝廷才明發了詔書,這麼快就把兵馬從平涼、靈武一線調了出來,走關中,出潼關函谷關,橫穿河陰。大佷子,你說這有沒有兩千里路?」

「應該有。」陸成繁在心里仔細想了想答道。他去過靈武右鎮的寧朔城,煽動慫恿石中裕,知道這段路的長短。

壽王也知道這件事,所以才這麼問他。

「十七天,兵馬就飛度兩千里路,從靈武趕到了開封城。岑國璋的這些兵,背上插了翅膀不成?」壽王斜著眼楮看著陸成繁,嘴里問道。

「王爺,你太抬舉他們了。怎麼可能這麼快?」陸成繁先反駁了一句,「王爺明知故問啊。岑國璋接的是八百里加急,比明發詔書要早好幾天。而且想必他早早知道朝廷要啟用自己,便把兵馬調進關中。等到聖旨一到,立即東出潼關。所以大家伙才覺得他們行軍如飛。」

「是嗎?」壽王不置可否,又說了一句,「我接到探子的稟報,前幾天陝甘新軍的一支步騎軍在洛陽調頭南下,經汝州、南陽奔襄陽去了。應該是在那里上船,順著漢江直下江夏城,馳援豫章的江州等地。」

「听說那一支,才是岑國璋的先頭部隊。今兒來的是他的中軍,大隊人馬。」

陸成繁笑了笑,「王爺果真消息靈通,河陰地面上,什麼都瞞不過你的耳目。」

壽王轉過頭去,看著遠處,嘴里答著話,「我不把眼楮睜大些,耳朵伸長些,睡覺都不安穩啊。」

突然城外百姓哄然叫了起來,「來了!來了!」

只見從西往東,在南門外橫貫過去的官道上,馳來一輛輛馬車。

這是一種四輪馬車,由四五匹馬拉著。路上的坎坷對它沒有一點障礙。四個齊人肩高的輪子,在行駛中似乎可以各自升降。無論什麼坑,什麼土包,它都是一馳而過,只是車身抖動一下而已。

車上除了車夫,還坐著七八個人,中間擺滿了木箱子。在車子後面,掛著一門門火炮。遠遠看去,就像一只只蠍子,在官道上快速飛奔著。

「這些馬,都是良馬啊。」壽王的目光從那些火炮移到矯健的馬匹上,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王爺,西北多牧場,出好馬。河湟、祁連山、賀蘭山、居延海,都是養馬的好地方。所以他軍中多良馬,不足為奇。」

壽王看了陸成繁一眼,不再做聲。

接著是騎兵從官道兩邊,馬車的左右兩側駛過。

這些騎兵穿著長長的,直到膝蓋下方的灰色大衣,戴著有尖頂,兩邊倒扣著耳朵的棉帽子。

大衣都是雙排扣,兩根大拇指寬的皮帶在胸叉,匯集在腰間上三指寬的腰帶上。皮帶上有好幾個皮盒子。腰挎著馬刀,背著一桿火槍,比普通火槍要短些。

馬鞍後面是一卷行李,兩邊耷拉著各種配件。

他們粗糙的臉都有些黑,黑里泛著紅,一看就是在日光充足,風沙較多的地方待了很長時間。

這些騎兵都是成隊而來,一隊接著一隊,井然有序。

接著是步兵。

這些步兵穿著跟騎兵差不多的灰色大衣,也是雙排扣,交叉皮帶。只是戴得帽子跟騎兵不同,是有檐的圓頂帽。帽頂和帽檐之間有一圈紅布,顯得格外醒目。

他們背著很一尺見方的背包,背包上方是一卷毯子。除了彈藥盒,他們還背著一條長條形的布袋子,里面鼓鼓的,應該是干糧。後面一邊是插在刀鞘里的刺刀,一邊是白鐵皮制成、蒙著一層帆布的水壺。

官道兩邊田野荒地上,只要有路,他們都沿著走了過來。遠遠看去,好像幾十條灰色的線條在城外廣袤的空地里蜿蜒游動。

但是有過軍旅經驗的壽王一眼就看出來,這幾十條行軍路線,看上去雜亂渙散,實際上井井有條。

能證明這一點的是在官道左側某一處,有一條溝渠橫在前進的去路上。溝渠有三座僅能兩人並排走的小橋。

左側的十幾條灰線不知不覺地匯集成三條,每條又是兩行。走過小橋後,根據路徑狀況,又迅速散開成十幾條灰線。整個過程流暢無比,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看不到一點點停滯阻礙。

官道上還時不時跑過幾匹馬來,應該是來回傳遞命令的傳令兵。

站在城樓上,一眼看去,無論是官道上,還是荒野小路上,匆匆趕路的陝甘新軍,如同水銀潑地,看上密密麻麻,實際上去都奔著一個方向去。

到了南門東南角的某一處,東西向和南北向的官道交匯處,需要有人去警戒,不讓圍觀的軍民阻擋行軍道路。

只听到一聲聲哨響,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站在那里,高高地舉起右手。一隊士兵隨著哨聲,迅速從行軍隊列中月兌離出來,在一旁的空地站成三排。

停止吹哨的軍官說了幾句,然後那隊士兵迅速散開,控制住了南北向的官道,保證東西向官道的通暢。

「形散神凝,能聚能散,把兵練成這個樣子,岑國璋確實有一手。」壽王喃喃地說道。

陸成繁看了他一眼,眼楮微微一眯,接著話茬,「就是不知道真刀真槍地打起來,管不管用?」

壽王笑了一聲,「我看得出,這些兵都是上過戰場的,至少听過炮響,見過死人的。比萬遵祥練的勇衛軍樣子貨,要強多了。」

看著陸成繁難以置信的樣子,壽王指著那里說道︰「不信,你叫人去扔幾個爆竹,保證讓你大開眼界。你沒上過戰場,看不出這行軍的奧秘啊!」

陸成繁訕訕地問道︰「真的假的?」

「亂而有序,散而能聚。能在普普通通的行軍中,讓軍隊自然而然地養成這個習慣。說明軍紀和訓練,已經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讓他們成為一種本能。只有真正練過兵的人,才知道這有多不容易。」

壽王感嘆完後,轉過頭,盯著陸成繁一字一頓地說道︰「知道岑國璋沒有那麼好惹,就不要再拿空話廢話來誑我。大佷子,把你的底牌亮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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