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的背後,是這段文字。」
「名片的正面,是一個名字+一個電話號碼以及她的職業。」
「‘莫渠?好奇怪的名字。’徐佳子心想,他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是個心理醫生。」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女友李雪問道。」
「徐佳子不想讓女友過于擔心,于是搖頭說道︰沒問題,就是一個客戶,有可能會買琴,讓我幫她先留到周一。」
「李雪愣了愣,說道︰那今天就是周一啊。」
「徐佳子震驚不已,要知道,他暈倒的那天可是上周五!」
「按這麼說的話,他已經昏迷了三天了?!」
「徐佳子有些著急,如果這能賣出那架琴,他就能折現兩萬多塊,能回一大口血。」
「他忙問道︰現在幾點了?」
「李雪將他的手機從床頭櫃邊上拿過來遞給徐佳子,說道︰自己看啊。」
「徐佳子看了一眼,發覺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四點。」
「要是那個女人現在去店里的話……那豈不是完美錯過了。」
「徐佳子坐起身,說道︰雪兒,幫我叫一下醫生。」
「‘啊……等一等。’李雪去叫來醫生,醫生執意讓徐佳子留院觀察幾天。」
「徐佳子懶得扯,就說自己真的已經完全恢復了,還下床來回走動了一圈。」
「醫生拗不過他的倔脾氣,就只好轉頭囑咐道李雪,‘你男朋友要是有什麼情況,及時送醫院,千萬不能馬虎,我們現在不排除腦部撞擊後遺癥的可能……’」
「徐佳子听不進這些,此刻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要回琴行。」
「他以為自己是急于賣出那架鋼琴。」
「殊不知……其實在昏倒那天,他已經完全沉浸入莫渠的陰郁曲子中了。」
「……」
「徐佳子跟女友李雪一起來到琴行,此刻,中年女人莫渠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他了。」
「三個人簡單打了下招呼,莫渠便提出,她想要買那架鋼琴。」
「並且當場就掏出現金,準備付錢。」
「原本徐佳子還以為對方至少要跟自己來講一講價什麼的,他都已經做好了讓步個1000左右利潤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莫渠爽快得有些過了頭。」
「這單交易很快談成,徐佳子又幫忙喊了車,將鋼琴送到莫渠家里去。」
「再一次見到莫渠,已經是距離那架雅馬哈鋼琴賣出去一個月之後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里面,徐佳子每天都無心工作,腦子里總是揮之不去莫渠彈過的那支曲子。」
「他自詡閱曲無數,可是卻發現自己對那支曲子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每天都陷入一種尋找那支陰郁曲子的自我折磨之中。」
「音樂是有魔力的,這種讓人淪陷的魔力已經使徐佳子無法自拔。」
「他不斷在腦海中、書籍中、網絡上搜尋著那支曲子的譜子。」
「他甚至憑借著自己良好的樂感,嘗試著從腦海中將那支曲子給寫成五線譜,然後嘗試著自己彈奏。」
「可是無論徐佳子怎樣努力地回想,都只能想起零零散散的幾個音符。」
「一小段旋律,無法組成真正完整的曲子,听起來只會不倫不類四不像。」
「‘貝多芬?莫扎特?肖邦?舒伯特?巴赫?’」
「‘不對,不對,都不對……我從沒有听過這麼有魔力的曲子。’」
「他其實很想打電話問問莫渠,可是又覺得對方是有夫之婦,他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之前談生意的時候聯系一下就好了,生意結束,雙方就不太好再發生交集。」
「而且,那一次听過莫渠彈琴之後,徐佳子就暈倒在地,這件事情讓他至今為止還有些心有余悸,所以對于接觸莫渠這個女人,他是既向往又抗拒。」
「又是一天晚上,徐佳子在琴行里琢磨著那支曲子。」
「那個買琴的女人——莫渠,又一次來到了琴行里。」
「徐佳子有些驚訝,又有些興奮,他趕緊起身,先是與莫渠寒暄了下,隨後才切入主題,問道︰對了……你上次彈得那支曲子……叫什麼名字?」
「莫渠神秘莫測地笑了笑,說道︰啊……你忽然這麼問,我也不記得了,因為都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吧?」
「徐佳子有些失望,不過莫渠馬上說道︰那個……我看到你這里有寫可以到家里去上的課程,我女兒馬上放暑假了,我想請你給她上課,這可能要佔用你整個暑假的時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當然有,如果是包整個暑假的話,費用這邊我還可以給你打八折。’徐佳子欣然答應下來。」
「兩人就這麼約好,在七天後暑假開始的第一天開始上課。」
「暑假第一天,徐佳子來到了莫渠給的地址。」
「‘居然是別墅區……這麼有錢嗎?’徐佳子感慨了一下,進入了莫渠家。」
「給他開門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看著眉清目秀,穿著連衣裙,彬彬有禮地說了句︰徐老師好,媽媽都已經告訴我了,咱們直接開始上課吧。」
「徐佳子點頭說好。」
「兩人進入二樓,來到少女的房間,開始上鋼琴課。」
「少女叫陳燕燕,陳燕燕說家里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爸爸媽媽都出去辦事了。」
「徐佳子也沒在意,反正自己已經收了學費,而且莫渠給他的感覺也不像是會少給錢的人。」
「兩個小時的課程結束以後,徐佳子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在下樓的時候,忽然听見地下室傳來了鋼琴聲。」
「並且……那人所彈的曲子就是自己從莫渠那邊听到過的曲子!」
「可是那家雅馬哈鋼琴分明就擺在莫渠的房間,難道說這家人居然有兩架鋼琴嗎?」
「徐佳子心中疑惑,不由得看了通往地下室的木門一樣。」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陳燕燕的聲音。」
「‘徐老師,你怎麼了?’陳燕燕懷里抱著一本西方音樂史,笑眯眯地望著他。」
「‘沒……沒什麼。’徐佳子回過神來,發覺那個熟悉的旋律又消失了。」
「‘可能是幻听吧。’徐佳子這樣想。」
「接下來的好幾天,徐佳子都每天來到陳燕燕家給她上課。」
「然而神奇的是,每一天來到陳燕燕家,她的爸媽都不在。」
「而且每一次,在徐佳子即將離開的時候,都能听見地下室里面傳來隱隱約約的鋼琴聲,像是有人在彈奏著莫渠給他彈奏過一遍的那支曲子!」
「終于,在連續給陳燕燕補課半個月之後,徐佳子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
「他在課間休息的時候,提出自己想要抽煙,希望到樓下客廳去抽一支煙,免得在陳燕燕的房間里抽會燻到她。」
「陳燕燕答應了,坐在鋼琴面前自己做練習。」
「徐佳子走出房間後,快速下樓梯,然後來到地下室木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听著里面的聲音。」
「隱隱約約,又有鋼琴聲響起。」
「他的好奇心已經被完全勾起。」
「徐佳子眼楮死死盯著木門的門把手,他想要去轉動門把手,于是又偷偷瞥了眼樓梯上面。」
「陽光透過玻璃窗緩緩灑落在木地板上,上面很安靜,听起來,陳燕燕還在房間里學習,沒有任何動作。」
「徐佳子似乎一下子就大膽了起來,開始不斷往下面探索。」
「伸手一轉門把手,門竟然是開著的!」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進入了地下室。」
「轉過旋轉樓梯,連續往下走了十幾階台階後,徐佳子來到了地下室,他伸手模了模手邊的電燈開關。」
「‘啪’一下,陰暗的地下室瞬間點亮。」
「鋼琴聲越來越近。」
「那熟悉的旋律不斷勾著徐佳子的心。」
「一步又一步,朝琴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潮濕陰冷,腦子里也越來越恍惚。」
「‘海浪……’熟悉的‘幻境’出現了,瞬間讓徐佳子沉浸了。」
「依然是前半段海浪,後半段陰郁。」
「然而這一次,徐佳子听這曲子的時間維持得久了一些。」
「自然也就走進了山林更深處。」
「他來到了一個山洞,里面閃耀著燭火,燭火的後面,仿佛有一個人影。」
「就在徐佳子伸手打算去觸踫那個人影時,燭火大作,火光霎時將幻境中的山洞點亮。」
「沉浸于音樂之中的徐佳子,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牆壁底下。」
「地下室的牆壁上,懸掛著一顆頭骨。」
「‘徐老師,你在這里做什麼。’」
「音樂聲戛然而止,身後傳來的少女的聲響更是讓徐佳子立刻從幻境回到了現實。」
「他轉過頭去,剛想解釋什麼,卻驀然發現陳燕燕的眼神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一雙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徐佳子。」
「徐佳子被那眼神盯得有些不舒服,身子不由得一個後退,結果左手不小心模到了什麼。」
「他低下頭一看,是一個箱子,箱子的縫隙里,似乎有一只縴長的手……」
「徐佳子認得那只手……那是莫渠的手,他看過莫渠彈鋼琴!」
「徐佳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抬起箱子,赫然發現里面裝著的正是莫渠和另一個男人的尸體,五官扭曲,尸體都快要腐爛了。」
「‘徐老師為什麼要來這里呢……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讓你活著離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