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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公平交易

天色灰暗,寂靜的巷子里,單調孤零地停著那輛寶藍色帷帳的馬車。

蘇向晚裹著厚重的狐裘披風走上去,艷色的披風將她襯得極白,乍眼看去,就是哪家養在深閨里萬千寵愛的小女兒家,全身上下都寫滿著富貴和嬌寵。

如果不熟悉她的人,的確能被她的外表糊弄過去。

她笑吟吟地走到馬車前,輕輕開口道︰「蔣二小姐,別來無恙啊。」

蔣玥坐在馬車上,簾子已然掀開了大半,內里的境況一覽無遺。

她身邊的丫鬟一臉惶恐,趕車的車夫不知道什麼時候暈了過去,在馬車的周邊,還倒著幾個護衛。

這些護衛並沒有傷中要害,只是暫且暈過去而已。

蔣玥不愧是蔣玥,此時此刻,她臉上也沒有半點驚慌。

她慢慢下了馬車,直直地走到蘇向晚的面前,很直接地道︰「我沒有惡意,你不必這樣驚慌。」

蘇向晚笑了笑︰「我應該驚慌嗎?」

蔣玥也對她笑了笑,「應該的,蘇向晚,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

蘇向晚就听明白了,蔣玥不是來找她麻煩的。

是懷著什麼目的來。

她手上有一些情報,想要找蘇向晚來做交易。

蘇向晚承認自己算是作弊了,在跟蔣玥的對決之中,最後找了趙容顯出面,因為單打獨斗的話,她可能不是蔣玥的對手。

蔣玥的段位是她目前遇到的宅斗人物里頭,段位最高的。

東陽公主不算,懸殊太大,根本不需要斗。

「蔣二小姐這樣大費周章地跟著我,就是為了來告訴我那些,我不知道的東西?」

蔣玥抿緊了唇,臉上帶著不常見的凝肅之色。

而後她才道︰「我並沒有故意跟著你,只是踫巧而已。」

「沒有故意跟著我?」蘇向晚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那你在順昌侯府門口,守著的人不是我了?」

蔣玥應該是發覺了什麼,蘇向晚心想。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蔣玥窒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從開口的樣子。

蘇向晚落落大方地笑了,「你想問我什麼,盡管問吧,雖說你我從前不大不小的仇怨,但事出有因,我這個人揭過去就是揭過去了,絕對不會再使什麼絆子,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那些,你告訴我你知道的那些,大家各取所需,豈非公平得很。」

蔣玥冷冷地看著她。

在這樣的僵持之中,她在盤算著,也在思考著蘇向晚的話。

因為趙容顯的緣故,她實則很憎惡蘇向晚。

可惜這個人天生長了一張討喜的臉,總能在三言兩語之間就博得你的信任和好感,讓你感覺到她的真誠和坦蕩。

如果這都是演戲的話,那她簡直太過可怕。

她想了一下,很快道︰「我怎知你會不會詐我?」

「害。」蘇向晚攤攤手,「要不這樣吧,你先問,我先說,而後你自行判斷我話里的真假,再衡量我的誠意,這樣總不會有問題了吧?」

蔣玥就道︰「你不怕我在誆你?」

蘇向晚舒出一口涼氣來,「有沒有人同你說過,你長了一張很剛正的臉,就是那種我言出必行,說一不二的臉。」

蔣玥皺起眉來︰「沒有。」

蘇向晚就道︰「那現在有了,我覺得你不會騙我,好了,天氣這麼冷,我們長話短說,速戰速決吧。」

蔣玥看她穿得溫暖,整個人簡直都被裹起來了,沒想到她還是很冷的樣子,當下就道︰「上馬車里說吧,外頭冷。」

她自己也沒察覺到自己無形之間散發出來的善意。

明明蘇向晚就不是一個需要別人關心照顧的人,但她看起來就有種應該照顧一下,不然她會凍死的模樣。

蘇向晚很干脆地應了,「就上你的馬車吧。」

蔣玥原先還怕她會有戒心,怕她設了什麼埋伏,結果這頭蘇向晚已經自顧自地上馬車去了,毫不見外。

要不是在她手上栽過一次,蔣玥無論如何也沒法把她跟城府深,心機重這樣的詞語聯系起來。

蘇向晚上了馬車,蔣玥也跟著上了馬車。

銀杏防備又敵視地看了蘇向晚一眼,而後下了馬車,把空間留給她們兩個。

蘇向晚就對她道︰「去我的馬車里跟我的丫鬟坐一坐吧,別凍著了。」

銀杏充耳不聞,在寒風之中站得筆直。

國公府出身的婢女,哪里這點苦都吃不了,別叫區區商女給看輕了。

蘇向晚搖搖頭笑了。

她是真的替那丫鬟覺得冷啊。

蔣玥坐定,慢悠悠地給蘇向晚沏了一杯茶水,她動作嫻熟而優雅,一看就是刻苦練了無數遍的樣子。

這個人從頭發絲到腳指頭,都在按照一個模板,一絲不苟地生活著。

她從前以豫王妃為目標,就一直以豫王妃的標準去努力。

蘇向晚看得出來,她是費了很多心思的,端陽盛典之上,雖然是蔣瑤艷壓群芳,蔣玥被人忽視,但她的儀態和氣度,跟宮里的貴人,都是不相上下的。

——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蘇向晚再一次感慨。

「我想問的事,你心中估計也猜到了吧,是關于豫王殿下的……或許應該說,是關于……顧大人的。」蔣玥低低地開口,蘇向晚從她端茶杯的姿態里,感覺出了一絲緊張。

茶香撲鼻,她捧著茶杯,感覺到茶水的暖意,而後才道︰「在這之前,我想問一問你,你心中喜歡的並且為之付出的,是當年幫過你的人,還是你心中向往並執著的幻影,我這麼來說吧,你是因為那個人是高高在上的豫王殿下,才心生神往,並且為之傾心,還只是單純地以為他是幫過你的人才喜歡他?」

這里面有很大的區別。

蘇向晚自己也有慕強心理,趙容顯那樣的人,本來就很容易成為大多女子的意中人,現在這樣冷淡刻薄都有不少人趨之若鶩,何況之前蔣玥誤以為他是個人溫柔心善的人。

月兌去了豫王這個光環,如果幫過她的這個人,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個護衛呢,蔣玥還會堅持喜歡他這麼多年,會為了跟他在一起而努力嗎?

蔣玥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道︰「我是因為他于我微時的相助才為之傾心的,哪怕你現在告訴我這個人是豫王殿下的護衛,我也能接受得了。」

「接受得了,可是你不會喜歡他對嗎?」蘇向晚繼續說著︰「其實你心里有懷疑的對象了,你也知道那個人是顧大人,你心里接受這個事實,但你接受不了自己,可能不喜歡他這個事實。」

峰回路轉,發現幼時喜歡的人,其實另有其人。

然後迅速移情別戀找回真愛,那是在演電視劇嗎?

事實就是,顧硯于蔣玥而言,是個全然陌生的存在,她發現幫過她的人是顧硯不是趙容顯之後,也不會馬上把自己的感情迅速地轉移到顧硯的身上。

但具體她現在對顧硯是個什麼樣的感情,蘇向晚就不知道了。

情感千千萬萬種,男女之間愛來愛去的東西那麼復雜,豈是她這種凡人能參透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呢。

「你是不是看我覺得又可笑又可憐?」蔣玥自嘲地吐出話來。

蘇向晚這時候就很想起甄嬛傳的台詞。

——那年杏花微雨,終究是錯付了。

蔣玥這麼多年,就是錯付了,還是不能怪任何人的錯付。

「我說實話你也不要生氣,我是真的覺得你挺慘的,當然不是幸災樂禍的意思,不過要是我遇上這種事,我估計也會很受打擊。」蘇向晚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想想,兩個人其實也沒那麼熟,就放下了手,「我是覺得,你人生的路還那麼長,你想想你一個庶女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地位,為什麼非得就是為了哪個男人呢,你為了自己也可以啊,不管那個人是趙容顯還是顧硯,又有什麼干系呢,你現在所有得到的利益,權利,名望,都是屬于你自己的,沒了一個心上人,還可以有千千萬萬個心上人,你根本不虧啊。」

「虧?」蔣玥覺得她的話簡直匪夷所思,「感情之中,又豈能計較得失與虧否?」

「你現在覺得感情是你的天你的地,但可能有一天你回過頭來看,會覺得現在很傻的,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把感情當成你人生中唯一重要的事了。」

蔣玥用一種看小孩子童言無忌的目光看著她︰「你比我還小一歲,不必用一種過來人和長輩的語氣來教訓我,我或許以後會覺得今日很傻,但我絕對不會後悔,反倒是你,我想奉勸你一句,你現在不把這些感情當一回事,總有一日,你要在這上面吃莫大的苦頭。」

蔣玥好心地忠告她。

蘇向晚把利益得失看得太重,情路之上,她必定坎坷。

她們兩個誰都說服不了誰,誰都覺得自己的話是對的。

當然誰是誰錯,就要等時間來論證了。

蘇向晚沒把蔣玥的忠告放在心上,她一個活了二三十年,在娛樂圈里看盡人情冷暖和人間百態的當紅小花,怎麼可能不夠一個十多歲的丫頭看得透徹。

「你要確定的事,我已經告訴你的,當年幫你的人的確是顧硯,只是因為一些偶然,你錯認成了趙容顯,所以不管你是繼續喜歡趙容顯還是選擇重新來過,都是你的自由,你高興便好,但忠言逆耳,我還是要說,你要是繼續喜歡趙容顯,你未來的苦日子長著呢。」

蔣玥似乎覺得她這話好笑極了,無語地搖了搖頭。

「我的苦日子不知道,你的苦日子卻在眼前了。」她意有所指。

蘇向晚就問她︰「我的苦日子是什麼,你知道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

蔣玥緩和了一下心神,這才道︰「蘇府不安全。」

蘇向晚還以為她要說什麼驚人的事,聞言有點失望。

蔣玥估計是察覺了蘇府的探子,畢竟她之前也安插過探子在蘇府。

這個蘇府,各方的眼線安插進來,真的是沒完沒了。

以前聶氏和顧瀾的,後來蔣玥的,現在東陽公主的。

還有趙容顯的,說不定也有趙昌陵。

真精彩,齊聚一堂,可以坐下來湊幾桌麻將了。

蘇向晚就道︰「蘇府安全過嗎?」

沒有比蘇府更危險的地方了。

「我雖不知道你得罪了什麼樣厲害的人物,但看著來勢洶洶,你只怕是凶多吉少。」

但蔣玥也說不準,有趙容顯護著,憑他的能力,至少性命無憂。

其余的,她也算計不到了,這次的探子,比她想的還要厲害。

「我能問一下,你的探子在蘇府潛伏著,發現了多少個其他家的探子嗎?」

蔣玥搖頭,「不好說。」

「……」

那應該是很多的。

大大小小的,厲害的不厲害的。

「我知道你跟你大姐感情甚好,但此下我不得不說,你在府上,最該提防的人,就是你大姐。」蔣玥慢慢開口道。

「我大姐?」蘇向晚怔了一下,她神色一下就冷凝起來。

蔣玥會這樣說,證明她在蘇遠黛那里發現了什麼。

「我並非是挑撥離間,也不是居心叵測,只是據我的探子回報,她的確是有問題的。」

「什麼問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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