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被殺,邱家之事頓時擱淺了,可就算這樣,邱家剩的也不過是一些僕婦和姨娘。
如今也都下了大獄。
以後如何,就看她們的命了。
而欽差之死自然不是小事兒,可問題是這死法實在是羞于啟齒,哪怕傳回了京城也大為震怒。
不少人說著是太子余孽干的,為此憤憤不平。
可實際上卻都為他擦了一把同情淚,死的慘啊,太特麼慘了。
你說死就死了吧,然而這名聲卻是也壞的透透的了。
眾人嘴上不說,可心里頭也清楚,什麼太子余孽干的?
哼,說不定是尋仇呢,這人行為不端,殺了反而是為民除害。
因為他這事兒一出,坊間傳出不少不好的言論,而且有鼻子有眼的。
被他凌虐至死的少女,一個個的被挖了出來,而且還有家屬寧願死也要告狀,受害者越來越多,越演越烈,弄的滿京城都烏煙瘴氣的。
皇帝更是氣的不輕,張大志是他派去的人,代表的是他的顏面,結果這個混賬居然如此膽大妄為,目無法紀,是不是其他人皆如此?
什麼事兒都推給太子余孽,太子余孽的——
就真的是太子余孽所為嗎?
他心里自然有桿秤。
張大志是鄭家的女婿,因此皇帝把鄭家和鄭貴妃全都怪罪了一遍。
原本熱熱鬧鬧的封王,成親硬生生給推後了。
鄭貴妃氣的半死,又讓人回娘家訓了話。
鄭家也同樣有苦難言,倒是張家因此算是徹徹底底的落魄了,不僅皇帝厭惡,同為臣子的眾人對張家更是厭惡至極。
而張家那叫一個淒慘,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相比與張家的處境,知縣家的千金,周薇則更是膽戰心驚。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麼最後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葉小樓好端端的在家,而欽差卻丟了性命,人是她們家送過去的,到時候追究下來肯定是躲不過去的。
周薇心神不寧,相比于她這般,方媛媛卻覺得大快人心,「哼,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簡直禽獸不如。」
「表姐,你說這種人怎麼能當官呢?那些人的眼楮都瞎了嗎?這樣的人也能入仕?」
「我一想到會有這麼惡心的人跟衡哥哥一起做官,就覺得惡心至極,而那些跟他同流合污的就更可恨了。」
同流合污的周薇,(☉o☉)…
此刻她臉上的笑容都是僵的,尷尬的道︰「是,是啊。」
「是可恨。」
此刻周薇兩只手緊緊的攥在一起,心亂如麻。
而方媛媛並沒有在意,反倒是崛起嘴巴,嘆了口氣道︰「誒,我娘來信了,讓我跟我哥回府城了。」
而周薇一听整個人頭大如斗,「什麼?回,回去?」
方媛媛郁悶的拿起石子扔進池塘道︰「是啊。」
周薇頓時傻眼了,緊緊攥著手帕道︰「那個,那個也太急了些吧。」
方媛媛撇著嘴,「哼,還不是這個該死的張欽差,要不是因為他,我娘怎麼會催著我們回去?」
「我還沒呆夠呢。」
周薇頓時緊張的道︰「也是,出了這檔子事兒,姨母自然不放心表妹的。」
「不知表妹和表哥什麼時候啟程?我也跟母親商量一下。」
可不是得商量一下,這顆大樹還沒有抱緊,怎麼能就這麼飛走了?那豈不是雞飛蛋打,這些天她的努力豈不成了笑話?
而方媛媛則郁悶的道︰「就這幾日吧。」
「誒,等回了府城就吃不到貓耳朵和落梅酥了。」
「不行,我得多買點才行。」
「來人,去崔家下帖子。」
說到這兒,方媛媛頓時又高興起來,去了葉小樓那里,說不定還能看到她的衡哥哥一眼呢。
道個別也好啊,不然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
而周薇一听崔家,就想到了葉小樓,心下不由得忐忑,不過去探探底也好
那日雖然歸來的晚些,不過賀氏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一點錦年做的很好,她雖然擔心害怕,卻是一個很有主見,很穩重的丫頭。
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察覺,因此直到欽差的死訊傳出,才一陣後怕。
可她們心大並沒有多想,也是,一個平頭百姓,誰能想到會跟欽差之死有關系呢?
倒是崔元衡,他擔心葉小樓會有心理陰影,這幾日都留在家里,並沒有去書院。
此刻少年一臉認真,手中持筆坐在樹下一筆一筆的畫著,陽光打在他白衣勝雪的身上,越發的顯得他寧靜月兌俗。
葉小樓坐在一邊,雙手托著腮,就這麼認真的看著。
說真的,少年極美,而他認真的樣子更加的迷人。
這幾日也不知怎的,腦海里總會浮現那日他一身黑衣跳窗而入的畫面。
從沒有人這麼奮不顧身,這麼不計代價的來救過她。
她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而聰明如她,又怎會不知,崔元衡在決定救她之時,就想到了要將人滅口。
說他是少年意氣也好,見不得自己被帶綠帽子,又或者說是,喜歡她???
除了這兩點,葉小樓想不出其他,畢竟她是一個沒有權勢的農女嘛。
第一點還好,可是要是第二點呢?
崔元衡是喜歡她的吧?
喜歡有多少呢?
喜歡到為了她甘願以身犯險的地步嗎?
葉小樓有些迷茫,而少年一邊作畫一邊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隨後嘴角輕翹道︰「好看嗎?」
葉小樓想也沒想就回答道︰「好看。」
崔元衡眼中笑意更勝,「是畫好看,還是我好看?」
葉小樓瞬間回過神,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從來一本正經的人,竟從他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少年臉色也有些發燙,隨後像她招了招手。
葉小樓走了過去,隨後少年將手中的筆遞給她,然後將她拽到身前道︰「來,我教你畫畫。」
說完用他的大手握住她拿著筆的小手,對著畫板而去。
兩個人挨得極近,葉小樓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她的身體有些僵硬,卻故作目不轉楮,一臉認真的道︰「我不會。」
少年聲音溫潤,極其溫和的道︰「沒關系,我教你。」
葉小樓的心跳開始加快,一筆,兩筆——
幾筆下來,一個小橋的框架就出來了,不得不說崔元衡的畫工極其精甚,而葉小樓的心卻是亂的。
眼神也有些飄忽,這人身份神秘,卻不肯跟她交底,這幾日自己不理他也不腦,反而十分耐心的陪著她。
她真的有些不明白這個人了,而就在她走神的時候,腰間忽然一只大手作怪,緊緊的摟了她一下腰,耳畔忽然傳來一片溫熱。
「在想什麼呢?認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