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經有林有有了嗎？」孟東來蹲在許幻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臉問道。
「顧佳在里面對吧？」許幻山答非所問。
孟東來明白，這家伙現在已經無法正常交流了。
估計過去的幾個小時，後悔就像是毒藥一樣折磨著他的心，讓他理智已經變得混亂。
現在他就只有一個執念，那就是找到顧佳，向她解釋，請求原諒。
「回家去吧，等顧佳想明白了自然會來見你。」對面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拍他臉時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警告你別再敲門啊，否則就不是揍你一頓這麼簡單了。」
許幻山躺在地上不說話。
孟東來轉身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大門再次關閉。
許幻山在地上躺了半個多小時才漸漸緩過來。
掙扎的起身走到孟東來家門前。
舉起手想要敲門。
可許久都沒有敲下去。
左走走、右走走。
糾結了好久，最終還是選擇離開，乘電梯回了家。
……
孟東來家里。
王漫妮坐在沙發上喝著果酒，吃著零食，看著電視。
孟東來走進來問道︰「曉芹呢？」
「在里面照顧顧佳呢，擔心她吐出來嗆著。」王漫妮回道。
孟東來走過去坐下。
「你怎麼不進去。」
「用不了兩個人，而且我們兩個現在獨處的話，會很尷尬。」王漫妮回道。
電視機的聲音開的很小，王漫妮這話說的漫不經心。
「曉芹知道我們的關系？」孟東來問道。
「應該吧，不過我沒明著告訴她，她也沒明著問過。」王漫妮繼續漫不經心的回道。
「我讓人把你現在住的房子買了下來，寫的是你的名字，等過段時間房產證應該就會下來。」孟東來轉移話題。
「謝謝你啊。」
本來以為王漫妮會很驚喜，沒想到她的反映卻出乎預料的波瀾不驚。
「不喜歡啊？」
「喜歡啊，房子誰不喜歡。」王漫妮魅惑的瞟了一眼孟東來，繼續看著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家庭劇，里面的主演都是成家立業有孩子的中年夫婦。
離婚、再婚、孩子、教育、矛盾等等元素。
非常適合三十歲以上的女性觀看。
見王漫妮沒有聊天的興致，孟東來也不在說話，開始跟著吃零食、喝酒、看電視。
劇情很無聊、很拖沓、很狗血。
王漫妮看的津津有味，孟東來卻看的乏味無聊。
「你不喜歡看就去睡覺吧，不用陪我。」
王漫妮目不轉楮的盯著電視對孟東來說道。
孟東來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大致明白她怎麼了。
「我對顧佳沒什麼企圖。」
「我信你。」
那敷衍的語氣，萬分之一都不信。
又是一陣冷場。
「你想要孩子了？」
電視劇情演到了孩子上學、早戀的劇情，王漫妮眼神發亮。
「你會讓我生嗎？」王漫妮這次沒有繼續盯著電視，而是轉頭看向孟東來。
「讓啊，你想生幾個都可以。」孟東來回道。
「我是說你的孩子。」王漫妮確認道，表情認真。
「當然是我的孩子。」孟東來點了點頭。
「你不怕我用孩子威脅纏著你？」王漫妮問道。
「不怕。」孟東來再次點頭。
他什麼沒經歷過。
現在又不是幾十年前。
流氓都能判死刑。
未婚生子太普遍了。
結婚剛懷孕、剛生孩子就離婚的也是比比皆是。
孩子與家庭，並不是互相必需的關系。
「那等孩子生出來，他們問我爸爸呢？我怎麼回答？」
「你說我就是，我會盡到父親的責任。」孟東來坦然道。
「可就是不和我結婚?」王漫妮撇著嘴問道。
「對。」
「你就這麼氣性嗎？我又不是許幻山，我可是什麼都沒做，你就不能原諒我嗎？讓我後悔一輩子？」王漫妮說話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孟東來余光看到，鐘曉芹從二樓客臥走了出來，听到樓下王漫妮的話，又偷偷走了回去，藏在門後偷听。
「不是我讓你後悔，是你不放過你自己。」孟東來反駁道。
「你願意花錢養著我，願意給我買房買車，願意讓我給你生孩子，可你就是不和我結婚，你說這是我不放過我自己，你有良心嗎？」王漫妮情緒有些激動。
「就是這樣，你不願意可以離開，我不攔著。」孟東來冷聲道。
「啊！！！」王漫妮突然大叫一聲︰「我才不會離開，我要纏著你一輩子，做鬼也不放你。」
「那不就得了，還是你自己不放過自己。」孟東來做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你就是個渣男，超級渣男，比許幻山還要渣！」王漫妮評價道。
「我有實力。」孟東來不以為恥。
「啊！……，我就是賤，就是愛錢，否則現在我就扇你一巴掌，然後大聲說︰‘老娘不伺候了！’，呸！」王漫妮說到最後，情緒激動的都帶呸了出來。
「放肆了啊，小心我懲罰你。」
「來啊，怕你啊，看我把你榨干，讓你在外面到處撩。」
孟東來豈會慣著她。
上前直接抗起她就進了主臥。
主臥的隔音很好，不過還是隱隱有女人的尖叫傳出來。
二樓的鐘曉芹听不下去了。
「狗男女！」
暗罵一聲走回了臥室，躺在顧佳旁邊。
看著顧佳睡著了還眉頭緊皺，心疼的伸手想要撫開她的眉頭。
剛伸手撫上去，就被顧佳抓住。
「幻山，你不要離開我。」
「幻山，為什麼！」
「幻山……」
不知道在做什麼夢，手勁很大，捏的鐘曉芹手腕疼。
掙扎的抽出自己的手，看著顧佳翻個身又沉沉睡去，鐘曉芹忍不住嘆出了聲︰「哎，女人真可憐啊。」
這話不知道是對顧佳說的，還是對她自己說的。
或者兩者都有。
第二天。
顧佳起床後發現自己旁邊躺了個人。
昨晚的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和孟東來去談業務，看到老公許幻山，沖進客房，看到自己被綠，跑出來，和孟東來喝酒。
「啊！」
輕叫一聲坐起來，仔細看旁邊的人。
這才發現旁邊的人雖然不是長發，但頭發也不算短，而且看她光滑細膩的肩膀，應該是個女人。
趴著伸頭看了一眼她的臉。
是鐘曉芹。
顧佳大大松了一口氣。
小心的起床走到外面，看到孟東來和王漫妮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飯。
「起來了，過來吃飯吧。」
「哦。」
顧佳走過去坐下，用碗從盆里給自己盛了一碗粥，看了看王漫妮，有些埋怨的瞪了一眼孟東來。
「別瞪我，不是我告訴她們的。」孟東來翻了個白眼。
「是許還山，他打電話問我們你在哪，情緒非常激動，我們猜到出事了，就找了過來。」王漫妮解釋道。
「謝謝你們。」顧佳感謝道。
三人一邊吃早飯一邊閑聊。
「顧顧，接下來你怎麼辦？我們昨晚來的時候看到你老公了，他被孟東打倒在了門外。」王漫妮不嫌事大的直接說到。
顧佳再次看向孟東來。
「他昨晚要硬闖進來找你，被我揍了一頓。」孟東來解釋道。
顧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並沒有怪罪誰。
接下來，三人都沒有繼續聊什麼。
中途鐘曉芹起床走了出來，也不刷牙洗臉，坐下來就開始吃飯。
吃完飯，四人坐在沙發上，顧佳方才開始說自己的打算。
「我要離婚。」
「決定了？」鐘曉芹問道。
「嗯，我想清楚了。我不可能原諒他的，就算湊合過下去，每次看到他，昨晚那惡心的一幕就會冒出來。」顧佳回道。
「我支持你。」鐘曉芹抱住她說道。
「我也支持你！」王漫妮拉住顧佳一只手說道。
「別看我，我不摻和。」孟東看三女都看向他，連忙擺手。
「我需要你幫我！許幻山肯定不會輕易同意離婚，我需要你幫我。」顧佳說到。
「我能幫你什麼，他不願意你起訴離婚就是，你有昨晚的證據在手，就算第一次不判離，第二次也肯定能離。」孟東來回道。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滑稽。
以前要浸豬籠的事情，現在竟然不能保證離婚。
而且還不能作為「淨身出戶」的絕對依據。
「我不想打官司，拖的久了我受不了，對孩子也不好，我想快點辦成。」估計搖了搖頭。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這事我不好幫你的。」孟東來為難道。
「你不幫我，我就給你搗亂。」顧佳將鐘曉芹抱在懷里威脅道。
「你這，龍夫與蛇啊。」孟東來裝作氣憤。
「你必須幫我。」顧佳語氣肯定。
「行吧，我盡力，不過最好還是你去談，能談成最好。」孟東來建議道。
「我知道。」
「顧顧，那個壞女人呢？怎麼辦？」鐘曉芹問道。
「我還沒想好。」顧佳搖了搖頭，她這會還顧不上那個小三。
「你不是有視頻嗎？我們讓她身敗名裂。」王漫妮建議道。
「好主意。」鐘曉芹鼓掌贊成。
「再說吧。」顧佳並不覺這是個好主意，因為她也是主角之一，她覺得自己若是把視頻放出去，自己肯定也會被牽連。
而且許幻山是許子言的爸爸，網絡有記憶，她不想許子言長大了看到他爸爸的丑態。
「就這麼放過她？太可惜了，昨晚要是我在，肯定抓花她的臉。」鐘曉芹揮舞自己的小爪子，臉上虎虎的。
可惜看起來一點都不凶惡，只有可愛。
「就你，現在她應該還在酒店里，你去抓啊。」孟東來鼓動道。
鐘曉芹果然被將住。
「我是斯文人。」嘟囔了一句，不理孟東來。
「我得回家一趟，孩子昨晚沒見我，不知道現在咋樣了。」顧佳想通之後，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要離開。
「我陪你。」
「我也陪你。」
顧佳看著兩個姐妹義無反顧，有些勉強的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臉︰「謝謝你們，不過不用了。」
「那算了，若是有什麼事立即打電話給我。」鐘曉芹叮囑道。
「好。」
王漫妮住在樓下，離的並不算遠，乘坐電梯半分鐘就到。
站在自己家門口躊躇了好一會兒，方才用指紋打開門。
走進去，兒子許子言正在育兒師的陪伴下學習。
「媽媽，你回來了！」
許子言看到媽媽回來，立即放下學習跑了過來，抱住顧佳。
懷抱兒子，顧佳好不容易調整好的情緒再次奔潰，眼淚止不住的留了下來。
過不了多久，許子言就會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可若是讓她忍辱負重，繼續這段婚姻，卻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你回來了。」虛幻山從主臥里走出來。
雙眼青黑，應該是昨晚沒睡覺。
「嗯。」顧佳應了一聲。
「媽媽，你怎麼哭了？」
「子言，你和老師去你的房間里，媽媽有事情和爸爸談。」
「好。」許子言很听話，見媽媽神情嚴肅，沒有撒嬌，也沒有追問︰「媽媽，你不要傷心了，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還有我。」
顧佳忍不住再次將兒子抱在懷里。
「謝謝兒子。」
目送育兒師帶著許子言走進房間，估計徑直朝著主臥走去，許幻山也跟了上來。
走進主臥，臥室門一關上，許幻山就直接跪在了顧佳面前。
「老婆，我錯了。」
顧佳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個陌生的枕邊人。
他以前可從來都不是這樣。
骨子硬氣的很，就算是公司的大客戶，他都能說懟就懟，想摔桌子就摔桌子。
想起之前一個大客戶，他因為一個公司的小姑娘，和客戶大鬧一通，自己後來約客戶想要挽回，還被客戶模手佔便宜。
現在看著這個「硬氣」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求原諒，顧佳只感覺很可笑，很諷刺。
「說說吧，你們是怎麼回事。」顧佳坐在床上問道，也不讓他起身。
許幻山尷尬的自己站起來拉過一個小矮凳坐下，開始說他和林有有的事。
從北京游樂園出差認識，然後聊天相熟，林有有放棄工作來上海。
「然後你們就睡在一起了？」
「嗯。」
「我就說前段時間你總是看著手機笑，現在全明白了，感情你當著我的面就和她聊的火熱啊，我真是傻，我還深信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顧佳自嘲道。
她想起之前在茶廠，她當時多慶幸自己找到了一個好丈夫，他可以在自己失敗的時候堅定的支持自己。
可現在想想，當時他有可能已經給自己帶了帽子。
男人，真是天生的演員。
「對不起，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犯糊涂，不是真的想要背叛你，我保證，從現在開始立即和她斷絕關系，今後再也不」
許幻山話沒說完就被顧佳打斷。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