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東來心里已經放松下來，現在听她說的話，感覺有些挺對不起她的。
截止目前來說，玉牒對自己的忠心都是百分百的，雖然偶爾有些調皮，但執行命令的時候卻絕對不會打折扣。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
她畢竟是自己親手創造的，好比自己的女兒。
幾百年相處下來，就是一塊石頭，也有感情了。
只要她不犯錯，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對她進行什麼懲罰和削弱。
畢竟，防患于未然，不代表就要對未發生的事情進行審判。
「你繼續研究，今後我們或許會進入那些擁有高度智能程序的世界，提前有一些基礎性研究不算是壞事。」
這句話說完，孟東來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之前去黑客帝國，那些程序不就已經擁有情感了嗎？他們也沒有建立在克隆人大腦內啊。」
「沒錯，但是他們建立在人類大腦連接起來的網絡里，總體上還是借助和吸收了人類大腦的一部分特性。」玉牒回道︰「經過對黑客帝國歷史的研究，機械大帝的情感也產生于一個被連接進網絡的植物人大腦，而不是產生于 基芯片。」
「明白了。」
晚上，顧佳正在給孩子講睡前故事。
床頭櫃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看了看，顯示是一個陌生的來電號碼。
本來不想接，剛打算掛斷，突然想到最近自己接觸了許多投資機構，或許這個電話與自己頻繁的動作有關系。
接通電話。
「你好。」
「您好，您是顧佳女士吧？」
顧佳听到這個稱呼，心里升起一股希望。
「我是。」
「我是矩陣投資公司的，今天我們劉經理看了您的投資方案，想約您再談一談，您看什麼時間合適？」電話那頭的聲音是一個年輕的女聲，顧佳猜測她應該是劉經理的助理。
顧佳听了心情非常激動。
這種絕處逢生的感覺，直接讓她拋開了商業談判技巧。
「我明天就可以。」
「那好，我們約在明天上午十點，還是您昨天去的那間會議室。」
「好的。」
簡單幾句約定好時間地點，對面就掛斷了電話，留下顧佳在這邊情緒好久都難以平復。
打電話給北京出差的許幻山，手機一直響卻沒有人接听。
顧佳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多，這個時間不是許幻山睡覺的時間，而且他睡覺也不會關靜音。
「可能在忙吧。」
顧佳沒有多想，反而感覺自己最近對老公的關心有些少，在心里下定決心，等過了這段時間，要好好陪陪他。
在茶廠這件事情上，老公對她的支持讓她很感動，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找錯人。
第二天，顧佳早早起床開始收拾自己，然後再次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投資方案，約好的十點，她九點就到了矩陣投資公司樓下。
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走進去。
剛一走進去，就有一個職業女走了過來。
「顧女士！」
「哦，是我。」顧佳沒想到對方會認識自己，她還準備了一套自我介紹，看來不用了。
「請跟我來。」
職業女帶著顧佳走向電梯，一邊走一邊用掛在耳朵上的設備聯系樓上︰「請通知劉經理，顧女士到了。」
兩人乘電梯上樓，來到上次談話的會議室，剛坐下，一個中年男人就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顧佳看了看手表，九點四十五分，看來對方也很迫切。
「顧女士，你好，我是劉志。」
「劉經理好。」
「請坐。」
雙方分對桌而坐，一邊是劉經理三人，一邊是顧佳一人。
顧佳稍顯勢單力薄，不過是她有求于人，這點倒也不算劣勢。
「我看了你的方案，說實話，方案里的銷售策略並沒有什麼特點，完全看不到好的銷售前景，特別是酒店、商城、超市、茶葉店的傳統銷售渠道，拓客成本高昂，本來我們公司是不打算投資的。」劉經理開口就直接進入正題。
「嗯。」顧佳知道他的話沒說完，所以沒有插嘴。
「不過我看到了你方案中對于扶貧、扶志方面的內容，考慮到我們公司也有回饋社會的需求，所以就再次邀請您過來商談。」
這話說的很直白，人家投資你並不是看好你的方案，而是為了扶貧。
顧佳有些汗顏︰「謝謝劉經理。」
「我們現在有一項要求，方案中你對利潤的分配需要進一步調整，因為若是不考慮扶貧，投資你的茶廠還不如新建一個茶廠。」劉經理要求道。
顧佳知道這肯定是對方的底線了，這段時間接連踫壁，讓她知道投資行業的人都是人精，沒有人會因為自己畫幾張餅就砸錢。
這次機會很難得。
「可以，我可以把我的利潤分成降低至一成。」顧佳應了下來。
這個分成，基本上屬于給人打工了。
「好，那我讓人準備合同，今天就可以簽閱，投資額就按照你說的來。」
「謝謝劉經理。」顧佳感覺今天自己被完全壓制了，像不會說話一樣，完全被牽著走，只能一再的感謝。
原本以為今天上午只是商談，連律師都沒帶，沒想到進門不到半小時，打印好的投資協議就擺在了面前。
顧佳只能將協議拍照發給煙花公司的法律顧問，讓那邊幫忙看一下協議。
又過了一個小時，顧佳拿著已經簽好的投資協議站在投資公司樓下，恍若隔世。
本來已經打算放棄了，沒想到卻突然峰回路轉。
這時，電話剛好響起，是茶廠廠長。
「顧老板，茶葉已經出來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面對這個問題，昨天她或許只能告訴他，她幫不了村民們了，但現在她卻可以激動的告訴他︰「廠子得救了。」
現在顧佳只想做一件事，一件這幾天她做夢都想要做的事。
開車回家，上樓來到王太太家，她從群里知道太太們今天在王太太家聚會。
顧佳氣勢洶洶的進門，太太圈里的眾人都稍顯緊張地看向她。
大家都是斯文人，她們擔心顧佳會大打出手。
未曾想，顧佳卻拿出一罐茶葉放到桌面上。
「呦，顧佳，你來干什麼？」之前搭伙坑顧佳，說她朋友也想要茶廠的劉太太首先問道。
「顧佳，為那點錢，沒必要辦難堪啊。」和顧佳交情還算可以的王太太提醒道。
顧佳瞬間明白了。
原來大家全都知道，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如大家所願，她確實讓她們看笑話了，傻乎乎的就上了李太太的套。
「緊張什麼啊！」顧佳冷笑一聲︰「剛從茶廠回來，茶廠最新的成品，帶回來給大家嘗嘗，順便說一句，這個茶廠，我做定了。」
有了投資，顧佳說這句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將一罐茶葉放在桌子上。
「那我們要恭喜你了，恭喜你找到了一個大買賣啊。」劉太太見她沒有動粗的跡象，立即扯高氣揚的嘲諷道。
「這段時間我在茶廠，從頭到尾學了一遍，采茶、水篩、揉捻、干燥、月兌毛、壓制，最終到形成這一罐。」
就很奇怪，這時候太太們竟然乖乖地看著她在那表演，沒人打斷。
或許是顧佳的氣勢太盛，或許是大家想看她死到臨頭能玩出什麼花樣。
「別看小小的一片茶葉不起眼，也得經過千錘百煉，更何況是人呢。要是走歪了一步，那就不是個東西了。」
「有文化，就是不一樣。」王太太低聲感嘆道。
但感覺被罵的劉太太就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你算個什麼東西啊，我們的會所到底怎麼了？阿貓阿狗都可以混進來啊。顧佳，我告訴你，我們早就想清理門戶了，只不過是你賴著不肯走啊。」
「哎呀，話不要說得那麼難听好不啦。」許太太插言道。
也不知是在勸阻，還是在煽風點火。
顧佳沒有理會叫囂的劉太太，轉身走到一直坐著不說話的李太太旁邊︰
「謝謝你啊李太太，為我這麼個不起眼的人，你還費盡心思挖了這麼大一個坑，我心甘情願為我的錯誤買單，人走的每一步都得付出代價，我付我的，各位呢？將來也一定會付你們自己的。」
「一直覺得自己有捷徑，有靠山，這叫價值觀扭曲，像我一樣，總有一天會被糾正的。」
顧佳說到這里，腦海中想到了前段時間的自己。
「不同的是，我還在擁有自己姓名的時候離開，各位呢？因為冠著夫姓而存活，活在丈夫的價值半徑里，再刨一份優越感，聚在一起炫耀比較，真的是越光鮮越可悲。」
「我叫顧佳，後會無期！」
說完撇了一眼李太太，毅然決然的徑直離開
孟東來家里。
孟東來通過玉牒安設的監控實時觀看著這一幕，這一幕算是電視劇里比較經典的一個片段。
本來是顧佳從茶廠回來之後就立即找上門。
但在任務世界，或許是受孟東來這只「蝴蝶」的影響，顧佳在有了底氣之後才找上了門。
「就為出口氣，跑到人家地盤叫囂一番，值得嗎？」玉牒有些不理解的問道。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這口氣出不來，念頭不能通達啊。」孟東來感嘆道。
「可是她這麼一鬧，先不說有被人家當場抓起來打的危險，就說被殃及池魚的許太太，人家回家吹吹枕邊風，她們家的茶廠立即沒了八成的訂單，值嗎？」玉牒問道。
顧佳最後「冠夫姓」這句話殺傷力堪比地圖炮，直接將當場的所有太太都給罵了，當然也包括許太太。
「還有一點我也不搞不懂，你既然要讓她認可你對她的評價，為什麼還要幫她？」玉牒問道。
「呵呵，馬上你就知道了。」孟東來沒有回答，劇透就沒意思了，得讓玉牒自己悟。
「可是，你幫得了初一，難道還能幫到十五？茶廠的銷路問題不解決，總歸是坐吃山空，沒有什麼意義啊。」
「怎麼會，我再幫她解決銷路不叫好了。」
「，老板，你這有點像舌忝狗啊。」
玉牒一如既往的嘴碎
通往茶廠的高速路上，孟東來開車，王漫妮和鐘曉芹坐在後座上聊天。
「我們這樣突然襲擊，會不會不禮貌？」鐘曉芹問道。
「是有點阿，不過，很刺激啊！」王漫妮做了一段時間情人之後，性格已經有點放飛了，現在特別喜歡在枯燥無聊的富裕生活里尋找刺激。
「顧佳也是夠拼的，這段時間不是在跑銷路，就是在茶廠盯生產。」鐘曉芹感嘆道。
「你以為女強人是那麼好當的。」王漫妮感嘆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邊閑聊，一邊吃零食，讓做為司機的孟東來感覺自己就是個工具人。
「曉芹，你小說寫的怎麼樣了？」
鐘曉芹離婚後，就開始跟著孟東來學習寫小說，孟東來建議她根據自己的生活進行升華改變，目前來看，成績還算不錯。
「碼字好累啊，要不是有那麼多讀者一直催，我都不想更新了。」鐘曉芹像是被提起了傷心事︰「最近工作有時候都會恍惚。」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世間多少人懵懵懂懂，每天就是工作工作，沒有自己的愛好。你現在有愛好，有時間去實踐它，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孟東來道。
「切，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沒發現我現在都有黑眼圈了嗎？」鐘曉芹指了指自己的眼圈，那幾乎淡的看不出來的黑眼圈，不仔細看，還以為她自己涂的眼影。
「沒發現，還是那麼漂亮。」孟東來油嘴滑舌道。
「呃……」兩女在後面抱著臂膀一陣怪叫，道孟東來太油膩了。
孟東來哈哈大笑。
現在這種氛圍是真的和諧。
「曉芹，我給陳嶼介紹了個對象。」趁鐘曉芹心情好，孟東來開口說道。
「啊！什麼對象啊。」鐘曉芹有些懵。
「對象！相親對象！女人！」孟東來強調道。
「為什麼？然後呢？」鐘曉芹接連問道。
「他們見了幾面，相處還算可以。」孟東來回道。
鐘曉芹停了臉色立即有些不好看。
能見過幾面，說明陳嶼也有這個意思，否則就算推不開去相親，一次之後也就不用聯系了。
「什麼人，值得你介紹？」鐘曉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