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貓?」
「是啊。挺可愛的,全身上下干干淨淨的,應該是誰家的貓走失了,明天在附近問一問,應該能找到主家。」孟東來回道。
「接到了嗎?我看看。」鐘曉芹心中有種預感。
每次她跟孟東來在一起的,都有好運氣,希望這次也一樣。
「接到了。」孟東來帶著他走到路邊的車子旁,打開後備箱,里面放著兩個寵物箱,其中一個空著,另一個里面正關著一直棕黃色的貓咪,正是她的皮卡丘。
「皮卡丘!!」鐘曉芹驚喜道。
「這就是你的皮卡丘?」孟東來打開寵物箱,從里面抱出貓咪,這貓咪見到主人,掙扎的厲害。
孟東來試著將它遞給鐘曉芹,鐘曉芹順利抱了過去,貓咪也立即安靜了下來。
「皮卡丘!嗚!!哇!!!」
鐘曉芹感覺自己徹底破防了。
看著面前的男人,感覺他就是自己的救星。
將貓咪放回寵物箱,放下門,然後轉身撲進他的懷里,緊緊摟住他腰,將自己整個人陷進他的懷里。
孟東來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後又放松下來,雙手輕輕回摟了過去,拍著她的後背幫忙順氣。
「你這也太夸張了吧,再心疼它也只是一只寵物貓而已,至于哭成這樣嗎?」孟東來裝著不知情。
其實他什麼都知道,否則也不會在這麼恰巧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地方。
而鐘曉芹只是哭,完全不理會孟東來的安慰,兩人就這麼抱著站在車後十幾分鐘,等鐘曉芹緩了一些,孟東來方才開口問道︰
「送你回去?」
鐘曉芹將頭埋在孟東來懷里搖了搖,鼻涕眼淚蹭在了孟東來短袖的前胸,感覺不好意思了,這才站直了身體。
「那你現在去哪?」孟東來問道。
「不知道。」鐘曉芹听到這個問題,剛才還有些害羞的她心情立即又低沉起來。
「不知道?那就跟我走吧。」
孟東來摟著她的肩膀讓其坐在後座,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直接朝著最近的酒店駛去。
路上,孟東來假裝打電話,讓玉牒幫忙定了一個行政套房。
來到酒店,孟安早已經辦理好了入住,拿著房卡等在大門處。
孟東來接過房卡,帶著抱貓的鐘曉芹來到套房里。
「要不要喝點?」
「酒?行啊。」
從冰箱里取出兩瓶果酒,放在餐桌上,這時,門鈴聲響起。
孟東來走過去打開門,從孟六手里結過幾個飯盒,然後將這些飯盒在餐桌上打開。
「你的人效率真高。」看著這一切在半個小時里完成,鐘曉芹也有些目瞪口呆。
「錢能通神。」孟東來倒了兩杯果酒,遞給鐘曉芹一杯︰「喝點潤潤喉,看你哭得聲音都沙啞了。」
「謝謝。」
兩人踫杯,將小半高腳杯的果酒一口喝干。
「哎,都不知道怎麼給你說。」鐘曉芹深深嘆了一口氣。
「那就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孟東來又給她倒了一杯酒。
「今天…」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孟東來成為了一個完美的樹洞,讓鐘曉芹將這段時間的苦悶好好的傾倒了一下。
心里苦悶的鐘曉芹說出來的話基本沒有什麼邏輯可言,一會兒說現在,一會兒說過去,一會兒說自己,一會兒說陳嶼。
不過說到最後,總體上也算是理順了她自己的心。
「決定了?」
「嗯,明天就離。」
「這你可要想清楚,人沖動之下所做的決定往往都是錯誤的,等冷靜下來之後大概率會後悔。」孟東來盡著朋友勸和不勸離的責任。
「我想清楚了,或許剛才吵架的時候我很生氣、很沖動,但現在我很冷靜。」鐘曉芹回道。
孟東來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既然這樣,那就早早睡吧,明天用良好精神面貌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桌子上的菜已經被兩人吃了個七七八八,果酒也喝了四瓶。
「謝謝你陪我。」鐘曉芹紅彤彤的臉蛋上,配上那水汪汪的大眼楮,看的孟東來心癢癢。
再忍忍,明天之後就可以了。
孟東來暗暗掐了一下自己。
「謝啥,我們是朋友嘛。」孟東來表現得很仗義︰「你今晚就住這吧,用不用我陪?」
「你陪?」鐘曉芹的臉更紅了,猶豫了一下,剛打算點頭,然後就听到孟東來補充道︰
「這是套房,里面臥室和外間都有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哦。那好吧。」鐘曉芹感覺自己竟然有些失落。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各自上床休息。
鐘曉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點睡意都沒有,不知道是因為明天要去離婚,還是因為房間外面睡著孟東來。
感覺過了好久。
鐘曉芹想要看看手機里陳嶼有沒有給自己發信息,從包里掏了掏沒找到,才想起來手機已經被自己摔壞了,扔在了家里的沙發上。
又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還是睡不著的鐘曉芹披上睡袍,開門來到外間,發現孟東來竟然正躺在床上看筆記本電腦,也沒有睡。
「幾點了?」
「兩點。」
「還在工作嗎?」
「沒有,在學習。」孟東來回道。
「你竟然還有在學習?」鐘曉芹好奇的走過去坐在床邊,看向電腦屏幕,只見上面顯示了很少的漢字,其他都是一些字母、符號、圖表。
完全看不懂。
「這是什麼?」
「關于離子推進的一些理論研究。」孟東來回道。
鐘曉芹不知道離子推進是什麼東西,表情疑惑。
「這種推進技術比較適合巡航狀態的太空航行,目前人類掌握的離子推進推力雖然小,但比沖高,預測今後會廣泛應用于空間推進。」
看鐘曉芹的表情更加迷糊了,孟東來將筆記本扣了起來︰「你怎麼出來了?」
「睡不著。」鐘曉芹可憐兮兮的回道。
「上來吧,我給你講一講我的故事。」孟東來拍了拍自己旁邊的被窩。
「好啊。」鐘曉芹僅僅猶豫了一秒鐘,就鑽進了被窩,躺在枕頭上。
孟東來將筆記本放在床頭櫃上,自己也躺了想來,然後用帶著磁性的男中音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
這些經歷自然都是編撰的,不過因為內容精彩,也算是引人入勝。
鐘曉芹剛開始听得津津有味,最後在孟東來加了料的聲音催眠下,漸漸的感覺越來越困,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外面的天已經大亮。
扭頭看向旁邊,床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小心的掀起被子看了看身上,昨晚穿的內褲和睡袍都在。
「呼!」
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其實她昨晚上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只不過沒想到那麼快就睡著了。
起床,下地。
「起床了?過來吃早飯吧。」外面的會客廳傳來了孟東來的聲音。
「好。」
來到會客廳,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六點半。
「我以為你會睡到中午去。」
「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早醒,不過雖然睡得時間不長,但感覺睡飽了,現在狀態很好。」鐘曉芹回道。
兩人坐下來開始吃早餐。
「還要去嗎?」孟東來問道。
「嗯,去。」
簡單的交流,鐘曉芹的態度依然堅決,並且拒絕了孟東來送她去的建議。
「這個手機給你,里面的卡你上網實名一下就能用了。」
孟東來取出一個新手機遞給鐘曉芹。
鐘曉芹看了看這個手機,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想到自己的手機摔壞了,孟東來又那麼有錢,就道了一聲謝,收了下來。
一邊吃飯一邊擺弄,實名認證、充值、登陸微信。
新手機號綁定的微信里面一個好友都沒有。
叮鈴鈴!
手機響起,嚇了鐘曉芹一跳。
「這是我的號碼,你存一下,有事打我電話。」
「好。」
吃完飯,畫了一個美美的妝容,繼續穿上昨天那條美美的裙子,鐘曉芹自己打車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按照程序想調解二人的關系,鐘曉芹毫不遲疑地拒絕了。
接著又公事公辦地問起財產分割的事,鐘曉芹說車房她都不要,存款給陳嶼留點生活費,其余歸自己。
哪知陳嶼這時卻說他願意把房子也分一半給鐘曉芹。
鐘曉芹听到這個很吃驚,陳嶼的房子是他們單位分的集資房,雖然兩人有一起還貸款,但首付是陳嶼的,她之前根本沒想著自己會跟這套房子有什麼關系。
沒想到陳嶼竟然會做出這個選擇。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樹,並不會因為陳嶼突然變大方就做出改變。
財產分割上達成共識,兩人順順利利地簽字離婚(平行世界,沒有冷靜期)。
走出民政局的陳嶼和鐘曉芹心情都難以平靜。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陳嶼這會兒有些後悔了,想著能不能做一些什麼。
「行,正好回去分一分家里的東西。」鐘曉芹點了點頭,她也需要回去收拾一下行禮,否則連個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兩人上車回到家里,鐘曉芹開始給家里的家具家電貼標簽。
「梳妝台歸我,這杯子咱兩都喜歡,那就一人兩個吧,冰箱歸你,這飲水機是你們單位發的歸你,洗衣機你要嗎?那歸我了啊…」
陳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鐘曉芹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凡是不回答就當做是默認。
「還有這些招財貓,你要貓還是要里面的錢?」這些招財貓是陳嶼每次出差買一個,累計起來的,有十幾個。
他不喜歡鐘曉芹買貓,卻給她買了這些招財貓,或許他以為這些泥塑的招財貓能夠代替真貓?
「都歸你吧,曉芹,你能做下來嗎?咱兩說說房子的事。」
鐘曉芹走過去坐下。
「那房本上本來也沒我的名字,你要是後悔了,我也不勉強。」鐘曉芹以為他回過神又心疼房子了。
「賣房子的時候首付是我交的,但是每個月的月供你也出了,這房子理應有你的一半,就是購房合同上寫了,房本要明年年底才能下來,你看怎麼辦?」
鐘曉芹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她在物業工作,知道這種情況下,房子基本跟女方沒關系,最多給一些月供補償。
「算了吧,本來也是你婚前財產,我大不了回我爸媽家唄。」
「咱兩就這麼把婚離了,你媽能容你回去嗎?」
鐘曉芹沉默了,她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長這麼大,她雖然結婚分家過,但實際上從來都沒有離開過父母的照顧。
「這樣吧,等房本下來,把房子賣了,然後咱兩再分錢。」
鐘曉芹有些感動,陳嶼竟然還堅持給她分房子,這可是上海,這些年房價一年一個台階,這套房子價值早已經超過五百萬。
「我沒想過你會把房子分我一半。」
「我說了,這房子理應有你一半,你就當是孩子這事給你的精神補償吧,做了這麼大一手術,身體再落下個毛病…」陳嶼這話說的,真是不招人待見。
「你怎麼這麼不會聊天呢!」鐘曉芹直接打斷她,起身離開客廳︰「這兩天我就不回來住了,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搬出去,你有空就把我的東西理出來,我回頭自己過來打包。」
說完就推著行李箱離開了家。
可剛走出樓道,就看到顧佳和王漫妮正站在外面等候。
「昨天這日子沒有輪到我們,今天給我們的閨蜜小壽星安排一個溫泉慶祝一下!」王漫妮笑著招呼道。
「今天打扮的挺精致啊!」顧家模了模鐘曉芹的發行,看著鐘曉芹的箱子,對王漫妮問道︰「你們兩個怎麼出門一晚上,都要帶個箱子啊?」
原來王漫妮也帶了一個箱子。
王漫妮笑笑沒有回答。
顧佳有車子,東西可以放在車上,她這種沒有車的,晚上用的洗漱、護膚用品,睡衣、第二天的換洗衣服等等,都得隨身帶著,不得提個箱子?
顧佳也就是隨便問問,沒有深究,接過鐘曉芹的箱子放進後備箱,然後招呼兩人上車。
「走。」
鐘曉芹坐在後座,神情有些發呆,一點兒也沒有要去玩耍的歡樂。
「曉芹,你沒事吧?」顧佳發現她有些不對勁。
「沒事啊。」鐘曉芹笑了笑回道,她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給兩個閨蜜說自己的事。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就七月了,半年都過去了。」顧佳感嘆道。
鐘曉芹看著年輕,但其實年齡在她們三個里面是最大的,看到鐘曉芹過了三十歲生日,她不禁想到自己的生日馬上也要來了。
女人一過三十,就像是跨過了一道門,沒有哪個女人想要跨過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