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chapter.37 事後處理專家

「……就這樣,當響徹星空的呼喚再次復蘇,我知道現實時間的夜晚來臨了,于是開始沿著大裂谷的岩壁向下緩慢降落。緩落途中,我注意到灰暗的岩壁逐漸被霜色覆蓋,不時還能觀測到形狀古怪、好似冰雕的凸起物……

裂谷的深度達數千尺,幾乎少有生命在這里活動的跡象,但我還是目擊到了三種奇特的生物。其一為岩塊身軀的怪異四足生物,看上去像極了元素位面的一些元素生命,實際卻是具備完整的呼吸、消化系統的動物……其二為某種以疑似軟膠形體為主體的類植物,依靠之前我提過的那種四足生物……的排出物,維持生存。

而最後一種生物,是在我抵達裂谷底部、一條完全冰結的河流時,遇到的一位撐船擺渡人……呵,其實要說那是‘人’或許稍微有些勉強,但好歹是可以交流的智慧生命,暫時就叫他擺渡人吧……唔,雖說我們之間的交流是從不那麼友好的形式開始的。

總之,當那家伙的腦袋和上肢各被炸飛兩個之後,他終于表示願意冷靜下來,好好听我說話、配合回答我提出的問題了——」

「……當然,我感覺得出這個自稱‘冥河族裔’的家伙,在說辭上有不少前後矛盾之處,或許是想隱瞞什麼,也可能是欺騙我,意圖誘導我去尋找傳說中的寶藏,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直覺應當去拿到那件寶物,就像每個試圖挑戰地下迷宮、希望應驗一族代代相傳預言的冥河族裔那樣,認為這樣做就能解開封印,取得至高無上的偉力,然後重返地表,與地上構築起異端文明的‘熱砂一族’展開決定存亡的聖戰……

不過這和我一個普通路過的無名幽魂有什麼關系?

我只管穿過地下的冰河迷宮,繞過那些礙事的守護獸,來到封印著秘寶的厚重大門前,最後輕輕松松穿牆拿到據說能令人覺醒另一個自我的傳說秘寶、哀傷之刃,根本沒去管什麼封印和解謎……唔,重點不是這個,也不是那把會時不時往外放點冷氣的蔬果刀,而是珍寶室里被嚴密封存的某樣事物。

我費了些力氣,打開了那只寶箱,發現里面僅擺放著一枚像是金屬、又好似石質的奇特物體,看起來似乎是什麼東西的碎片……拿起碎片的瞬間,那些不曾停歇的呼喚幾乎頃刻間消失,再也听聞不到半點聲響,我知道,自己找對方向了。」

「沒能從這枚碎片里發現更多線索的我,接著踏上了前往第二片傳說之地的路途。巧合的是,這次的傳送門出口恰好定位在一片茂密的樹海叢林里,導致我剛走出傳送通道就被一大群長得和恐龍很是相似的生物熱情問候了一番……嗯,沒錯,它們雖然觸踫不到幽魂狀態的我,卻能發出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干擾聲波,差點就把我震成了輕微腦性癱瘓……」

「……于是,第二處傳說之地的探索最後,果然又出現了與第一枚碎片類似的奇特物體。我將它收好、準備前往流傳著第三個傳說的星球,不過遺憾的是,在趕赴目的地點的途中,夜晚的時間就已悄然走完,即便我把那兩枚可以提供靜默環境的碎片好好收納在亞空間里,也逐漸再難以捕捉那些嘈雜而微弱的呼喚聲。

當然了,屬于白天的時間不該就這樣平白浪費,所以我尋到了符合第三、第四處傳說秘聞的藏寶地點,並覺察到一個規律——這兩個藏寶地都不見那些裝有奇特碎片的秘法箱子,僅僅只是單純的神秘學物品寶庫……我猜測,或許只在有呼喚聲響起的夜晚,那些真正的寶藏才會出現。」

優雅、醇厚的嗓音如溪水般潺潺流淌,配合著講述而即興發揮的小提琴曲,一同回蕩在明斯克街15號的住宅中,于窗外綿綿陰雨帶來的昏暗與客廳內明亮的煤氣燈暖光交織,暈染出寧靜平和的安好氛圍。

克萊恩表情有些木然地坐在染血的沙發上,無聲環視周圍好似遭遇過一場颶風洗禮的慘烈場景,視線掃過被打壞的桌椅、砸爛的櫃櫥與酒架,並快速略過灑落一地的玻璃瓶碎片與醇紅的酒水、倒在地板上的黑衣人尸體,最後定格于自己在打斗中損壞的正裝禮服袖口,望著呢制外層沾上的灰塵怔怔出神。

——大約十分鐘前,他遭遇了一場有所預謀的襲擊。

驚險緊張的生死搏斗以他的勝利反殺而告終,而就在他結束通靈、開始斟酌如何處理這凶案現場的時候,某個提著琴盒的家伙便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入家中,顧自開始了表現意圖強烈的獨奏演出。

凌亂不堪的客廳中央,腦後綁著一縷淺金發辮的俊美青年「亞瑟•華生」恰在此時以一段悠揚輕盈的旋律完成了樂曲的即興收尾,儀態優雅地放下架在頸側的小提琴,一雙閃爍明亮的青碧眼眸驀然睜開,盈滿輕松的笑意︰

「所以,正好趁現在即將入夜的中場休息時間,我回來看看……唔,這是什麼情況?」

堪堪于戰斗後完成了「小丑」魔藥消化的克萊恩終于找到插話的機會,深感無奈地吸了一口氣︰

「我從最開始就想說了……你進門的時候難道沒注意到我們的客廳、餐廳和玄關都亂得一團糟嗎?地上躺著這麼一具黑熊似的尸體,你是怎麼做到的徑直拿出小提琴、開始專心投入地與我分享起星球冒險見聞的?」

至少,那具尸體死後失禁引起的惡臭就輕易難以令人忽略吧?

亞瑟•華生將目光久久停留于那些被打碎的玻璃酒瓶,半晌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長久的沉默之後,她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中流露出濃濃的低落感︰

「我……稍等一下,我先為本體那邊加持好防護術式,然後再處理這里的問題。」

果然……她之前壓根就沒關注家里的情況!八成是把放在分身這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講述故事和演奏小提琴曲上了!

克萊恩以手扶額,在等待她切換狀態的途中不知又嘆出幾口沉重的濁氣。

「好了,不來為我介紹一下這邊這位躺在地上曬燈光浴的先生嗎?」亞瑟•華生將手中的琴與琴弓放回腳邊的提琴琴盒,一手插兜,一手拉住領帶稍稍扯開少許,眉頭微皺地望向客廳地板上的陌生尸體。

以不知在心底預演過幾次的熟練度,克萊恩即答道︰

「默爾索,茲曼格黨的‘處刑人’,是個地位不低的頭目。」

聞言,亞瑟•華生當即抬眸看了他一眼︰

「 ,惹事了?還挺厲害的嘛,這麼快就和黑幫搭上關系了。」

「……我也不想的。」克萊恩略一停頓,努力讓自己接下來的語氣顯得不那麼心虛氣短地說道,「起因只是一樁尋找失蹤偵探的委托,而委托人是受雇于那位偵探的情報人員,我覺得這或許是個融入本地偵探圈子的好機會,還能拓寬信息渠道,就與對方簽了合同……」

他原原本本地把這幾天的查案經歷簡述了一遍,並在最後強調︰

「我知道這事背後水很深,所以真的只是出于不想摻和進去的考慮……還有身為偵探應當遵守的保密原則,這才沒有答應向默爾索提供那位委托人的情報!誰能想到他竟然會潛入房間,對我發起襲擊!」

「如果你真的不想被牽扯其中,就該在這位默爾索先生開價合適的時候把消息賣出去。」亞瑟•華生隨手解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輕笑一聲道,「不過我想,他襲擊你的目的應該不是擊殺,而是擒拿帶回幫內,嚴刑拷打,逼迫你吐露情報……」

克萊恩的視線不自覺地被她的動作吸引過去,聚焦于那片露出一小截鎖骨的白皙肌膚,心不在焉地回道︰

「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處理這具尸體,還有——」

還有周圍這些被徹底糟蹋過一遍的家具、裝飾,滿地的瓷器碎片……

一想到這其中佔據大額比重的損耗物件都可能是愛麗絲出資購置的,他頓時失去了直視她的底氣,感覺自己在短短數分鐘內負上了超出承擔額度的債務。

「事後處理……」亞瑟•華生似是垂眸沉吟了幾秒,忽然轉過脖頸,看向地上被切開喉嚨、雙眼圓瞪的黑衣人尸體,「你之前好像沒和我提,這位默爾索先生也是非凡者?」

由于早在通靈儀式里得到過相關情報,克萊恩並不意外尸體喉嚨傷口處出現、匯聚的靈性光輝,只是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團果凍狀的非凡特性,組織著語言道︰

「是的,他展現在戰斗中的格斗能力異常驚人,兼備了速度與力量,很有壓迫感,要不是我有預感的能力在,還不知道能在他手上撐幾回合……我想,他服用的序列魔藥應該是以強化格斗能力為主的。」

「差不多吧,這是‘獵人’特性的味道。」

亞瑟•華生肯定道,隨後輕輕嘆出一氣,抬手打了個頗具氣度、絲毫不顯張揚的響指。

「算了,先收拾一下屋子。」

隨著她的這一舉動,眼前仿佛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戰後殘局在眨眼間活了過來。

缺了扶手、凳腿與半截椅背的紅木椅無聲地立起,與自動飛來的木屑、木片結合重組回到之前未經損毀的模樣;茶幾上磕踫出的凹痕、裂紋重歸完好,濺染到的血跡悄然倒流回到尸體被割開的喉嚨傷口內;客廳一角,慘烈散碎滿地的玻璃酒瓶與酒架也整齊地排列于它們原先所處的位置,微微搖晃的深紅酒水在燈光下的瓶身外沿折射出醇厚的光澤。

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客廳、餐廳與玄關的家具與擺設便恢復如初,再看不出片刻前的慘狀。

克萊恩下意識低頭看向茶幾,那里整齊擺放著一小打制式合同,每頁紙張都潔白如新,任誰也無法想象到其中某份脆弱無害的制式合同曾被化紙為刀,割開過一個高原壯漢的喉嚨。

他的債務突然之間,就這麼輕輕松松地消失了。

感到肩頭無形的重擔卸下,克萊恩便將目光凝在那具喉嚨傷口也已愈合的尸體上,開始苦惱自己要不要報警的問題。

「茲曼格黨……是盤踞于貝克蘭德東區的黑幫吧?」亞瑟•華生提起地上的琴盒,隨口問道。

「是,而且這只是他們明面上的身份,背後應該有某位因蒂斯共和國派駐貝克蘭德的大使參與實質的資金、物資援助,借黑幫之手達成一些不方便親自出手的髒活……」克萊恩皺著眉,回憶著自己在通靈畫面中得到的信息,結合一些個人猜測,大致闡明了問題的棘手程度。

「黑幫,東區的黑幫啊……」听罷,亞瑟•華生卻是呵地笑了一聲,「或許他來得正巧,我剛好需要用到這樣一個不易引起他人懷疑的身份,來完成‘特洛伊木馬’的制作。」(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