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此刻連通,仿佛最後一層薄膜被打破。
孔子一步一步,走向楊先生。
另一邊,正在巡視著山林的楊先生,目光依舊清明,在發現有人靠近之後,立馬走了過來。
他拄著拐杖,身子骨有些瘦小,但走路的速度並不慢。
「老人家,你怎麼一個人在山里,路滑,要小心啊。」
楊先生著急的喊道,看到孔子身後的易澤,臉色一板,責備道︰「你這後生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扶著一點你爺爺,這山高林密,道路濕滑的,萬一要是摔傷了怎麼辦?」
易澤沒有反駁,小碎步跑上前,跟在孔子身後。
幾人離得近了,楊先生仔細的看著面前的孔子,面上露出幾分疑惑︰「誒,老人家,我看你面熟得緊,好像在哪里見過……哦,對了,以前在書本里見過,你和孔子長得一模一樣啊。」
「楊先生,這就是孔子。」
易澤在一旁小聲的說了一句,楊先生眉毛一豎,語氣變得有些嚴肅︰「胡鬧!孔子是兩千多年前的古人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里?你這後生,怎麼還要騙人?」
孔子見狀,施以古禮,道︰「老先生,我就是兩千多年前的孔丘孔仲尼,是這位後輩,帶著我前來見您的。」
「你……您真是孔子?」
楊先生眼楮瞪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這個和孔子畫像十分相似的老人,目光中流露出難以置信。
「正是,楊先生為國為民,高風亮節,孔丘佩服,佩服!」
「不敢當不敢當。」
見孔子又躬身作揖,楊先生急忙伸手前扶。
「我也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算不得什麼高尚。我D有千千萬萬比我還要強的前輩同仁,他們才是真正的高風亮節,為國為民。」
楊先生非常的謙虛,當談論起同他一樣的同仁時,雙目中散發著強烈的自豪與推崇。
易澤見狀,心中也有所感慨。
像這樣純粹的信仰,後世人已經消失了許多。
紙醉金迷,權錢美色,最是消磨人心,腐蝕英雄志氣。
孔子和楊先生此時已經交談起來,在確定面前的老人家真的是孔子的時候,楊先生反倒多了幾分從容。
而當孔子問起施政方式,如何以德治國之時,楊先生也毫不猶豫,直接說起了教員思想,馬恩思想。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對孔子的震動相當大。
後世最先進的人類思想,與兩千年五百年前的儒家思想,在此時,陰差陽錯的進行了一次踫撞,從中激蕩出的火花,分外絢麗。
直播間中,觀眾們安靜的听著楊先生與孔子的交談。
「驚了!易澤這是臨場發揮嗎?孔子與馬恩的隔空對話?兩千五百年前的思想家,與後世最偉大的思想家之間的踫撞!」
「如果歷史上的孔子,真的知道了這種思想,會怎麼樣?」
「儒家文化,兼容並包,估計會直接吸收掉其中的精華,而後收歸己用!」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孔子與楊先生的對話逐漸進入尾聲。
這一次的談話,總計花費了半個小時。
孔子面帶遺憾之色,嘆息道︰「與先生一番談論,方使我知後世之中,竟有如此高深玄妙之思想,只是可惜未能生逢其時,與他們坐而論道。」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任務,孔子您開創的儒家思想,同樣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思想之一,已經超越了時代的束縛,只可惜我學識淺薄,未能將教員的思想徹底講述。」
「此番多謝先生!」
孔子躬身一拜。
這一拜,並不是只拜楊先生一人,還有站在楊先生背後的,那一個個偉人!
走出山林,沉默良久。
直到路途即將崎嶇,孔子這才感嘆道︰「真想和他們坐而論道啊!」
「朝聞道,夕死可矣!」
孔子的目光中帶著向往與期盼,但並未向易澤提出什麼要求。
他也能夠預感到,這一次跨越古今的對話,時間不會太長。
而此時,眼前的環境在一次發生了變化。
黃沙漫漫,狂風呼嘯。
所見之處,一片迷蒙之景。
孔子暫且收拾住了心中的遐思,看著這茫茫戈壁,問道︰「澤,何以至此?」
此處被稱之為窮山惡水,也絲毫不為過。
天空一副灰蒙蒙的模樣,地面干裂,滿是風沙。
「夫子,您是否相信,這風沙之中,也會開出絢麗的花朵?」
易澤發問,而孔子並沒有太多的猶豫,直接道︰「原本我是不信的,但見了後世這些意志堅定的人之後,我開始相信,有他們的地方,就會有綠洲!」
「夫子所言絲毫不差!」
易澤向前一步,仿佛踩裂了時空,一瞬間天地翻覆,日月變色,原本風沙所在之地,竟然已成林海。
碩大的白色花朵綻放,香氣陣陣。
風沙之中,泡桐花開!
孔子一路走來,已經有些習慣易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奇妙神通,但此刻,依舊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
原本風沙漫天的不毛之地,在下一刻,突然變身蒼翠林海,這如何讓人不驚訝。
哪怕他知道,這簡單地一瞬間,或許就是幾十年的努力。
但在此刻,強烈的對比,依舊讓孔子心神震動。
而在蒼翠林海之中,一條落滿了白色花瓣的道路盡頭,一座小小的墳墓倔強的矗立著,默默地注視這這一片林海。
易澤與孔子走近墓碑,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焦先生……」
孔子輕聲念出墓碑上的文字,看著上面那一張黑白色的照片,看著這個面帶病容但依舊倔強微笑的中年男人,問道︰「想必,能夠在這荒地之中變出林海的,就是這位焦先生吧。」
「嗯!」
易澤點點頭,朝著墓碑深深的鞠躬,而後才道︰「想必夫子您也看到了,在焦先生來之前,這里是一片荒蕪景象,風沙漫天,環境惡劣。」
「焦先生來到這里的時候,其實已經身患重病,人生也即將走到盡頭。」
易澤的聲音飽含著敬意,這一次,並沒有畫面,只有易澤的聲音。
並非易澤不想放出畫面,只是之前孔子與楊先生的對話,消耗了太多系統的力量,此刻已經難以為繼。
能夠穿梭時空,來到這里,已經接近極限。
觀眾以為這是特效,其實這是真實的場景。
「他每日與病魔在做著斗爭,每日都會被劇烈的疼痛折磨,身體虛弱,但精神意志戰勝了!」
「焦先生在生命最後的兩年中,不辭艱辛,深入調查,制定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整治方案,這才讓這片不毛之地,重新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在他得知自己即將去世之時,他也沒有忘記這一片土地,他說︰‘把我運回那里,埋在沙堆上。活著我沒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著你們把沙丘治好!’」
「如今,這里的沙丘變成了林海,原本的黃沙已經變成沃土,焦先生的願望實現了。」
易澤的聲音頓挫有力,即便沒有畫面輔助,也依舊帶領著觀眾,似乎看到了那個頑強堅定地男人。
身染病魔,依舊頑強不息!
生命盡頭,念念不忘的還是百姓!
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為了給後代子孫再造綠洲,他即便是死去,也要駐守沙丘,守衛林海。
「夫子,在後世,有一位偉大的文學家,曾經寫下過這樣一段文字。」
「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雖是等于為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耀,這就是中華的脊梁。」
此刻,易澤語氣稍顯平淡,目光中卻帶著崇高的敬意,身後,似乎有一個又一個為了華夏復興,前僕後繼,不畏犧牲的先烈。
他看向孔子,自豪的道︰「夫子,這是我中華交給您的第二份答卷,是我華夏無數先烈,前僕後繼創造出的太平盛世,您,是否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