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池只是冷冷的瞥了眼嬰孩,隨後很快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前方,聲音平靜,「你要是沒有藏掖,說的都是真的,那就安心,你要是有藏私的話,那就……」
之後的話語葉池沒有說下去,不過,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嬰孩的思緒則是快速運轉,思考著自己和葉池說的事情,心中想著,「我把事情都交代了啊,沒有說話了吧……」
心中想著腦海依舊在拼命運轉,尋找著有關地下那位的記憶,看看有沒有忽略的點,最後,嬰孩可以確定,不說把所有的細節都說了吧,至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大方面沒錯。
又過去了半秒,嬰孩這才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聲音肯定,「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已經說了。」
「那就行!」
葉池先是說一句,隨後緩緩眯眼,看向前方。
只見,前方的黑暗中,走出了一名面容和善的老者,老者白發白須,面色卻是無比紅潤,和白發白須不太匹配,好在臉上有皺紋,不然,還真的分不清走出來的是老者,還是少年白頭。
白發老者拄著一根拐杖,說是拐杖又不不太貼切,因為,這根拐杖很直,說是手杖更為貼切,手杖的頭部是一個龍頭,龍目含光,龍須凌厲,整體看上去非常有氣勢。
白發老者在距離葉池還有十步之遙的位置停下了腳步,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躲在葉池身後的嬰孩,很快就收回了視線,隨後開始打量起葉池。
葉池也不例外,盯著前方的白發老者,上下打量。
一時間,昏黑的地下陷入了沉寂,由于地下本來就黑,且聲音小,加之周圍的環境什麼的,所以,這沉默下來,就顯得特別詭異。
半分鐘過去,白發老者這才開口,「少年人,你很強。」
葉池神色淡定,根據他的觀察,他已經大致推算出對方的實力了,應該比嬰孩說的還要強上很多,至于強上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真的打起來,葉池的勝算並不大。
葉池沒有回答白發老者的話語,而是靜靜的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又是五秒的沉默之後,白發老者才剛剛開口道,「這個年紀就擁有這樣的實力,實屬不易,所以,我勸你還是應該珍惜些,不要輕易听信別人的話語。」
說話之間,白發老者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嬰孩,若有所指的道,「到時候,自己被賣了,還幫對方數錢呢!」
葉池沒有轉頭,而是依舊盯著前方的白發老者,開口道,「多謝前輩提醒,晚輩自由分寸。」
葉池聲音平靜,不卑不亢,而他的回答也說明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你說的,我听進去了,也分析過了,至于要不要改,就和你沒有關系了。
白發老者也不介意,接著開口道,「你是要攔我去路?」
葉池微微一笑,聲音淡然,「從來沒有想過。」
他是沒有想過一定要和這個白發老者打架,當然,要是真的打……那也沒有關系,大不了來個重傷……
「這樣啊……」老者輕吟一聲,這才開口道,「我要帶走他。」
老者抬手指向葉池背後的嬰孩,這才開口接著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若是想要跟隨前輩走,晚輩自然不會阻攔。」葉池看了眼斜側方的嬰孩,聲音頓了頓,隨後接著道,「不過,他要是不願意跟隨前輩走,我想,前輩也不會阻攔,對吧!」
老者臉上的溫和之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嚴肅,「你是想要為他出頭嗎?」
「晚輩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前輩是一個大度明事理的人,不會逼迫別人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老者的聲音又冰冷了幾分,「可是……我要是偏要帶他走呢?」
「晚輩實力低微,所以,並不敢阻撓前輩。」口中說著,葉池身體微微偏轉,竟然給老者讓開了一條道路,「前輩想要做什麼,那就請便吧!」
葉池這一轉身,嬰孩的身形就暴露在了老者的面前,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老者,嬰孩愣住了,他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白衣大人剛剛還很有氣勢,可是現在……怎麼就便掛了呢,翻臉比翻書還快……直接把自己交出去了?難道不應該和這老頭子斗一斗嗎?
別說是嬰孩了,就是原本氣勢洶洶的老者,听到葉池這話,以及動作,都是一愣,心道,‘這少年人是怎麼想的……’
嬰孩看不透葉池,老者也是一樣,看不透葉池……
回過神來的老者收住冰冷的表情,轉而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至少看上去是這樣的,「你真的不阻止我。」
葉池笑容溫和,「剛剛不是已經說了麼,晚輩實力低微,無法敵過前輩,所以……前輩自便。」
答應過一個人的事情,葉池拼了性命也會去做,就比如答應嬰孩的一些事情,雖然沒說只要嬰孩告訴自己他知道的所有,就一定帶他安全離開,卻是一定會盡全力,也就是說,只要嬰孩足夠真誠,那麼,葉池會嘗試和老者打一打,要是打不過,就不能怪葉池放棄他了……
而現在,葉池沒有阻攔的意思,便只說明了一點,嬰孩撒謊了,或者說是,再次撒謊了。
葉池現在的實力並不強,很多動作都看不真切,比如,老者的修為,不過,卻是能夠感受到某種氣息流轉,比如老者身上的某種氣息流轉,又比如嬰孩身上的某種氣息流轉,又比如兩者之間的氣息流轉沒有半毛錢關系。
是的,老者與嬰孩之間的某種氣息流轉沒有半毛錢關系,這就說明了一點,嬰孩和老者不是那種關系,嬰孩不是從老者身上分化出來的,兩者本就是獨立的個體。
嬰孩,再次騙了自己。
嬰孩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想要向葉池靠近些,和老者相比,他還是覺得葉池比較和藹和親,讓人感到安全……
遺憾的是,剛剛向著葉池那邊飄過去幾分,便止住了靠近的趨勢和意圖,原因很簡單,葉池正用冰冷的,好似看死人的目光看著自己,一想到那股來自靈魂的疼痛,嬰孩哪敢靠近啊。
無奈,不能靠近,嬰孩只能用幽怨的目光看著葉池。
葉池熟視無睹,比心冷,沒有人比他心冷。
有的時候,有些東西,你不想面對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比如現在的嬰孩,哪怕他再不想看到老者,卻是也沒有,只能把目光投向老者,臉上擠出一抹笑容,聲音有些沙啞,「老爺爺,我是無辜的!」
「呵呵!」老者冷笑一聲,眉頭微挑,眼中寫滿了嘲諷,「你吃了我的靈藥,偷了我的鑰匙,你說你是無辜的?」
「呵呵!」老者臉上又多出了幾分笑容,冰冷入骨的笑容,「要不是我在你身上打了一道禁制,讓你無法離開,不然,你估計早就離開了吧!」
是的,嬰孩偷吃了老者的東西,然後偷走了老者的鑰匙,在準備逃離禁制的時候,被老者發現。
老者在嬰孩身上打了一道禁制,使得嬰孩無法離開一定的範圍,並且,只要老者距離嬰孩一定範圍,便能催動嬰孩身體之中的禁制,讓嬰孩乖乖就地伏法。谷
現在這個範圍剛剛好。
嬰孩的想法很簡單,還是讓葉池和老者打個兩敗俱傷,然後自己好漁翁得利。
看到老者冰冷的目光,嬰孩知道大事不好,抬腳向著地上一點,整個人就向著後方倒飛而去。
然而,剛剛向著後方倒飛出去半寸距離,身體就好似被定格住了一般,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
嬰孩瞪大充滿血污的眸子,口中大聲叫喊著,「老爺爺,您別過來,我是無辜的啊!」
「無辜的?」老者眉頭微挑,笑容冰冷,「哪里無辜了?」
「我……」
嬰孩很想尋找一個自己不無辜的解釋,遺憾的是,不管怎麼想,自己好像……都不是無辜的啊。
終于,一個死馬當作活馬醫的解釋出現在了腦海之中,「我吃靈藥的時候,您老又不在附近!我要是知道靈藥是您老栽種的,斷然不敢下口啊!」
說話間,嬰孩一直打量著老者的表情變化。
見老者神色未曾變化分毫,嬰孩這才把聲音向著上面拉了拉,然後開口道,「就是給我一千,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下口啊!」
「至于偷鑰匙一事,完全是因為被老爺爺您的威名神武嚇破了膽,才會亂了分寸……情急之下,有些慌不擇路,不小心錯拿了您的鑰匙……」
「老爺爺,老爺爺前輩,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您老就大發慈悲,放過我吧……」
一旁的葉池听的有些目瞪口呆,他是再次確認,和這個嬰孩比起來,陸太乙的臉皮還真算薄的。
讓葉池有些意外的是,老者看著嬰孩的冰冷面容,竟然隨著嬰孩的最後勸說逐漸變得溫和,聲音也是溫和無比,「原來是意外啊!」
嬰孩連忙點頭,「是的,是的,是意外!!!」
「既然是意外……」老者看向嬰孩,聲音頓了頓,這才接著開口道,「那麼,我就原諒你了。」
嬰孩微微一愣,臉上很快露出興奮的笑容,便準備開口感謝道,「多謝……」
之後的感謝之詞還沒有說出來,老者溫和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死罪可免……」
听到這四個字,嬰孩便有種從雲端跌落谷底的悲愴之感。
這叫什麼事啊。
要是可以動彈,嬰孩一定會鉚足氣力,撒丫子就跑。
可遺憾的是,嬰孩完全動彈不了,只能任由老者的溫和話語傳進自己的耳中。
話語是真的溫和,嬰孩能夠感受到的殺機也是真的濃郁。
殺機,感受到了並不算什麼,因為,殺機不一定會被觸發,而不觸發,就不會傷害到人,至少目前是這樣。
嬰孩感到殺機的瞬間,便看到老者一步邁出,來到自己近前,然後抬手向著嬰孩的腦門打了去。
「砰,砰,砰!」
接連三道悶響生成,老者收回手,轉而看向葉池,「少年人,可願拜我為師!」
葉池的回答極其簡單,「不願意。」
老者沒有勸說,而是開口道,「這處道場就交由你處理了。」
葉池聲音溫和,不卑不亢,「多謝前輩!」
懸浮在空中,不停抽搐的嬰孩很想拿起磚頭,向著白衣惡人和白發老者的腦袋砸去,遺憾的是,這僅僅是想法,一個葉池他打不過,一個白發老者,他還是打不過,想要同時解決這兩人,更是難于上青天,完全沒有可能啊!
更重要的是,嬰孩此刻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老者拍打自己的那三下,之前被葉池點了那一下,腦門就已經無比生疼了,只要一回想起來,就能再次感受到那股鑽心的疼痛,再加上之前想要反抗葉池造成的疼痛,而現在……再被老者這麼一敲打,嬰孩只感覺腦袋快炸掉了,要是形容的話,那就是成千上萬只的螞蟻在腦子里面亂爬,這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亂爬,而是一邊爬,一邊撕咬吞噬著……
現在的嬰孩不能動,只是懸浮在空中,化解分擔痛苦的方法只有叫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發出很大的氣力,可是,喊出的聲音卻是很小,連自己都听不清。
葉池目送白發老者離開。
對于葉池來說,現在的結果,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好結果,不用打架,卻是能夠在靈氣充沛的地下修行。
不管是澹台明月,還是那名老者,好似……都不太需要靈氣,或者說是,他們身體之中有一股與靈力不同力量。
等白發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葉池才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從半空中掉下來的嬰孩,此刻正在地上不停打滾,臉上露出無比猙獰表情的嬰孩,聲音平靜,「好了,別裝了。」
嬰孩好似沒有听到葉池的聲音,依舊在地上不停翻滾,叫喊。
葉池只是瞥了眼嬰孩,便不去管他,徑直向著地下更深處走去。
見葉池真的不去管自己,嬰孩猛地止住抽動的趨勢,咻得一下從地上竄起來,頭也不回的向著遠離葉池的方向沖了去。
白發老者走了,現在,只要遠離葉池,那麼……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想想,嬰孩就覺得興奮。
葉池則是來到地下最深處,然後深吸一口氣。
周圍彌漫靈氣的感覺……真好!
來到靈力充沛的地方需要做什麼呢?
當然是修行,可是,葉池並沒有修行,而是仔仔細細查看周圍的環境,畢竟,第一次進來。
幾分鐘後,確認周圍沒有什麼危險,葉池這才放下了大半的心,轉而看向通往外界的通道,聲音冰冷,「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