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前。
柳如煙和馮太太兩人有說有笑的進了女裝部。
這段時間柳如煙一直往她身邊湊，女孩子嘛，年輕又漂亮的小姑娘。
對著她說著討好討喜的話。
馮太太之前一直在國外，才回國這段時間身邊也沒什麼說話的人。
乍一出現柳如煙這麼個看似貼心的後輩。
看似什麼事情都想你所想，急你所急的。
她自然是樂于和她走的近些，這不，前兩天她才說了句想過來商場看看，買些衣服什麼的。
今個兒柳如煙就直接開著車子去接她，然後又一臉乖巧帶笑的陪著她過來了？
又是陪著她試衣服又是陪著她逛的。
馮太太心里頭門清，人家小姑娘是瞧在自家兒子的面上呢。
有為自己兒子驕傲的心思。
對著柳如煙除了高興和欣喜對方有眼光看上自家兒子的得意，也有對柳如煙的幾分審視，
她可得好好的幫著兒子看看這個柳家的女孩子。
看看她能不能配的上自家兒子！
在馮太太眼里頭，自家兒子可是最好的，沒哪個女孩子能配的上！
然後，本來兩個人逛的挺好的。
馮太太試衣服走出來，笑呵呵的看了眼柳如煙，
坐那里了？
她挑了下眉，神色不動的笑笑，「怎麼著，小柳是累了嗎？和我個老太婆逛街，沒什麼意思吧？」
「怎麼會呢，馮阿姨您可不是一點兒都不老。」
柳如煙瞬間回神，臉上全是笑，
「不信您問問這幾個導購，咱們站一塊呀，人家只會說您是我姐！」
「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馮太太在試衣鏡前轉著看了看，笑著問柳如煙，
「如煙這件衣服怎麼樣，我穿這個顏色合適嗎，會不會有點艷？」
「不會的。」
柳如煙笑嘻嘻的湊過來，語氣真誠，
「阿姨您膚色好，白，紅色襯的人更有精神，更氣質呢。」
「那行，就把這件包起來吧。」
馮太太笑著轉身去試衣間換衣服，柳如煙直接把自己的卡遞了過去，
「把我阿姨身上的這套，還有剛才試過的那一套淺藍色的，都給我包起來吧。」
「好的好的，小姐您稍等。」
就在這個時侯，柳如煙一抬眼，好巧不巧的，剛好看到呂老太太給顧海瓊幾個人拿錢買東西！
她本來是坐著的。
這個時侯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甚至，等到顧海瓊一行人走後，她看了眼還在里面換衣服沒走出來的馮太太，咬了下牙，幾步飛快的走到了剛才顧海瓊等人買衣服的那個店鋪，一臉帶笑的和那個售貨員說起了話，她裝著看衣服的樣子，似無意般的笑道，「剛才我瞧著那個女的穿的那件衣服挺好的，你們這里還有她穿的那件衣服嗎，還有，她買了嗎？」
「買了的買了的。」
年輕的女銷售員以為她是真心看上那幾件衣服，笑呵呵的道，
「還是那個老太太出的錢呢，一開始呀我還以為是親媽，可沒想到我這一問呀，竟然是婆婆。」
說這話的女銷售員語氣里頭帶了幾分的羨慕，
別人家的婆婆怎麼就那麼的好呢。
瞧瞧自家這個婆婆，她這才嫁過去多久啊，一年都還沒吧？
生怕她會多花她兒子的一分錢！
更別提什麼當婆婆的自己出錢給她這個兒媳婦買東西了。
哎，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
她還在這里想著呢，等到完全回過神來，眼前哪里還有柳如煙的身影？
真是的，怎麼就走了啊。
剛才自己還以為她真的會買衣服呢。
裝什麼裝啊！
女售貨員心里頭月復誹著兩句，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到了下一個顧客身上。
另一側。
柳如煙走回去的時侯馮太太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走了出來。
看到柳如煙回來，她一臉的笑，
「你說你這孩子，哪里有你送我禮物的？可真是個傻孩子。」
馮太太語氣親切而高興，看著柳如煙搖搖頭，
「這衣服的錢回頭阿姨就拿給你，你有這份心阿姨就很高興了。」
雖然是為了她兒子才在她面前有所表現的。
但柳如煙最近的殷勤和今天的主動付錢還是讓馮太太心里頭很高興，
誰不樂意有人這樣的捧著自己？
不過，她說把錢還給柳如煙也是真的，她不可能佔一個小姑娘的這點便宜！
「不用的，阿姨您才回來，我送您兩件禮物是我這當小輩的一點心意。」
柳如煙強行把自己的心思壓下，笑意在臉上盡量自然些，
「再說了，阿姨您之前不是也送我禮物了嗎？」
「我還沒好好謝謝阿姨呢，今天不是剛好？」
「你這孩子！」
馮太太笑呵呵的主動挽了柳如煙的手，
「走，咱們去前頭看看去，這明個兒就是大年初一了吧，阿姨也幫你挑兩件漂亮衣服去。」
柳如煙心頭一跳，心里頭很高興，甚至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血總算是沒白費！
雖然不能說哄好馮太太，讓她吐口自己就能嫁給馮樺。
但是，有馮太太對自己的喜歡。
總能加些分吧？
「阿姨，我不用的，我有衣服呢，真的……」
「有什麼有呀，你的衣服是你的，這是阿姨買給你的！」
馮太太是真的想給柳如煙買。
拉著她往前走了幾個店鋪，兩人便進了店，然後，柳如煙一抬頭。
嗯，看著不遠處的幾個人臉有點僵，
怎麼又是她們？！
呂老太太正和二二幾個笑呵呵的說話，沈小玲和顧海瓊在試衣服。
兩個人並不想再買，但是呂老太太卻說這衣服好看。
非得讓她們兩個試給她看……
最後倔不過老太太，兩個人便只好一人拿了一套衣服去試衣間。
呂老太太很高興，在她的心里頭，過年嘛，家里頭每個人都穿新衣服，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
多樂呵的事兒？
以前這樣的場景，可是她夢里頭都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啊。
如今成了現實！
她給孩子給兒媳婦多買幾件衣服怎麼了？
想想幾個孩子都這麼大了，她這當女乃女乃的卻才知道她們的存在！
小時侯自己一個尿布沒幫著洗過換過。
人家幾個孩子也好，顧海瓊這個兒媳婦也好，二話不說絲毫沒有怨言的就接受了她們老兩口。
就憑著這個，自己對她們怎麼好都不為過！
買幾件衣服算個啥？
要不是顧海瓊不肯，老太太都想著直接把呂家的家底給交出去！
「女乃，女乃女乃，那邊……」
呂顏眼前，柳如煙最初進來的時侯就看到了她。
不過她直接當沒看到！
可是這進來沒一會兒，柳如煙是時不時的朝著她們這邊瞟。
那眼神兒……
好像自己這些人欠她幾百萬似的！
可真是搞笑，自己一家可不欠她們姓柳的吧？
呂顏撇了下嘴，輕輕拉了下呂老太太，湊到老太太耳邊，
「女乃，那邊柳如煙，一個勁兒的朝著咱們這邊瞟呢。」
呂老太太听到自家孫女這話，眼皮沒撩一下，
「不管她。」
這店又不是她們呂家開的。
誰愛來誰來！
呂顏听到這話笑著點點頭，「我听女乃女乃的。」
然後是再也不往那邊看一眼！
「媽，這衣服還是不要了吧？」
顧海瓊先走出來，站到鏡子跟前看了兩眼，是有些好看，不過，她覺得這大衣她完全穿不著呀。
家里頭還有幾件放著壓箱底呢。
「什麼不要，就這件。」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顧海瓊，眼里全是笑意，
「果然還是年輕的好，看看這大紅色穿上多好看？」
「就這件了。」
老太太一錘定音，又扭頭去看另一側，
「小玲還沒出來嗎？」
「出來了，嬸兒，這衣服我也不要了，我還有呢……」
「有什麼有，過年呢，每人都買！」
老太太上下打量沈小玲兩眼，笑呵呵的點頭，「好看。」
「年輕人啊，就該穿的漂亮些。」
「看看我，這把老骨頭了，穿什麼都沒味道嘍。」
「媽媽，姑姑，買吧，好看。」
一一也湊了過來，笑呵呵的看著她媽和沈小玲這個當姑的，雙眼亮晶晶的，
「要不我拿零花錢給你們買？」
二二幾個听到這話也湊了過來，「我的我的，我也有錢。」
听著幾個孩子的話，顧海瓊眼底全是笑意，
「你們幾個現在是小富婆了吧，回去都把錢給我上交。」
幾個孩子哎了一聲，都把小臉垮了下來，「媽，你怎麼能這樣？」
這可都是她們爺爺女乃女乃給的呢。
是壓歲錢，是禮物！
她們自己的！
看著幾個孩子的神色，顧海瓊眼底全是笑意，
這幾個孩子啊。
老太太老爺子這兩年給的壓歲錢，零花錢啥的可不少！
幾年下來，每個娃手里都存著一筆不小的數字呢。
最初的時侯顧海瓊也曾擔心幾個孩子會亂花錢，甚至想著把錢收攏過來。
不過卻遭到幾個孩子的強烈反對！
最後沒辦法，顧海瓊只好折中，帶著她們去銀行，每人開了個存折。
讓她們自己存自己的錢！
除了幾個孩子每月的固定零用錢，別的存起來的錢如果需要取出來。
一定要讓顧海瓊同意……
不過好在幾個孩子這兩年一直沒取過錢。
也用不著呀，有老太太老爺子隨時盯著，跟著的。
哪里用得著她們小孩子拿錢？
這會兒听到幾個孩子要拿錢給她買衣服，顧海瓊很高興，
「現在就不用了，等你們以後長大了啊，媽媽不能再賺錢了，到時侯就靠你們養媽媽嘍。」
「好，那我天天給媽媽買肉吃。」
這是三三的話。
在小丫頭眼里頭，肉應該是好吃的吧？
顧海瓊抽了下嘴角，天天吃肉，是想把你媽我養成一個球嗎？
哦，不對，也不怕她那顆老了的胃會消受不住！
「行了，有女乃女乃在呢，哪里用得到你們的錢？」
呂老太太笑呵呵的打斷母女幾個人的說話，眼里全是驕傲笑意，
看，這是她的孫女！
多孝順啊。
好孩子！
「小姑娘，把這幾件衣服都裝起來，這是卡，能刷吧？」
「可以的，老太太您稍等，馬上就好。」
女售貨員很是高興，眉眼里全是笑意，「老太太，幾位客人，你們請稍等……」
幾個人也沒在意，都坐在一側的沙發上等著。
沒一會兒女售貨員去而復返，「老太太，幾位客人，我們經理剛才說，今天是大年三十，馬上就是年初一，所以給幾位打個九折，總共錢是……老太太您看，現在就刷卡嗎？」
哪怕是九折的價格。
自己也能得不少的提成呢。
嗯，今天是大年三十，果然是新年新的好運氣！
呂老太太拿出卡付賬。
另一側。
馮太太本來沒注意這一行人的。
大年下的，出來買衣服逛街的人肯定不少，沒必要在意。
只是很快她就注意到身邊的柳如煙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心不在焉？
而且，一個勁兒的朝著那邊瞟兒……
她又看了兩眼，一開始的時侯只是看到幾個孩子，還有呂顏這個和柳如煙年歲差不多的女孩子。
「怎麼，你認識那個女孩子嗎？」
馮太太看了眼一一，挺有朝氣的一個女孩子，短發，眉眼里透著英氣。
很靈動！
她收回視線，笑著看向柳如煙，「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什麼的？」
「我……」
柳如煙正想說不用了，她才不要主動過去和呂顏打招呼！
這樣不是說自己比她低一等嗎？
她心里頭的念頭還沒轉完呢，耳側再次響起馮太太有些驚訝的聲音，
「那個老太太，咦，呂老太太……如煙，是你外婆吧？」
柳如煙身子僵了下，點頭，「馮阿姨說的對，我正想著過去打個招呼呢。」
她臉上是強行擠出來的讓自己盡量自然的笑容，
「我也沒想到我外婆這個時侯還帶著人出來逛街，我這個才認回來的小舅媽老是這樣……」
一邊說一邊搖了搖頭。
柳如煙可不傻，哪里不知道有些話是點到為止？
就比如這會兒，她可不能在馮太太面前留下個不敬長輩或是嚼舌根的不好印象！
所以，她語氣微頓，便笑著道，
「馮阿姨您稍等一下，我過去和我外婆她們打個招呼啊。」
「我和你一塊去吧。」
馮太太笑呵呵的，「我也好幾年沒和你外婆見面了呢，剛才乍一眼還沒看出來呢。」
不過這位呂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但面容變化卻不大。
所以她才初初的一眼過後便認了出來。
不過，呂家的人啊……
她看了眼身側的柳如煙，心思電轉間便瞬間決定，籍著這個機會和呂老太太先接觸一下！
「……好，好啊。」
柳如煙卻是身子僵了一下，心里頭很想立馬拔腳就走！
要是踫到她外公，說不定還能在外人跟前給她些面子，可是她這個外婆……
「如煙？」
馮太太的語氣略帶了幾分的疑惑，掃了眼身側站在那里不動的柳如煙。
她咪了下眼，
這柳如煙，怎麼看到自己的外婆一點高興的表現都沒有？
「馮姨，咱們走吧。」
她深吸了口氣，主動朝著馮太太笑了笑，然後壓低聲音道，「我外婆身邊的，除了呂顏姐姐，就是我才找回來沒兩年的小舅舅一家，我小舅媽特寵幾個孩子，我外婆又心疼我小舅舅在外頭那麼些年，所以……」語氣略頓，她輕輕咬了下唇，苦笑了下，「上次我去菜市場買東西，那個小的把手里頭拎著的雞應該是不小心吧，反正不知怎的就跑到了我身上……也是我不好，沒站穩……」
「後來我外婆知道了這事兒，念叨了我好幾天呢……」
「也不知道我外婆消氣了沒有？」
馮太太听到這一番話眉頭輕輕擰了下，她頓時想起了一件事兒，
「就是你上次說給我去買菜，煲湯那一回？」
柳如煙這麼一說，馮太太頓時就想起了有這麼一回事兒，
那一次，自己去柳家做客。
柳如煙之前還一臉乖巧，甚至是討好般說給自己做吃的。
可是等到吃飯的時侯她都沒出來！
當時柳老太太說她突然有事兒，事後柳如煙也再三的和自己道歉，小心冀冀的討好。
過了好些日子她才消了心里頭的這口氣。
當時她還以為是柳如煙故意在自己面前賣乖，可事後又做不出來或是怎麼的不好意思出來見自己。
可是沒想到，她卻是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心里頭這樣一想，馮太太再看呂老太太甚至是她身邊的一一幾個時。
眼神深處就帶了幾分的不喜！
身側，柳如煙把她的神色變化半點不漏的看在眼里，心頭卻是高興起來，
有了這樣的認知和先入為主。
一會兒，不管自己外婆怎麼對自己，馮阿姨就不會覺得是自己的不是了吧？
她只會以為自家外婆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