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誰都回不去！
錢玉淡淡的一笑，听著外頭呂方的聲音傳進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溫柔淺笑，
「顧姨她們走了嗎？」
「嗯，走了。我看著她們上的車。」
呂方幫著錢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語氣滿是關切的看著她，
「你說說你，都說多少回了，這房間里頭的暖氣不足，得蓋著被子，你還是月子里頭呢。」
「到時侯落下病根了遭罪的還不是你自己？」
錢玉看著他念念叨叨的說個不停，不知怎麼的就是撲吃一笑。
心情很是奇怪的就好了起來。
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婆婆媽媽的，呂管家，你不是說要去看你女兒的嗎，是不準備去了？」
她對著呂方眨眼，「要是再不去的話，一會探視時間可是要過了……」
「啊，我這就去。」
呂方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被錢玉打趣也不以為意，抬頭看著她，他突然道，
「媳婦，你這樣笑起來可好看了。」
錢玉哼哼兩聲，「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沒笑，所以一直很丑？」
「怎麼可能呢。」
「我們家玉玉呀，什麼時侯都是最好看的！」
他上前兩步，在錢玉的跟前兒站定，看著她的眼底全是笑意和溫情，
「我幫你把水倒好了，你要是渴的話就喝兩口，是保溫杯，我看完妮妮很快就回來。」
「去吧去吧，幫我也多看兩眼。」
錢玉笑呵呵的擺手，讓他趕緊走！
等到呂方離去，錢玉笑容斂去咪了下眼，生活啊，就這樣吧！
十點半。
顧海瓊和沈小玲兩個人分別給韋昌盧媛幾個打電話告了別之後，便開車出了聊北市。
路上。
沈小玲坐在副駕上，神色有些擔憂，
「嫂子，你說錢玉和那個呂方，能過的好嗎？」
想想要是自己吧，有那麼一個婆婆。
她覺得自己也很無奈，很想瘋掉的好不好？
顧海瓊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客觀的點了下頭，
「暫時我覺得還行。」
「還行？」
沈小玲瞪圓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嫂子，呂方他娘那性子，還能過的好？」
有那麼一個攪屎棍般的存在。
日子怎麼可能會過的順心嘛。
顧海瓊笑了笑，「你啊，錢玉是和呂方過，只要呂方的立場站的穩，老太太自然鬧不起來的。」
多少婆媳婦關系越來越激烈。
當兒媳婦的日子難過。
還不都是因為中間的兒子立場不堅定，或者是偏向自家親媽？
沈小玲眼珠轉了兩下，笑嘻嘻的，
「嫂子，這話我一定會和我哥說的，你說我哥沒站你這邊，我听出來了。」
「和他說就說唄，我才不怕。」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車子開的快，因為是冬天，路也有些不好走。
五點多剛到兩個人就早早的進了縣城休息。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在各地此起彼伏的炮竹聲中，將近下午三點，顧海瓊兩人的車子終于開進了帝都城！
呂家四合院。
呂顏一一幾個正帶著二三四五貼春聯。
呂老太太遠遠的看著，時不時的喊兩嗓子，
「呂顏你給我小心點，別把你幾個妹妹弟弟給帶壞了！」
一邊說一邊搖頭，這瘋丫頭，在外頭就瘋，這會兒鬧起來，比二二幾個還要玩的瘋！
不過，大過年的呢。
孩子們開心就好！
而且，以往家里頭只有顏顏一個孩子，過年的時侯可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倒是有一個柳如煙……
哎，不提也罷！
一怔神的當，那邊二二已經噌噌的竄到了梯子的最高處！
正手里頭拿著兩個福字高高舉著在門框上比劃呢。
把呂老太太這給嚇的啊。
一顆心猛的跳了好幾下，她捂著胸口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想要大聲喊，把那丫頭給吼下來！
可是話滾到了嘴邊。
呂老太太又硬是給咽了下去。
深吸了口氣，她讓自己的聲音放低，「二二，你又調皮，可得小心點呀，站穩抓穩了，別摔了。」
話罷，又去瞪站在地下雙手抓著竹梯子的呂顏，
你怎麼讓你妹妹爬那麼高？！
呂顏對著她女乃女乃吐了下舌頭，絆個鬼臉，然後以唇形安慰老太太，
沒事，二二能行的！
能行也不行！
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
祖孫兩個人用眼神交流，旁邊的一一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笑嘻嘻的不出聲。
反正現在呀，有什麼鍋都是顏顏姐背著！
很好的！
二二還在上頭笑嘻嘻的，「姐，顏顏姐，你們幫我看看呀，這樣貼正不正？」
「有沒有覺得歪了？」
「沒有沒有，很好的，貼的很正，你快下來啊。」
不等呂顏和一一兩個人答話，仰著頭，脖子都有點累的呂老太太想也不想的開了口，
「很正的，二二听話快點下來，慢慢的，咱們去貼另一邊的幾個牆去。」
那里矮，不用爬高。
隨便貼！
「女乃女乃，我貼的好不好看？」
二二在梯子最上頭扭頭，對著地下的呂老太太咧嘴笑。
小臉上滿是炫耀和顯擺，「我說過我能行的，剛才三三和小五還笑話我，看我貼好了吧？」
「對對，你貼好了，快點下來咱們去貼另一邊啊。」
小祖宗！
再不下來，她這把老骨頭都要被她給嚇散架了！
二二朝著她女乃女乃咯咯笑，還在上面伸手做了個展翅要飛的動作。
呂老太太，「……」這壞丫頭！
「好了好了，二二你趕緊的下來，不然我和媽媽說了啊。」
二二瞪了眼自家親姐，扁扁嘴，
「你是我親姐嗎你？」
看她被媽媽收拾很高興是吧？
這姐姐肯定不是親的！
一一朝著她哼笑兩聲，「是啊，不是親的，回頭你作業寫不完，零花錢不夠了別找我。」
二二瞬間變臉，小臉上的笑容如同花骨朵緩緩綻開，
「姐，親姐，你怎麼可能不是我親姐呢，誰不是親的你也得是親的啊。」
「一定是！」
「行了趕緊給我下來。」沒看到她們女乃女乃都要嚇的心髒不好了嗎？
大過年的再把老太太給嚇出點意外來。
回頭她媽一準又收拾二二！
二二哦了一聲，不怎麼情願的往下滑，
還想著在上面再玩一會呢。
她姐姐真羅嗦！
不過下到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時侯，二二扭頭看了下地面，眼珠轉了兩下。
猛不丁的轉過身子，直接就從梯子上頭跳了下來。
呂老太太啊了一聲，又趕緊的收聲，
生怕自己會嚇到二二，再讓孩子因為這個摔了？！
直到看到二二安全站在地下，還對著她咯咯笑著轉了個圈圈，她那一顆心才完全落地。
「你這孩子，你是想嚇死你女乃女乃我是吧你？」
「壞丫頭！」
二二笑嘻嘻的跑過來，「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我剛才跳的厲害吧？」
「厲害厲害，我們家二二呀，最厲害了。」
厲害的都差點讓她這顆活了幾十年的蒼老心髒給驟停！
「女乃女乃，我不會讓自己有意外的，真的。」
二二跑過去伸手抱了抱呂老太太，拉拉她的袖子，
「女乃女乃你低頭。」
這丫頭，讓她低頭做什麼？
可呂老太太還是想也不想的就低下了頭，
「怎麼了，想和女乃女乃說什麼嗎？」
二二掂了腳尖兒，眉眼如畫，黑葡萄般的大眼咕嚕嚕轉了兩下。
湊到老太太跟前脆生生的開口道，「女乃女乃，我最喜歡你了。」
老太太給樂的，眼都看不到了，看著二二幾個歡快的小身影，她笑的合不攏嘴。
一側，呂老爺爺有些吃味兒，
「還笑呢，牙都沒有了。」
「我就笑，你是嫉妒我孫女喜歡我，不喜歡你個老頭子，我笑我的，你酸你的！」
呂老爺子白了她一眼，背著雙手朝著另一側走過去，
大過年的，不和你個老太婆一般計較！
顧海瓊和沈小玲兩個人車子停好，走進院子的時侯遠遠的听到的就是一院子的笑聲！
彼此兩個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都是想迫切見到孩子的思念！
哪有當媽的不想念自己孩子的？
不過是生活不得而為之的暫時離開罷了。
兩個人一進院子，眼尖的三三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媽媽回來了，媽媽媽媽……」
「媽媽……」
除了四四，二三五包括一一都是滿滿的高興。
蹲子把幾個孩子抱了一遍，顧海瓊伸手捏捏二二的鼻子，
「有沒有淘氣或是不听話，做壞事兒？」
「沒有，媽媽，我很乖的好不好？」
二二皺了下小鼻子，隨後不滿意了起來，「媽媽，你怎麼只問我，不問三三和小五啊，你這是偏心好不好？」
話罷，她輕輕哼了一聲，把小腦袋扭到了一側。
不再看顧海瓊。
那意思是，你偏心，竟然不信任我，我要生氣了！
顧海瓊哪里不曉得自家這個小鬼靈精的心思？
有些好笑的捏捏她小臉，
「媽媽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問嘛，你是姐姐，當然要先問你啦，對不對？」
二二听了這話才轉過頭，不過，還是不依不饒的，
「那媽媽你現在問，你問問三三和小五，還有小四有沒有闖禍做壞事，有沒有惹爺爺女乃女乃生氣。」
一邊說還一邊拽著顧海瓊的袖子，示意她現在就得問！
顧海瓊有些好笑，不過還是依著她的意思，把三三幾個拉過來，問了幾句。
然後，覺得自己被公平對待的二二這才笑了起來。
拉著顧海瓊的手咯咯笑著說起了一些學校里頭的趣事兒……
顧海瓊回來。
家里頭幾個孩子是最高興的。
過了最初的興奮勁兒，幾個小的就開始圍著顧海瓊討要起禮物來。
顧海瓊把自己買過來的禮物給她們，
每人一份兒，不多不少。
公平的很！
孩子多了就得費心思，特別是二二幾個現在這年齡。
不大不少的。
你說她們懂事吧，其實還真的是個孩子。
思想什麼的都不成熟，還是以著自己的主觀思想為主。
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講究一個公平！
稍一不慎，就覺得自己是被當家長的給偏心了，一如之前二二鬧著說顧海瓊不信任她。
所以顧海瓊現在買禮物直接就是一人一份兒。
東西都是差不多的。
誰也別挑誰！
看著幾個孩子都選到了自己喜歡的禮物，顧海瓊揉揉眉心，回頭就看到呂老太太正一臉寵溺笑意的望著幾個孩子，那視線幾乎是粘到她們幾個小丫頭身上去……
她搖搖頭，卻也理解老太太的這份心情！
午飯是阿姨和許愛一塊做的。
全都是一家人喜歡吃的菜，也有照顧到呂老爺子老兩口的胃口和身體狀況做的營養餐。
飯後，幾個孩子圍著家里的大人說笑。
不知怎麼的，二二就想起了逛街，抱著顧海瓊的手臂，
「媽媽，咱們去逛街吧？」
她嘟了嘴，語氣盡是撒嬌，「你都沒幫我們買新衣服呢，馬上要過年了啊，還有新年禮物也沒買！」
「我沒帶你們買，可是你顏顏姐和一一有帶你們買吧？」
「還有禮物，剛才是誰說你們爺爺帶著你們去買的，嗯，誰說的？」
顧海瓊听了這話有些好笑，似笑非笑的瞟向二二，
想出去玩也不想個好點的可信的理由！
老太太老爺子哪怕是一時沒想起來，呂顏也不會忘記給她們買新衣服呀。
二二心里頭懊惱，自己剛才怎麼把底兒都給透了？
眼珠轉了下，正想著怎麼說呢，旁邊三三扁了扁嘴，
「可那些都不是媽媽你幫我們買的呀。」
「媽媽，咱們去逛街嘛。」
呂老太太看不得幾個孫女孫子的受委屈，半點兒都不行！
想也不想的就幫著二二幾個開了口，
「小顧呀，反正你下午也沒啥事，就帶著她們出去轉轉唄。」
家里頭又不缺這點錢！
這大過年的，圖的不就是個高興嘛，孩子們想買啥就買好了！
顧海瓊，「……」這幾個小的，可算是找到撐腰的了啊。
到最後，結果就是除了家里頭的阿姨，包括許愛在內，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門去逛街！
當然，呂老爺子是不想去的。
不就是走路看人順便買東西嘛，這有有什麼好逛的？！
他又不是沒逛過！
可是，他想的是好，卻是擰不過幾個小的啊。
二三五幾個往他身上一撲，各自抱腿抱手的那麼晃兩下，撒個嬌兒……
得，呂老爺子立馬舉雙手雙腳的投降！
呂老太太在一側看著，樂的不行不行的，
「小顧啊，你看，你爸總算是找到治他的人了，我這一輩子啊，就和他置著氣走過來的！」
看來，以後得讓這幾個孩子多去纏著些這老東西！
顧海瓊听了這話只是笑笑沒出聲，
別看自家婆婆這麼說，老兩口的感情呀，好著呢！
一行人直接殺去的商場。
先逛的是玩具區，雖然口口聲聲說什麼不買玩具，可有著老兩口在。
怎麼可能真的不買？
等到從玩具區出來，二三四五，包括一一和呂顏在內，每人手里都有自己喜歡的玩具！
就這，呂老太太隨著顧海瓊往樓上服裝區走的時侯還安慰顧海瓊和沈小玲兩個呢，
「那些都是孩子們玩的，你們兩個的禮物咱們回頭再去別的地方買。」
「這大過年的啊，每人都有份兒！」
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嘛。
一家人高興就好！
顧海瓊兩個自然是推辭，不過呂老太太也沒多說什麼，因為前頭進了嬰童服裝區。
老太太看看這件看看那件的。
特別是小女孩兒的衣服，小靴子小帽子的，哪哪都好看！
恨不得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拎回家！
最後還是顧海瓊作主，每人買了套大紅色的衣服。
連小靴子都是大紅色的。
用呂老太太的話就是，過年嘛，紅紅火火的，漂亮又喜慶！
然後就是女裝區。
顧海瓊和沈小玲本來沒想買的，不過卻被呂老太太直接拽著去試衣服。
然後，等她們從試衣間出來，呂老太太直接已經把錢給付了。
顧海瓊加沈小玲，「……」
「現在只有爺爺女乃女乃沒買衣服了，爺爺，女乃女乃，你們喜歡什麼樣的衣服啊？」
呂老爺子笑呵呵的看著自家孫女搖頭，
「爺爺有衣服穿，不買。」
他這把老骨頭了，穿什麼不好啊，干干淨淨的就行！
瞧著幾個孩子穿的洋女圭女圭似的，開心的笑快樂的鬧騰，他就高興！
幾個孩子早得了顧海瓊的話，一听呂老爺子這話，直接就上手去拉著老爺子往前頭走，
「不行，爺爺要買，女乃女乃也要買。」
「對，咱們一家都要買！」
老兩口听著幾個孩子的童言稚語，心里頭暖暖的，笑的合不攏嘴！
不遠處，女裝區的一側。
一道滿是嫉恨妒意的眼神朝著顧海瓊幾個射過來——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巧言令色，一家子沒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