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寧斯的艦隊航行至牙買加的金斯敦,在經過皇家港海角時,無比熟悉的惡臭再次襲來,詹寧斯知道這個味道,這是皇家港特有的味道。
皇家港,又稱羅亞爾港。是英國人在牙買加建立的私掠者基地,著名的海盜亨利?摩根就是在這里起家的。
在1692年,這里經歷了一場大地震和海嘯。這座私掠者之城便毀滅了,只留下一個大垃圾堆,通過難聞的味道向過往的船只講述自己曾經的輝煌。
聖瑪麗號與拔士巴號進入港灣內部,皇家港海角逐漸原離他們,前方就是宏偉的城市︰牙買加首府金斯敦。
查爾斯?凡恩這次並沒有跟著自己的老大來牙買加,因為他們兩個已經在精神上決裂了。一個想要做真正的海盜,一個渴望獲得皇帝的認可繼續作為私掠者為帝國服務。
詹寧斯已經準備好了,他要獻給漢密爾頓總督一大堆禮物,並按照私掠許可證上的規定交稅。
然而,在他們準備登岸的時候,一大群海軍軍官出現擋住了他們。
【對不起,先生。如果你的腳膽敢踏上牙買加的土地,我就只好執行總督的命令了。那就是向你開槍。】軍官如此說。
詹寧斯的手下伯納看到這些軍官如此無禮,拔出槍來與他對峙。
【你有本事扣動扳機試試看?】伯納威脅到。
【抱歉,我們只是公事公辦。西班牙古巴?哈瓦那的總督勞雷亞諾?托勒斯寫信給漢密爾頓總督,告訴他必須逮捕所有海盜。但你是總督的朋友,他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請你理解…………】
詹寧斯自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自己搶掠寶藏艦隊的事情讓哈瓦那總督很生氣,他希望自己可以立即去世。
【好吧……,我們可以理解。但我們需要一些補給,並且還有稅務要辦,所以】
【這些事情我們會幫你解決,明天早上會派人來的。你們今天就不要登陸了,等到明天早上,西班牙人的使節離開之後再做打算吧。】
【好吧。】
船上的私掠者們突然都有了一些不祥的預感,許多人開始擔心自己會被當做海盜抓起來吊死,就連以往一直保持強硬態度的詹寧斯也害怕起來了,可見事情已經向越來越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
第二天早上,稅務官和一些奴隸來到碼頭,他們開始為詹寧斯提供補給並且對那價值50萬金幣的財寶收稅。
到了當天上午十點,一艘三桅帆船抵達海港。
那是一艘商船,從船上運送下來一批批的黑奴。
【那些奴隸………,是要賣給誰啊?】詹寧斯對自己旁邊的稅務官問到。
【哦,那當然是本地最大的奴隸主勞倫斯?普林斯先生了。通常,都是給他的。】
【這次來的商人是誰?】
【這我就不知道了………】
從船上下來一位金發金瞳的青年,頭戴三角帽,手持仗劍。
這便是從倫敦來的萌新商人,亞瑟?羅蘭。
羅蘭走下陸地,與一個頭戴大草帽的老頭聊了聊。
那個老頭是牙買加著名的奴隸販子,勞倫斯?普林斯。
【先生從英格蘭遠道而來,辛苦辛苦。】勞倫斯如此說。
【賺錢的事從來不叫辛苦,只要有船在,可以行遍世界。】
勞倫斯很喜歡羅蘭這種樂觀的精神。
【好啊,有志氣,讓我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當年,我和亨利?摩根司令去劫掠巴拿馬時,就是這樣不辭辛苦。】
【我相信,只要有足夠多的利潤,完全可以踐踏人世間一切的法律和宗教。】
【那是當然!錢才是一切!】
果然只有商人才能理解商人,二人相視而笑。
【好吧,小子。現在我們來談談正經事吧……,你說你的船上有一個會做文書工作的白人奴隸,這……,是真的嗎?】
羅蘭回答到。
【當然是真的!那人名叫巴沙洛繆?羅伯茨。只需要二十枚達布隆金幣,就可以給你。】
普林斯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點貴。
【要不……,10枚金幣?】
【不行,15。】
普林斯又想了想,這筆錢其實也不至于拿不出手,于是說。
【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
遠處的詹寧斯對于奴隸貿易不感興趣,只是繼續計算著自己的稅務,直到那天下午,一艘懸掛法國旗的雙桅帆船的到來打破了平靜。
綠色的頭發,年輕稚氣的長相,白色的法蘭西軍官制服,兩根略顯可愛的麻花辮。
在這討喜的模樣之下,卻是一張沖滿怒氣的陰沉臉。
安塞爾?德?萊恩利船長在失去瑪麗安號之後,並沒有
被免職,反而晉升為少校。當然,在這過程中,哈瓦那總督托勒斯也幫了他不少忙。
他現在指揮著一艘40門大炮的雙桅帆船,它的火力可以和優吉歐的藍薔薇號相匹敵。
萊恩利憤怒的走到港口,大聲喊到。
【誰是亨利?詹寧斯!誰是亨利?詹寧斯!】
詹寧斯一臉疑惑的站起身說。
【……,額……,找我干什麼?…】
萊恩利只是拿出一張紙給詹寧斯。
【你自個好好看看吧………】
詹寧斯仔仔細細的把紙上的法文翻譯了一遍,不禁心中一震。
【詹寧斯船長,你當年在翁達灣,殺害了聖瑪麗號商船上所有的成員,現在他們的家屬在太子港告你的狀子。】
注︰太子港,海地城市,法國殖民地。
【不……,這是誣告。不是我殺的他們,而是海盜薩姆?貝拉米干的!是他們干的!】
【別狡辯了!………,他們告你的證據,就是由拿騷的那幫海盜提供的,你看看底下的簽名就知道了。】
詹寧斯把眼神定格在最後一行,只見一個個標準的英式書法的名稱寫在上面︰
班杰明?荷尼戈德
優吉歐?辛格爾頓
薩姆?貝拉米
保斯葛雷福?威廉姆斯
詹寧斯的手顫抖著,身子也顫抖著,心中是憤怒終于爆發,他將這張紙撕成了碎片,向萊恩利喊到。
【我是加勒比之王!誰敢惹我!】
萊恩利站起身對他說。
【憤怒對我沒有用,這張紙是手抄本,真跡在太子港,太子港的總督大人已經說了,您必須歸還聖瑪麗號三桅帆船。】
詹寧斯瞥了一眼萊恩利,滿不在乎的說到。
【聖瑪麗號已經是大不列顛的所有物了,不能給你們法國人!】
萊恩利只是面向大海,無奈的說
【看來……,我只好去找你們的總督了。】
詹寧斯听到這句話後,心中不禁害怕起來。
「萬一………,這小子把我告成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最好的做法莫過于妥協,畢竟詹寧斯自己也知道,以後再去當私掠者幾乎是不可能了。留著聖瑪麗號也沒什麼用,不如直接把它還給法國政府,從這趟渾水中月兌身,拿著自己的錢富貴終生。
「嗯……,也許,只能這樣了…」
但是,雖然在經過理性分析之後,詹寧斯決定把船交出去。不過這家伙作為一個半地主半資產家,不願意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猶如自己犯了錯一樣不得不把聖瑪麗號還給法國人,為了自己的面子,必須由總督對自己進行勸說,然後再擺出一副「為了總督大人不受牽連,為了不讓大英帝國的利益受損,我詹寧斯大義釋船」的態度將聖瑪麗號移交給萊恩利,他心里才能舒服。
就在萊恩利準備啟程的時候,詹寧斯突然叫住他。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只有總督大人才能決定這艘船的命運,畢竟這里面也有他的投資。】
萊恩利不知道詹寧斯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也沒有拒絕他的意思,于是說。
【好吧,就讓我們一起去見你們的總督吧,我相信他的話一定是我們三人中最合理,最公正的。】
法國人和英國人在之前的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中互相傷害了十幾年,兩國之間矛盾不斷。即使在這來之不易的和平下,兩國軍方任然不能完全信任對方。不過萊恩利作為一名年輕的新任軍官,並不關系這些事,他只是想要很好的完成長官給予的任務,畢竟自己上次的失敗已經大大打擊了小萊恩利的自尊心,這次他必須成功。
「但願如此吧,天主保佑。」在心中暗暗祈禱,隨後與詹寧斯一同前往總督府。
……………………
在總督府內,漢密爾頓總督正跪在合利斯十字架前,不斷的在胸口畫十字。這次祈禱的內容是「不要讓我被他們抓住…」
「他們」,指的就是皇家海軍,特指倫敦皇家海軍本部的那些人,漢密爾頓很是害怕,他害怕自己會因起義失敗一事而被牽連,雖然他自己確實間接參與了推翻皇帝的計劃。
漢密爾頓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他之所以不願意被逮捕,是因為他認為詹姆斯黨斯圖亞特王朝還有復闢的可能,如果自己可以活下來,就能夠繼續暗中支持加勒比的海盜們,並組織起強大的海軍與詹姆斯三世的部隊海陸結合,推翻喬治一世。
[Dong!Dong!Dong!]
敲門聲驚醒了沉迷于神學的漢密爾頓總督。
【誰啊?】
【是我…,亨利?詹寧斯。】
漢密爾頓松了一口氣,那的確詹寧斯的聲音。就在剛才,他還以為那敲門聲是來抓他的海軍。
【進來吧。】
二人推門而入。
總督站起身來對兩個人說。
【有什麼事就說吧,大家都不是外人了。】
漢密爾頓總督其實和萊恩利與詹寧斯都認識,但詹寧斯和萊恩利此前沒有見過面。
【總督大人,英法兩國的和平來之不易。詹寧斯船長卻妄圖打破這寶貴的和平,公然搶劫法國商船聖瑪麗號並屠殺全船船員,法國政府對此表示強烈譴責,並要求歸還聖瑪麗號。】
【詹寧斯船長,我想你已經听明白萊恩利船長的要求了,就把船交出來吧。】總督如此說。
【那艘船已經是大英帝國的財物了,我不能把它交給法國佬!】詹寧斯把自己在海邊說的話用更加強烈的語氣重復了一遍。
【哎呀,用得著這樣嗎?還是趕快放了吧,別把大家的和氣鬧沒了。】
看到總督這樣說,詹寧斯的心里很是滿足 他就喜歡看到別人求著自己的樣子,于是說。
【好吧……,看在總督大人的面子上以及帝國的利益上,我可以放走那艘船,萊恩利船長,你明天就可以取走它了。】
【這還差不多。】萊恩利站起身向總督鞠了一躬,【總督大人,本人告退了。】
萊恩利離開了總督府,只留下總督和詹寧斯兩人。
詹寧斯忽然想起,自己還有禮物要獻給總督。
【總督大人,關于西班牙寶藏艦隊的事,我已經成功奪取了他們所有的財寶,該上稅的都上好了,但是在下還有一些財寶要作為禮物獻給您。】
本來就被懷疑有叛國嫌疑的漢密爾頓總督,如果再這樣毫不在意的接受詹寧斯的「賄賂」,與作死無異。
【不不不不不不,堅決不可!堅決不可!】
【有什麼不可?】
【我說不可就是不可啦,你不要再想那種事了,趕快離開這里吧。】
看到總督對自己的獻禮十分抵觸,詹寧斯也不想為難他了,于是起身也像萊恩利一樣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
那天晚上,詹寧斯所有的船員離開聖瑪麗號,而萊恩利和他的人佔領了那艘船,隨後法國海軍開始在當地的酒館里狂歡。
(別問我為什麼又是狂歡,只要是在海上那種艱苦的環境下待了幾天,就會十分懷念陸地,等上了岸你也一定會去大吃大喝甚至逛窯子)
詹寧斯手頭只剩下一艘船了,單桅帆船拔士巴號,這是他的老本錢。
他決定在牙買加買一棟豪宅,然後在那里享受自己榮華富貴的後半生,雖然此時的自己只有二十多歲,一般像這個年齡段的青年都會認為自己的人生剛剛開始,要好好打拼一番。
然而詹寧斯的人生剛剛開始,就已經落下帷幕,可以安享晚年了。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是壞事,是福是禍啊?……………
就在詹寧斯的腦子里謀劃著如何經營自己的那一大筆資金的時候,先前和亞瑟?羅蘭交易的那名奴隸販子勞倫斯?普林斯找上了他。
【詹寧斯船長,我決定購買你那筆財寶中的一件物品。】
【哦?你想要什麼?】
普林斯笑了笑回答到。
【那個神秘的箱子。】
詹寧斯想起來了,在那批財寶中確實有一個長相奇怪的箱子,不過他並不知道那個箱子的來源。
【那麼你要花多少錢來買它呢?】
【五千枚金幣!】
普林斯的出價超出了詹寧斯的預料,那個箱子的價值遠不值這麼多錢。
「難不成…,是因為它上面的圖畫,所以具有藝術價值?……」
詹寧斯不懂什麼藝術,于是決定賣掉它。
【好吧,成交!】
就這樣,那個神秘的寶箱被移交到奴隸販子勞倫斯?普林斯之手,而它的詛咒似乎還沒有生效。
在得到箱子之後,普林斯的臉上流露出勝利的神情並微笑著,似乎在這背後有更為重要的秘密。
在賣掉那個箱子之後,詹寧斯決定去購買屬于自己的一棟豪宅。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打亂了他的行動。
……………………………
一艘三桅帆船出現在深夜牙買加附近的海域,它懸掛米字旗,皇家海軍涂裝。
一名金發碧眼身穿金甲的少女騎士正在艦尾樓上掌舵,在她的左右,各站著一名男騎士。
底下的船員,一律穿著亞麻襯衫並頭戴草帽,草帽上有黑色帽帶,同時他們還在胸前帶著藍領巾。除了這些普通水手之外,其余的士兵一律穿紅衣,軍官為藍衣。
這樣的涂裝,這樣的打扮,在西洋各國中唯有不列顛帝國如此。
皇家海軍此次來訪牙買加,究竟有何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