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酒量並不好,或許是犯病的緣故,這次意識格外地清醒。
扯了扯已經被各種酒類浸透的毛衣領子,商陸十分听話地在等著對方的吩咐。
這個卡座比較偏,如果逃,附近的人完全不夠給他打掩護的。
青年朝曹承悅抬了抬下巴,曹承悅拿著手機,將屏幕面向商陸。
手機里是一間浴室的監控畫面,攝像頭的方向正對著浴缸。
浴缸里,有一個穿著已經被洗的發白的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雖然心髒與胸口處的憋痛讓他可以保持意識的清醒,可雙眼還是受到酒精的影響。
看著眼前模糊的屏幕,里面的那個藍色工作服,讓他感到熟悉,好似在哪里見到過。
商陸眯起眼,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
看清浴缸里的人,商陸腦袋里猛地一聲嗡鳴。
靠坐在浴缸里的,正是商父,此時正閉著眼,像是睡著的模樣。
可是身上的繩子,論誰也不會真的以為他是單純地在浴缸里睡著。
而頭頂的淋浴還開著,正對著商父的頭頂,水流打在頭頂,順著臉滑下,最後匯于浴缸之中。
浴缸里的水,已經有一半了。
「這冷水開多久,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曹承悅幸災樂禍地晃了晃手機,提醒著商陸,「你也不想讓你爸凍出什麼事,對吧?」
現在還是二月份,不管是商父打工的地方,還是這里,夜晚的溫度都還在零度左右,而且商父身上還有舊傷……
「什麼表現?」商陸顫抖著聲音問道,「我都在這里了,為什麼不能放過他?」
他心底似是在發慌,仔細感受,卻又像是幻覺。
【那是原主在擔心。】冷血宿主,怎麼可能為了自己之外的人慌亂,【畢竟身體不是你的,還是會受到身體原主的情緒影響。】
「那原主是在哪里?」
原主能有情緒,證明原主還沒死,而自己這算不算是搶奪了原主的身體?
【……宿主你還是想想怎麼解決眼前的事吧。】原主怎麼處理用不著你擔心,【求救消息已經給姜成發過去了,但是他手機處于關機狀態。】
听到這個消息,商陸忍不住想要爆粗口,可是周圍人的視線讓他忍住了。
「當然是為了給你動力嘛。」曹承悅收起手機,把商陸從沙發上拉起來,往卡座外面推,「越早完事,你爸受的罪越少。」
說罷,曹承悅轉頭,「姐夫?」
「嗯。」青年已經坐回了沙發上,點上煙,深吸一口,點頭應承,道︰「自己去,主動點,去里面。」
待商陸離開卡座,青年朝兩個手下揮手,示意跟上商陸。
雖然手里有籌碼,但誰也不能保證,不會有個萬一。
——
酒精刺激著商陸的視覺神經,燈紅酒綠中的人影愈加模糊。
許是被周身紙醉金迷的環境傳染,商陸的思緒開始放空。
他漫無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好像,就這樣下去也不錯。
這樣的念頭一起,商陸逐漸迷茫起來。
他本來就已經死了,也不記得生前的事情,會不會活過來,或是投胎,又有什麼區別呢?
商陸扶著一旁的架子,躬身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不如就這樣結束吧,比別人多活了一世,老天已經足夠照顧他了……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