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還等著我的錢回去下葬,我出生時正是他們逃亡之際,當時大批軍隊已經駐扎在邊土不允許流民進入,當天晚上所有的流民蜷縮在城牆下躲避風雨,正是風雨最大的時候,我出生了。為了養活我,他們很辛苦,每天都要出去找活計,有時候找不到沒有錢買食物,他們寧願去乞討也不讓我餓著……」
說著說著他竟有些哽咽︰「我知道他們很辛苦,可是我太小了根本什麼都做不成,只能每天把屋子收拾干淨,讓他們回來以後心情能好些。」
「其實什麼屋子不屋子,不過是石頭砌成的,一到下雨刮風嗚嗚嗚的往里沖,凍得人睡不著覺,」他仰起頭直視卡維羅,眼眶里淚光點點,「後來我大了些,會出去撿些人家不要的東西回來,那些平民孩子會罵我,譏笑我以後注定是奴/隸的命,可是沒關系,只要能跟父母在一起,什麼我都願意。」
听到白凜曾經被平民孩子譏諷過的過往,卡維羅下意識抿緊了雙唇,他也不知道為何,思緒忽的就回到了幾十年前,他還是個年幼的孩子時,孤孤單單的被一大幫小孩圍在中間譏諷,他們嘲笑他是奴/隸的孩子,永遠翻不得身。
年幼的傷痛永遠存留在記憶中,白凜知道他的過往,要的就是激發出來,讓他把自己當做年幼時的他,那個無能為力卻拼命想保護他人的小孩子。
「後來他們感染了時疫,我拼了命去求那些醫生救救他們,可是我沒有錢啊,那些醫生也不願意進入流民區治病,生怕自己也染病。我不恨他們,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卻什麼也做不成。」
「不怕您笑話,我曾經想過出賣色相,或許您覺得可恥,又有誰是不想擁有份體面的工作,但是真正做到這一步,我只求個溫飽,讓父母不要赤身的死去。不但死前得不到尊重,連死後的尸體都要被野獸啃噬。」
說罷他深深鞠了一躬,「我不需要您幫我,但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天時間,如果一天時間內我沒有找到賣家,我再不多說半句。」
「希望您能成全我。」
孩童稚女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卡維羅的心,望著孩童柔軟的頭頂,他終是沒忍住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他听見自己的聲音顫顫巍巍,卻佯裝冷靜。
「好,我答應你,給你一天時間,如果一天後你沒有找到賣主,我也護不了你,你懂嗎?」
白凜很是欣喜,「謝謝您的好心,您放心,我說的事必定會做到,如果我欺騙了您,要殺要剮隨您處置。」
「別說這麼嚴重的話,我不過是個士兵罷了,」卡維羅于心不忍,「你去二樓找人幫你把臉上的傷口治療一下,就算要找賣主也不能這幅樣子去。」
「謝謝您!您真的是個好人!」
白凜歡喜鼓舞的鞠了一躬,蹦蹦跳跳的大步跑下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