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幾人大概是見到劫悼好幾日沒來,也不把顧白放在心上,自顧自地聊得歡。
「我好像見著,他往著暗牢那邊去了,」一個暗衛有些遲疑,「會不會出什麼事?」
另一個拍了他肩頭一下,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嗨,沒事,暗牢那邊妖主肯定有安排。」
「我說,難道我們就一直守著這個怪人?看到他的臉我就倒胃口,也不知道妖主為什麼對他這麼好。」其中一個有些憤憤不滿地說了一句。
之前他奉命負責給顧白送藥時,偶然瞥到過一眼,讓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暗衛心里也嚇了一跳。
平心而論,他真的從來沒見過長得那麼丑的人。
簡直可以說是恐怖。
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這種話不要再說了,要是讓妖主听到……」
「听到什麼?」溫雅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驟然響起。
幾個暗衛皆一愣。
顧白也同樣听到了,攥著窗框的手力氣加重。
「撲通——」暗衛接二連三地跪了下來,顫著聲︰「妖主。」
劫悼仿佛沒看見他們恐懼的神情一般,微微一笑,追問著︰「說啊,剛剛不是說的很起勁。」
地上的幾人臉上血色盡失,知道劫悼都听見了,連狡辯的心思都生不出半分。
眼前湖藍色一閃而過,劫悼走上前幾步,眸中墨色深沉,唇邊帶笑,卻更顯冷肅︰「我從前竟是不知,妖族的暗衛都像些民間婦人,淨愛在背地里說三道四。」
「我一向認為,對付長舌婦,就應該把她的舌頭給拔了,一了百了。」
劫悼俯身輕笑︰「你們說,對還是不對?」
那幾個暗衛自然不敢借口,戰戰兢兢地跪趴著,冷汗直流,一句話也說不出。
「哼。」劫悼收起笑容,直起身,越過他們,朝房間走來。
風中輕飄飄地傳來一聲︰「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見那片湖藍色的衣角閃進了房門中,幾個暗衛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劫悼執掌妖族多年,積威甚重,他們剛才幾乎覺得自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暗暗慶幸。
前面說顧白丑的那個暗衛有些悻悻,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我說的也沒錯呀,他確實長得……唔唔……」
他這回話未說完,就被旁人捂了口鼻,苦著臉說︰「我的祖宗誒,你是真的嫌命太長了是吧!」
「以後關于那個人,一個字也不準提!」
被束住的暗衛只能認命地點點頭。
——
他們那邊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劫悼。
他踏進房門,譏諷地輕笑了一聲,覺得自己近來大概是太過仁慈了。
顧白听見有聲音,猜到是劫悼後,便索性繼續坐在窗邊一動不動。
「在看什麼?」劫悼走了過來,聲音溫柔地問道。
那副樣子,好像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而是熟稔的舊友,理所當然的寒暄。
顧白恨極了他這樣的理所當然。
太過虛偽。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過身,甚至眼眸垂下的弧度,也沒有絲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