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走出來的時候,一雙眼微微紅腫著。
柳清君上前一步︰「沒事吧?」
「沒有。」他開口,聲音已然有些沙啞。
說著沒事,但是這樣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顯然很有事。
柳清君的目光閃了閃,也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去牽住他。
竹湘繞著顧白轉了一圈,突然出聲道︰「師弟的法力又有提升了?」
顧白愣了一下,想來應該是剛剛那股暖流的功效。
又想到已經化為浮塵的蛋殼,眼神黯淡。
玄鳥走了過來,「殿下,您應該,見到了吧。」
他在這里守了千萬年,那片崖壁當中有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顧白點點頭,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似悲傷,似嘲諷。
「它在那里待了多久?」他啞聲問道。
玄鳥避開他的目光,垂眸道︰「從小殿下殼碎之日,就被迫沉入地底。它本來傷勢過重,應該撐不了多久,可是卻在蛋殼上一直殘存著一抹執念,沉睡了千萬年。」
「之前殿下召喚我的時候,也同樣喚醒了小殿下。」
顧白喉頭一哽。
何為執念?
——放不下,舍不得,忘不了。
歸辭的執念,不過就是再見到浮生一面罷了。
「殿下……」玄鳥剛欲開口,就被顧白揮手止住了。
他閉眼,任由淚水將頰邊染得濕潤。
別說了。
不要再提起歸辭了。
顧白捂住胸口,抽疼地厲害。他真怕玄鳥再多說一句,他就受不了了。
暖意覆蓋在臉上,柳清君伸手輕輕擦去他頰邊的淚珠。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顧白往懷里一帶。
那雙漂亮的眼楮里寒意盡褪,只剩下對沈嘉綾和葉楚歌而言陌生的溫情。
他低聲道︰「睡一覺吧,你太累了。」
手指迅速在顧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點在了他的脖頸處。
顧白輕吟一聲,不可抑制地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柳清君扶著他,朝沈嘉綾幾人道︰「該回去了。」
真元化焰,雖然不是太明亮,但也足夠了。
玄鳥寸步不離地跟著柳清君。
他看向柳清君的眼神中,有敬畏,有警惕,還有一絲隱隱的憤恨。
走回了玄鳥的洞穴口,沈嘉綾施法召出了地龍舟。
他有些為難地看著幾人道︰「這地龍舟,最多只能載四人。可我們這里有五個人,怎麼辦?」
下來崖底深淵之前,他壓根沒想到除了顧白還會有別人。
可是這玄鳥公子一看就是要跟著顧白的出去的。
竹湘也沉默下來,略感無奈。
眾人將目光集中到了玄鳥身上,玄鳥知他們所想,淺笑道︰「諸位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上去。」
他話音落下,就見微風一卷,瘦長的人影在風中漸漸顯出原型——一只巨大而雪白的鳥獸。
沈嘉綾驚訝地挑眉,在一起這幾日,他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玄鳥身上有靈獸的氣息。
竹湘嘖嘖稱奇︰「原來是只靈獸,怪不得叫玄鳥。」
柳清君也若有所思地投來一眼。
玄鳥張開翅膀,口吐人言︰「各位,驅動法寶必然很耗費修為,不如我帶你們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