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結束。
我如蒙大赦,逃一般飛奔出電影院。
夜風襲來。
我臉上的燥熱消了下去。
轉過身去看追上來的江舫。
板起臉道︰「你故意的。」
江舫無辜︰「故意什麼?」
我冷笑︰「你根本就不怕鬼。」
江舫靜了兩秒,沒有否認,坦率地點頭說︰
「我確實不怕鬼。」
我張了張嘴。
卻沒能說出話。
因為我以為江舫會狡辯。
我肚子里的話全都針對江舫狡辯的。
可江舫不按劇本走。
「我想抱你。」江舫上前兩步,我應該後退,可沒有後退,因為兩只腳不听我的命令,它們生了根般扎在原地,江舫伸手理我亂掉的衣服,笑著說,「可你不讓我抱,我只能帶你來看恐怖片,裝作怕鬼撲進你懷里。」
我︰「……」
江舫真的好會。
我感覺自己明天要去一下醫院。
因為胸腔內的心髒總跳得過快。
我懷疑它早晚會月兌離控制,沖出我的胸膛跳到江舫懷里。
我的兩只腳終于接收到我的命令。
往後退了兩步。
「時候不早了,」我的聲音很冷,可我的臉卻很沒有出息,雖然看不到,可我確定我的臉很紅,「我該回家了。」
江舫上前︰「我送——」
我伸手阻止江舫靠近。
「不用。」我拒絕江舫的好意,一邊說一邊往街邊走,「我自己打車回去。」
原本只是去市圖書館。
可稀里糊涂地吃了飯。
又暈暈乎乎地看了電影。
再要你送,肯定會黏糊。
我坐上出租車,從窗戶里看車外滿臉不舍的江舫,無視心底的悸動,擺了擺手︰「再見。」
半小時後。
我回到家。
爸媽不在。
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以往我會感到自在。
可現在……我感覺家里有點空。
我沖上樓梯回到臥房。
叮咚。
是江舫。
「到家了嗎?」
我打字回復︰「已經到了。」
我抽掉腰間的皮帶,啪啪啪打字︰「我去洗澡了。」
手機扔進被子。
月兌掉褲子穿上拖鞋,轉身兩步走向衣櫃。
拿出睡衣去浴室。
叮咚。
還是江舫。
「我不洗澡。」
我擰起眉。
去了那麼多地方,身上,衣服上肯定沾了不少灰。
怎麼能不洗澡?
江舫……這麼髒?
叮咚。
江舫︰「我好不容易才抱到你,不能洗澡。」
我的手重重抖了一下。
手機從我手里飛出。
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砸進被子。
踏馬!
變態嗎?!
我大步沖進浴室。
伸手去擰淋浴開關。
卻緊急剎車。
我站了好一會兒,然後神經質地埋下頭。
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汗味。
沒有江舫的味道。
我狠狠擰開淋浴開關。
想江舫絕對是變態。
什麼「我好不容易抱到你,不能洗澡」。
太變態了!
不行。
我要離江舫遠一點。
不能被變態纏上。
我才十八歲,才剛成年,還有大好的青春跟美好的未來,千萬不能跟變態在一起。
我洗完澡回到臥房,撈過被子里的手機。
江舫沒有再發消息。
我打了個寒噤。
手指敲戳屏幕,刪除江舫這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