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金屬長匣內的干冰散去,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柄刀身窄長,刀柄較短的刀,如鏡一般的刀面倒映著眾人吃驚的表情。
夏河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刀柄,這柄刀沒有刀鞘,但是在刀柄處有一個環扣,用來防止月兌手。
刀背隨刃而曲,兩側有兩條血槽及兩條紋波形指甲印花紋,看起來精美異常。
夏河喉嚨滾動一下,這把刀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那種鋒利的涼意即便不用干冰烘托,都刺的夏河瞳孔難忍。
「好刀!」就連一旁的陳竹,也忍不住贊許了一聲︰「這刀,至少也是C級合金整鑄而成的吧?」
「嘿嘿,好眼力!」獨眼酒保不無得意地說道︰「而且里面還摻雜了一些晶核粉末,單純論硬度來說,不下于B級武器。」
「我來給你科普一下,小河。」米喬小聲解釋道︰「當今武者的武器裝備,都是通過實驗室測試過得通用設備,
通過材料的強度,和柔韌性不同,它們被分為七個等級,從F—S,像我們佣兵分會提供給武者的武器,都是屬于F級合金裝備。」
夏河听完,更為驚詫,他撫模著手中的戰刀︰「所以,這把硬度可以媲美B級合金?」
「合金是一個籠統的代稱,實際上隨著聯邦科技的不斷發展,在地球之外的星球,開采和發掘了許多新的金屬材料。」陳竹家里似乎就是經營金屬礦坑生意的,所以陳竹說起來頭頭是道。
「硬度低,產量高的,我們會歸類為F級,以此類推,S級礦石本身產量極低,再加上鍛造難度大,
當世僅有不出一個巴掌的鑄造大師可以完成S級合金武器的造。」陳竹解釋道︰「當然了,價格也是水漲船高的。」
夏河這才醒悟過來,急忙看向獨眼酒保問道︰「這兩把武器你一共花了多少錢?」
獨眼酒保咧嘴笑笑,大聲道︰「花什麼錢,這是蔡老寄存在我這里的,說是有機會見到你,就轉交給你。」
「什麼?」夏河一听,心生感動之際,卻也十分愧疚︰「當初蔡老幫助了我許多,我怎麼還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不行,獨眼老王八,幫我退了吧。」
「退什麼退!」獨眼酒保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說道︰「這些都是別人為了治病,送給蔡老的,可他老人家一個普通人,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寶劍,應該配英雄。」獨眼酒保寬慰道︰「你要是真的心里過意不去,這次出去做任務,多幫蔡老留意一下含有晶力的草藥不就得了麼。」
推辭了半天,獨眼酒保始終堅持不受,夏河無奈,只好接下這兩件裝備,隨後整理好身上的行囊之後,夏河抬頭道︰「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吧?」
小隊三人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武者背包,確認里面的水和高能量食品都已經安置好,沒有遺漏後,夏河就準備辭別獨眼酒保,離開夜色酒吧,前往荒郊了。
就在夏河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听到樓上傳來廝打的聲音,獨眼酒保揮舞著自己的機械手臂,罵罵咧咧地上樓︰「這群混蛋,又在樓上打架!」
「不,你們不能這樣,這是我的錢,我應得的……」
原本夏河沒準備干預,可是這道喏喏的,從樓上傳來的爭辯聲,卻讓夏河如遭雷殛,定住身體半晌。
米喬最先察覺到夏河的異樣,附身小聲問道︰「怎麼了?」
夏河沒有回答,而是疑惑地轉身順著樓梯看過去,卻看見方才那個獨臂佣兵被推搡著從樓梯上摔下來。
攔住他和身後那群群情激奮的佣兵的,正是店老板,獨眼酒保。
「散了散了,誰再動手我就把誰扔出去!」獨眼酒保一邊嘴上不停的訓斥道,一邊不動聲色地擋在勢單力薄的獨臂佣兵身前。
「是吳宏老師。」夏河說完,沒等小隊兩人反應過來,就一個箭步躥了上去。
「吳老師?」
被推得踉踉蹌蹌的獨臂佣兵忽然怔住,有些無措地轉過身來,正是當日在家里指導過夏河淬骨的武館教練,吳宏。
見到夏河的時候,吳宏有些不知所措,不過短短小半個月沒見,他的臉就飽經風霜似的。
原本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亂的如同一蓬雜草,身上的作訓服也皺皺巴巴的,透著一股汗酸味。
尤其是他那斷掉的一只左手,看樣子應該是被晶獸齊根咬斷的,肩膀上草草用繃帶纏住了,上面還滲著血絲。
「你,你怎麼在這?」見到自己的學生的一瞬間,吳宏臉上露出了一絲松快的笑意,不過很快又緊張起來。
「你……你還要做任務吧?快走吧!快走!」
這時,就連米喬和陳竹也看出來不對勁了,兩人一左一右擠上前,一雙眼楮帶著威迫看向樓上的佣兵。
米喬和陳竹二人都是非富即貴的身份,光從身上那價值不菲的作訓服和合金武器,就能看出端倪,
再加上後者收拾地整整齊齊地妝發和干淨無瑕的臉龐。
幾個推搡的佣兵都低著頭,不敢看向他們。
「吳老師,您……你這是怎麼弄的?」
夏河手有些顫抖著伸過去,想要拆開繃帶看一下吳宏的左肩傷口,可是手伸到半空,又猶豫了一下,頓住了。
吳宏咧咧嘴,微側著肩膀,讓開了夏河的動作,擺擺手︰「沒啥,沒啥,剛從遠郊回來,遇到一只二星晶獸鐵甲犀牛,被一口咬掉了。」
「那是二星晶獸嘛?那玩意比鐵甲犀牛體型超過至少5倍有余,一根獨角都閃爍著晶力光芒,至少也是三星晶獸的實力,」
說起這個的時候,那些發生爭執的佣兵頓時來了精神,他們紛紛指責道︰「讓你走,你不走,你手斷了你活該,還連累的我們小隊任務失敗,你有什麼資格要錢!」
「就是,我們兄弟幾個把所有保命的東西都用了,這錢你出嗎?」
「什麼玩意兒,要不是看你便宜,我打死也不能和你組隊!」
吳宏被幾人的唾沫星子啐了滿頭滿臉,視線盯著腳下的樓梯,嘴上卻一直爭辯著。
「鐵甲犀牛根本就沒有三星形態,他們生物特性限制了他們的晶力進化空間,我知道的,我很熟悉的……」
「你熟悉個屁,你熟悉就害得我們這麼狼狽?啊?」
「我看你們小哥幾個也氣度不凡,怎麼,你們要打抱不平啊?」為首的佣兵模了模腦袋上如同鋼針一樣的發梢。
雖然有些模不透陳竹夏河等人的身份,但是這件事自己哪怕走到佣兵公會也是自己佔理。
他有什麼可怕的?
夏河扶著吳宏的肩膀坐下︰「這次的佣金多少錢?」
吳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十萬聯邦幣。」
頓了頓,吳宏又補充了一句︰「不光是這個任務的,還有之前的也沒有結算,哪怕這次的任務不結算也可以的,前面的錢給我就行。」
「前面的錢?哥幾個的保命裝備不要錢啊?你的佣金抵債了!」那佣兵頭領不甘示弱。
「人家手都斷了,你們看不到啊?你們有沒有同情心啊?」米喬在旁邊听了個七七八八,听到那頭領說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猛地站起身指責道。
「良心?」那佣兵首領嗤笑一聲︰「良心能救命嗎?你有良心,你給他把胳膊找回來啊。」
「我警告你,別拿你的道德標準綁架我啊!」佣兵首領粗短的手指指向米喬。
夏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家伙的手指頭,用力一撅。
「嘎巴!」
一聲脆響,那佣兵首領疼的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 !」陳竹眉頭一挑,吹了一聲口哨︰「隊長威武!」
夏河听明白了事情,從事理上,他分不出誰對誰錯,可是從情感上,他想都不想,是絕對站在吳宏老師這邊的。
而且,吳宏老師執著要自己佣金的原因,自己也知道,甚至就連吳宏老師為什麼要來當佣兵的原因,他也知道。
是為了家里那個生病的弟弟。
而且看那佣兵首領口口聲聲自己保命的裝備和藥都用掉了,可是看他們一行四個臉色紅潤,絲毫沒有受傷的狼狽跡象。
和風塵僕僕的吳宏老師一比,到底誰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這幫人看吳宏老師斷了一只手臂,想干脆趁此機會直接把他踢出佣兵小隊。
就連他的佣金也一並吞了。
這樣的事,夏河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發生的。
莫說吳宏老師不是他的恩師,但就從同為佣兵的身份上來看,夏河也決不允許這種過河拆橋的行徑發生。
酒吧外的門簾挑開,邱一諾站在門口,叉著腰︰「我說你們還走不走了?」
陳竹招手︰「男人婆,快來快來,有好戲看。」
等到邱一諾過來之後,陳竹三言兩語將事情復述了一遍。
不出陳竹所料,邱一諾眉頭一擰,一巴掌下去,一旁的桌案就被她拍碎了︰「人渣!」
說罷,邱一諾目光盯著那個冷汗涔涔的佣兵首領,冷聲道︰「我數三個數,把這個……這個大叔的佣金結算了,
然後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我就把你們通通送到監察局好好反思!」
被夏河教訓了一下的佣兵首領,之前囂張的氣焰收斂了不少,他努力地睜睜眼,把因為疼痛,留下的汗甩開,低聲問道︰「姑娘你也是他們一伙的?」
「你怎麼廢話這麼多呢?」邱一諾解開身上的作訓服扣子,松了松胸口的累贅,出了一口氣。
「不想給是吧?那就打到給為止!反正你們男的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