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芒維持著被綁的姿勢,頭往後仰靠在椅背上,舒緩自己過度緊繃的肩頸。
她腳上的高跟鞋已經不見了,雙腳赤果地踩在地上,隱約可以看見一些斑駁的劃傷。
手上和腳上被綁的地方,因為長時間的禁錮,勒出了血痕,附著在細瘦白皙的腕上,有些觸目驚心。
她雙眼還遺留著前一天晚上哭紅的腫,臉頰蒼白。
「我們就要這樣一直呆在這?」沈星芒輕舌忝了下自己的唇。
「季庭快到了吧,你失蹤了一晚上,他不著急嗎?不過他可能真的不著急,你就沒有想過嗎?」周瑾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女士香煙的味道很淡,卻還是嗆得沈星芒猛咳了一陣,等稍微緩了緩,她才問道︰「我想過什麼?」
「感情啊。」周瑾有點可笑地看著她,似乎想不通︰「兩次遇見你都喜歡上了季庭,還是在失憶的情況下,我好奇,為什麼你們總能因為感情把自己置于可笑的境地。」
沈星芒覺得這種事情沒有跟她解釋的必要,周瑾好像沒有愛這個功能,跟她說什麼都是白搭,一個能抓自己親生兒子痛點的人,感情上應該是冷漠至極的,所以她只說︰「我解釋了你也不一定懂。」
「這倒是。畢竟在我看來你們這些感情都挺愚蠢的。」周瑾呵呵地笑︰「但是你確定季庭對你的感情是愛情,而不是因為欠你一條人命產生的負疚感嗎?」
「咳咳咳咳。」像是被一擊重拳砸在心口,沈星芒感覺手腳的冰涼感更甚,甚至微微地發起了抖來。
她不是沒有想過。
昨晚恢復記憶的一瞬間,涌入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紛亂沒有一件事可以捋清楚,關于爸爸,關于周瑾,關于摩洛哥那半年發生的種種,還有這幾年,關于沐老的
她不是個聖人,不能將感情全都攤開了,把人都單獨放開再去看感情。
她承認自己還鑽了點牛角尖。
原來她的人生也曾經這樣起起伏伏過,有個人在她失去記憶的時候把過去的痛苦都抹干淨了。
但是他真的愛她嗎?
他的感情到底是愧疚多過愛,還是只是想要補償呢。
沈星芒自覺愛的坦坦蕩蕩,她跟季庭沒有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喜歡的也挺開心的,畢竟人沉浸在七情六欲里還是很正常的。
後來季庭接受了,他們在一起了,她又覺得雙向奔赴真好啊,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的感覺也很好,被愛著的感覺簡直是她此生從未奢求過的。
可是她現在想,如果那些不是愛呢。
如果季庭的寵溺遷就和包容都不是愛,只是因為他覺得愧疚,覺得欠了沈括一條命而掏空心思地補償給他的女兒呢?
那她怎麼辦。
她不想要這樣的補償啊。
周瑾見她的反應有趣,笑的更加歡快︰「你看,你也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突然,沈星芒猩紅的眸子瞪向她。
她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地被綁在那張凳子上,身上的氣勢也隱約有些盛,她說︰「欠我一條人命的人不是季庭,是你。要還的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