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師公對他而言是祖父親人一般,林師便可以說是他亦師亦友的存在。于情于理,他都有這個責任與義務,盡可能的幫助林師回復修為。
而且一旦他真的僥幸煉制出了那回魂丹,讓林師恢復的魂體狀態更加穩固,這樣一來,能多出一股至今不知實力幾何的神秘高端戰力不說,還能順勢自林師口中套出更多的功法靈技之類的東西,對他與林師都有好處,便是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來也能想通這個道理,哪怕是有著聖藥難得的最大阻力。
「唉,多想無益,慢慢來吧。」方軒嘆了口氣,駕起遁光遠去。
不知不覺的方軒肩頭的責任就又沉了一些,像是有數座大山壓了上去,壓得他很有點喘不過氣來,但卻又不敢有絲毫的分心。只是不知道他的修為進境還能不能趕上這副擔子的加重速度
「轟隆隆!」方軒突然感覺到前方傳來浩瀚的波動,一道道沉悶的巨響傳來,將前方的群山都震得崩裂,甚至一座高達數千丈的山峰直接塌陷,頓時飛沙走石四處飄蕩,空氣一片渾濁,令得方軒不得不落下雲頭,再尋了處山洞躲避沖擊。
大地的震顫持續了很長時間才停滯下來,狂暴的勁風吹拂,席卷而過,掃去了絕大部分的塵埃與砂土,此時天空已經恢復了清明,方軒也睜開了眼楮。
「有人在試圖收取那座小塔!」林師忽然傳出聲音,探查到了遠處的情況。
其實不用他提醒,方軒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對,普通散修之間的激斗絕對不可能會有這般威勢,竟是能將大山都震碎倒地,他立時側目極眺遠望。
在距此大概三十余里之外,有數道極端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個個都是凌厲異常無比驚人。在那其中,又猶以一只巨雕最為顯眼,雙翅揮動間,呼聲連連,虛空如水波散溢,即使對上那幾道恐怖氣息亦是絲毫不落下風。
這只巨雕赫然便是當日那座小塔所化,擁有著神鬼莫測的威能。
「呵呵,青崆塔,好寶貝,今日說不得要為老夫所有了。」只見一白須老者現身,橫立于巨雕之前,一雙老眼中有化不開的貪婪之色涌現。
這老者雖然看起來極為蒼老,身體佝僂形容枯槁,但出手卻是狠辣果斷,全身符文亮起將其調動至掌指之間,沒有一絲光澤的干枯手臂隨之揮出。看似隨意的一擊,卻已經將地靈境巔峰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巨雕嘶鳴一聲,並不畏懼,展翅極翔迎了上去。砰的一聲,兩者踫撞之下皆有所損傷,老者手掌劇震袖袍破碎,整條手臂也徹底化為了焦黑。與之相比巨雕就好了太多,僅僅只是墜落下幾片帶血飛羽,還不曾著地便已經化作靈光消散。
白須老者面色陰沉,沒想到這只巨雕竟然如此難纏,一個大意非凡沒能得手,還被它給打傷了手臂,這讓他感到很沒面子。
老者凝聚靈力剛欲再度出擊,卻突然有一口葫蘆自下方升起,不高不矮七尺恰好,遍體呈青灰色,于半空中
滴溜溜的轉動。
「呼!」葫蘆嘴打開,頓時傳來無窮引力,巨雕收入葫蘆之中。遠處又有一位道袍老者飛來,大手拍落,如同一把巨錘,為青皮葫蘆壓上了蓋子。
「哈哈,竇天道友,看來這寶貝還是與老夫有緣,你還是好好養傷罷!」
「哼!老家伙,若不是我為你消耗掉了那畜生的大部分能量,你以為就憑這個破葫蘆真能將其收伏?」白須老者冷哼一聲,面色不悅,但來人境界實力與他不相上下,也不好發怒。
「哦?還有這麼一回事?」道袍老者沉思片刻,搖了搖手中的青皮葫蘆,笑道,「竇天老道友,既然這青崆塔你也出了力,那等紫府域關閉之後老夫常去你那洞府轉悠幾趟,你我二人共論研究不就是了。哈哈!」
兩個老家伙明顯是舊相識,同樣也是老對頭,此刻有一方吃癟,另一方自然是痛快的很,最起碼道袍老者的話語就已經引起了白須老者足夠的警覺。
「啊!」道袍老者的笑聲還不曾散去,卻是突然的轉換成了慘呼。方才他光顧著與人斗嘴,沒有注意到手中青皮葫蘆的變化,現在再看去也已經晚了。僅一瞬間而已,不過七尺大小的葫蘆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迅速膨脹,同時表面青皮也騰起一片神秘符號,繚繞其旁,竟然如針尖麥芒扎進了他的掌心。
就在道袍老者甩開葫蘆的剎那,一只大手自虛無中探出,一把抓過葫蘆就要破空離去,但卻被空中浮立的兩個老家伙聯手制住,無法離去。
葫蘆劇烈跳動,連帶著那張大手一同顫抖,里面傳來青崆塔的嗡鳴聲,如同龍吟,然後便見這口葫蘆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道袍老者馬上變了臉色,高聲叫道︰「這青崆塔太過厲害,我的青葫壓制不住它,還是快將它放出來,你我合力出手壓制!」
啪!龍吟忽然加劇,這口青葫四分五裂,于空中爆裂,一座古樸小塔撐破青葫,轟然震動,猛烈的音波甚至都化作了實質,根根利箭狠狠的插入指縫之中。
「嘶」大手吃痛縮回,有大片鮮血滴落,隨之被影響到的的還有方圓數十里的群山,全部都受到了音波的沖擊,娑娑震蕩,無數巨石粉碎,煙塵彌漫似落葉而下。
「這青崆塔太強了,竟然毀掉我一件命器!」看著空中飄落的葫蘆皮,道袍老者肉疼而又懊惱,心痛到了極點。
「易南,不要裝神弄鬼了,趕緊出來與我等共收至寶!」見到這一幕白須老者心中暗叫一聲好,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朝著某處大喝了一句。
喝聲落下,一個身材偉岸的中年男子出現,氣勢迫人,大步向著那座青崆塔行去,眸若天幕般深沉。他龍行虎步,渾身氣血十分旺盛,通體都被燦爛的靈輝所籠罩,宛若神明降世。
「你們兩位終究是老了,青崆塔還是交與我吧!」喚作易南的男子開口,也不管身後老者是何反應,徑自出手,要奪青崆塔。
他的雙手探出,于空中來回
展動不停變幻,化出兩輪青色的月輪,轉動發出隆隆的聲音,向著青崆塔斬去,竟是打算強力鎮壓,而後再將其收伏起來。
兩道光束飛出後,易南的氣息旋即弱了幾分,不過馬上又恢復了常態,他一躍而起,對自己打出的月輪有著絕對的信心,這是要去鎮壓青崆塔了。
方軒躲在數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之後觀望這場奪寶大戰,不由倒抽一口冷氣,「三位地靈境巔峰的強者!」
出手圍攻這只巨雕的兩個老者自是不必多言,絕對是地靈境巔峰的老輩人物,觀其年紀都已經在這個境界停留了很長時間,對靈境的感悟與理解遠非方軒可比,甚至都不是一般地靈境強者可以媲美的。
這幾人哪一個放在這紫府域中都是足以懾服一方的存在,今日為了那青崆塔聚在這里,說是紫府域中最強的一股力量也不為過了。
而那喚作易南的中年男子,則是天璇府的一位年輕長老。這人的身份方軒倒也認識,他曾經在武試時見過一面,是為天璇府上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若不是得知紫府域將要開啟,早就已經晉升破境享長老尊位了。
即便這樣,天璇府主還是破格賜予了易南長老身份,對他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帶領天璇府的弟子在紫府域中奪得更多的造化。這也就解釋了後者出手為何會這般霸道,敢于在兩個老輩人物手下虎口奪寶,他確實有與之相稱的強大實力,亦有絕對超凡的手段。
而且,就在易南踏出一步之時,那射出的兩道月輪,居然有一種奇異的魔力透發出來,禁錮了附近的一小片空間,將青崆塔牢牢的定在了那里,不能再動搖分毫。
然而,青崆塔看起來也沒有要逃遁的打算,塔體發光微微震動,一道寒光劍芒掃出,哧的一聲劈向月輪,將它整齊的分裂成了兩半,任後者符文再如何熾盛都是無用。
易南見狀面色一變,想要止住身形卻又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是強捏法訣召出護體靈光,不出意料,青崆塔再動,照耀出一道又一道劍氣落在他的體表,宛若千劍加身,雷霆萬鈞無法抵擋。
幸好易南身上帶有一件天璇府主賜下的異寶,及時發威打出了一條通路,這才使他勉強逃了出去。只是此刻的易南看起來衣袍破碎,披頭散發好不狼狽,與方才似若神人的形象有了鮮明的對比。
好在附近無人路過,不然看到這個景象,定會被震驚的無以復加,三位強者接連出手,居然連一座青崆塔都應付不了。當然,這也從側面映襯了青崆塔的強大,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起破靈境大能的興趣,會爭的頭破血流。
「易南,我們是老了,你這小輩也不怎麼樣啊!」見易南亦沒法奈何青崆塔,道袍老者出言譏諷,命器被毀的心痛也淡去了許多。
「呵呵,年輕人嘛,總是心氣高了些,多吃幾次虧就好了。」白須老者也在一旁笑語應和,言語中將話鋒也是對向了易南,兩個老家伙這時候倒是默契了起來,一致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