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還沒踫著呢,外頭就傳來了鄒令的大嗓門兒——
「主子,屬下給大小姐送長壽面來了!」
幾乎已經貼上姑娘紅唇、卻被姑娘一把推開的封予山︰「……」
要不是看在長壽面的份兒上,今兒他非要打死這個一再沒眼力見兒的榆木疙瘩!
當下,封予山陰著臉,對外頭哼了一聲︰「送進來吧。」
「是!」鄒令樂呵呵地端著兩碗面進來,一邊給兩人擺上,一邊笑著跟穆葭拜壽,「屬下給大小姐磕頭,願大小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起來吧,」穆葭挺開心,一邊看向端著菜進來的碧瑤,笑著道,「碧瑤,東西給鄒令了嗎?」
「是,奴婢差點兒給忘了,」碧瑤忙得放下托盤,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包,遞到了鄒令面前,「這是小姐給你的。」
鄒令一臉驚喜︰「大小姐這是……」
「壓歲的紅包,之前給忙忘了,忽然想起來了,就給補上,」穆葭笑著道,「拿著吧。」
「是,屬下謝過大小姐!」鄒令大喜過望,美滋滋接過了紅包,「大小姐待屬下可真好,屬下都不知道要怎麼回報大小姐。」
封予山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道︰「你好好兒教碧瑤功夫,便就算是回報你家大小姐了。」
穆葭︰「……」
鄒令一點兒都沒听出封予山的弦外之音,當下忙不迭點頭如搗蒜︰「多謝主子指點,屬下這就去教碧瑤妹子功夫,碧瑤妹子,咱們走!」
碧瑤頓時一臉躍躍欲試,她帶著劍來,當然是想著跟鄒令習武啦,當下問過穆葭意思,然後便就趕緊隨著鄒令退了下去。
待兩人退下之後,穆葭沖封予山翻了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麼主意?我再告訴你一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想錯了!大錯特錯!還有不要打我的人的主意!」
「我哪里打她們主意了!葭葭,你污蔑我!」封予山簡直冤枉得要死,「我還不是替屬下操心來著,鄒令跟碧瑤就這麼定了,我看還挺不錯,還有碧喬啊,得給咱們卓楊留著,可不能厚此薄彼了!」
穆葭簡直無語了︰「封予山,你知道厚顏無恥四個字怎麼寫的嗎?」
封予山挑著眉沖她擠擠眼︰「葭葭,我知道的,你就是喜歡如此厚顏無恥的我。」
穆葭︰「……閉嘴,你這個登徒子。」
登徒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笑了,簡直跟受了表揚似的,當下傾身過去親了親他家害羞的小姑娘,然後就規規矩矩坐了回來,柔聲道︰「乖,趕緊吃面吧。」
……
穆府。
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穆府門前人山人海,不過這一次跟從前一樣,也是因為這大宅門里的丑.聞,但是這次跟從前又不一樣,這一次的丑.聞實在太刺激太震撼,以至于這一次圍觀人數是從前的數倍,穆府門前的路都被徹底堵死了。
許久沒有露面的法亮師父,今天卻忽然在穆府門前現身,不過要不是他自我介紹,都沒人能夠認得出他一度揚名京師的臥龍寺監寺,真的從外觀上看,他跟從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最明顯的就是人瘦成一把骨,皮包骨的模樣很是滲人,尤其是一張臉,似是徹底沒有血肉,只有一張慘白的皮貼在骨頭上似的,雙目深陷,滿眼怨毒,乍一看像是個骷顱頭似的,膽子小點兒的都不敢細看。
當然肯定有膽子大的,再听他自我介紹自己是法亮師父之後,仔細對比這人的五官模樣,還有半長不短頭發下的戒疤之後,人們才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法亮師父啊。
那曾經風光八面的法亮師父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幅模樣的呢?這期間到底都遭遇了什麼呢?
在場的就沒有不好奇的,法亮也是豁得出去,也不等人問,他就滔滔不絕地向眾人傾訴他過去兩個多月的悲慘遭遇,可能真的是深受刺激,法亮師父再不復從前那個得道高僧,而是一口一個賤人,一口一個毒婦,一張嘴就罵不絕口。
誰都沒想到,法亮師父口中的賤人和毒婦竟然指的是佟淑清、堂堂穆府的老夫人,一時間盡皆嘩然。
敢情這位深得穆老太爺寵愛的嬌妻,竟然早在二十幾年前就與和尚通.奸有染,更有甚者,連穆府小姑女乃女乃穆婕都不是老太爺的種兒!
水性楊花也就算了,這佟老夫人還是個心如蛇蠍的,自打入了穆府,就一門心思要將穆府長房除之後快,蘇良錦蘇老夫人緣何一氣之下搬出穆府,穆府長房為何不得老太爺看重?這內里可都有佟淑清的功勞,這麼些年佟淑清沒干別的,單只一件將原本屬于穆府長房的件件都要搶到手!不管是蘇老夫人的嫁妝,還是兒孫的前程!這一份蛇蠍心腸可謂是幾十年來如一日,即便是長房孫輩她也不放過!
當初大小姐被她陷害,險些背上狐妖的惡名,不但佟淑清惡毒,就連她的佷女佟繡春也是一脈相承,算計大小姐還有大公子的事兒,這姑佷倆可沒少干!
更可怕的是,因為法亮沒有如約陷害大小姐,惹怒了佟淑清,竟被佟淑清囚禁數月,日日飽受折磨凌辱,簡直生不如死!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出來,他是豁出去這條命了,非要讓世人見識見識佟淑清的真實嘴臉!
這些事情,法亮全都親身經歷,這時候又現身說法,自然句句可信,引得一眾路人無不咬牙切齒,世間真有此等毒婦?一時間,穆府門前叫罵不止,什麼爛菜葉臭雞蛋都朝著大門齊飛過去。
穆府今日倒是難得的安靜低調,從始至終愣是沒有個人出面阻攔,這就更坐實了法亮的說法,必然是佟淑清心虛,才不敢出門對峙,不過說起來穆增那老頭子也真是可憐,一對兒孫這才遭禍,本就是人間慘劇,老頭兒被刺激的一病不起,人還沒緩過來呢,冷不丁地又變成了老王八……
嘖嘖嘖,可真是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