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葭一向是個害羞的,尤其在外人面前,別說是說這樣的情話了,就連封予山表現出一點兒親昵,她都會覺得不自在,可是這個時候,她卻當著鄒令的面兒,一字一字毫無保留地向封予山傾吐心中的愛意。
這樣的葭葭,誰不愛?
要不是鄒令還在眼前杵著,封予山肯定會一把上前,保住他的葭葭,這樣那樣的,但是偏偏這個榆木疙瘩一點兒都不解風情,不管封予山連續朝他使了好幾個眼色,他兀自巋然不動,非但不動,還傻呵呵地笑了︰「嘿嘿,主子,大小姐頭一次表揚你哎!」
封予山︰「……」
穆葭︰「……」
眼瞧著王爺大人眉頭緊皺,拳頭握緊,穆葭忙不迭趕在王爺大人出手揍人之前,開了口︰「對了鄒令,可有穆府的消息嗎?佟淑清丑聞爆出,我祖父是個什麼反應?法亮如此胡鬧,穆府也沒人出面阻攔嗎?」
鄒令道︰「屬下正要跟大小姐稟報呢,穆老太爺身子抱恙,一病不起,但是今兒一大早卻還是遣人送了折子去了早朝,穆老太爺在折子上跟萬歲爺請罪,說是自己管家不嚴,以至于縱得二房屢屢犯錯,最後竟釀成大禍,辜負了萬歲爺的看重,他無顏面聖,更無顏繼續身居禮部尚書之位,自請掛冠,求萬歲爺恩準,另外,穆老太爺還在奏折上說,請萬歲爺不要顧及他的顏面,嚴懲穆府二房,以儆效尤,至于穆府是如何處置那個法亮的,屬下著急回來跟主子稟報,並未多停留,所以並不知道。」
這倒是出乎穆葭的想象,她的目的無非是阻止穆增插手此案,不要拖累敬子昂的名聲,卻萬萬沒想到,穆增竟然會上這麼個折子,有這個折子,敬子昂事兒就好辦了,京師權貴想找茬兒都無從下嘴,畢竟連人家穆府老太爺都發了話要嚴懲不貸的,又關他們這起子外人什麼事兒?
但是這個折子一出,卻無疑將穆府二房直接退下了萬丈深淵,還不止穆府二房,佟府也會大受牽連。
穆增果然心狠,不管是從前對穆府長房,還是如今對穆府二房。
穆葭忍不住一聲嘆息,對封予山道︰「倒是出乎我意料,不過能有這樣的結果,也不算浪費我這麼長時間的苦心孤詣。」
佟淑清的丑聞算什麼?就算當時直接捅出去,最了不得也就是穆增休妻同時跟佟府反目,但是卻絲毫不會對穆磊父子有影響,甚至徹底與佟氏一門決裂之後,穆增反而會更看重穆磊父子,倒不如先擱著。
二房就像是一處幾年老傷,你時不時捅一下兩下,至多也就疼一陣兒,倒不如先忍著,等到它徹底潰爛,然後徹底連根拔起,非得這樣,才算痛快。
「大小姐,這一回穆老太爺的身子骨是徹底不行了,剛剛屬下特地從懷仁堂走一遭,羅植天不亮的就又被喚去了,」鄒令又道,「听說,穆老太爺病入膏肓,也就這一兩天的功夫了,太醫過來走了個過場,沒多待就回去了,穆府的人就只能又去請羅植過去。」
封予山看向穆葭,帶著詢問,穆葭知道他在關心什麼,當下對他道︰「兄長這時候應該已經到穆府了,我這也得趕過去。」
穆增行將就木,就算二房沒出事兒,大房的人也得趕過去。
封予山自然知道這個理兒,雖然不舍穆葭這才剛過來就要走,但也不好攔著,不過瞧著穆葭就要起身,封予山還是伸手摁住了穆葭。
「不要鬧,我真的走了,這個時候還偷偷模模來看你本就不妥了,我已經都不好跟兄長交代了。」穆葭以為他在撒嬌呢。
「等吃了壽面再走,已經吩咐周叔準備了,」封予山卻道,「趕上這個時候,家里那邊難免顧不上,在我這兒吃了再走吧。」
穆葭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到現在還沒用早膳呢,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道︰「好,听你的。」
就算是鄒令再沒眼力見兒,這時候也不好意思在房里繼續待著了,當下忙地不迭道︰「屬下這去廚房里催催!」
當即,就腳底抹油溜了。
鄒令走後,房中便就只剩下封予山跟穆葭兩人,封予山自然是想著再跟穆葭膩膩歪歪一會兒的,可是穆葭卻抓著封予山問東問西,問的還都是鄒令的情況。
「鄒令多大了?你給他多少月俸?他老家在哪兒?可有婚約嗎?」
封予山︰「……」
穆葭瞧著他這張臭臉,就知道他心里沒想歪了,伸手在他腦袋上打了一下,一邊翻了個白眼兒道︰「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替旁人打听的。」
封予山頓時來了興致︰「替誰打听的?碧瑤還是碧喬?」
封予山不傻,聯系之前穆葭要為碧喬跟碧瑤置辦莊子做嫁妝的事兒,稍微一琢磨,心里就明白了個大概齊,一時間,心里挺高興的,能親上加親那自然是最好了,再說了,穆葭肯讓自己的心月復嫁給他的心月復,那豈不意味著她對自己的絕對認可跟信任?
再一聯想最近幾次,穆葭來泉山別院,似乎帶著的都是碧瑤,封予山心里便就有數了。
穆葭嘴角一陣︰「……都不是,你就別瞎胡琢磨了。」
「哦,真的啊,」封予山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一邊抿了口茶,一邊忽然想起來了什麼,隨口問道,「既然你已經給碧瑤姑娘準備莊子了,那我就給鄒令準備宅子吧,這樣以後小兩口有莊子又有宅子,也算是齊全能過日子了,葭葭你說怎麼樣?」
穆葭一想不錯,正要點頭說好,可是甫一對上封予山的目光,登時就是一頓,隨即一聲冷哼,道︰「你休想從我嘴里套話!直接告訴你吧!這事兒不可能!用不著問碧瑤的意思,我頭一個不同意!」
「真的啊?葭葭這般嘴硬?那我可得試試……」封予山含笑道,一邊湊過去捏著姑娘的下巴就要親上去……
結果還沒踫著呢,外頭就傳來了鄒令的大嗓門兒——
「主子,屬下給大小姐送長壽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