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錢老板也算是有膽魄。
居然敢在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的親生兒子交給他撫養。
將自己的把柄送到他手里,以此來表達她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也絕不會在背後耍手段對付他,還能破而後立,給自己的兒子找到一個好師父,錢老板果然是個人才。
「你知不知道把你兒子送到我身邊,意味著什麼?」
錢老板連連朝張天賜磕了好幾個響頭。
「知道,當然知道。」
「張老板不必多想,我是真的要他送到您身邊,拜托您教導他。」
「這樣無論是對我們錢家還是對他都好。」
錢老板緊張的吞了口唾沫。
朝展示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張老板剛才也已經見識到了我們錢家內部的魚龍混雜,我如今不得勢了,也壓服不了下頭的人。」
「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我連自己能活到那一天都無法確定,自然也無法保護他,只能將他交到可靠的人手里。」
「張老板在固城有自己的產業,而且做的風生水起,不知道比我們錢家的產業大了多少倍,就我們錢家這些壓箱底的東西,恐怕都入不了張老板的眼,將他交給您,是正合時宜的。」
張天賜並不說話。
這目光悠悠的盯著錢老板。
隔了好半晌。
才勾唇︰「起來吧!」
「你們錢家內部的事情,不必和我說的這麼詳細。」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雖然不是我主動惹事,但我殺了錢家那麼多人,你不尋我的晦氣,我便承了你的情。」
「孩子的事情不著急。」
「我在這里還有要事要辦。」
「等事情辦完,你再把孩子送過來。」
似乎沒想到事情發展這麼順利。
錢老板面露喜色。
不敢相信的抬頭看了張天賜一眼。
件張天賜並不適合自己開玩笑,眼底喜色更濃,忙不迭點頭,三兩下從地上爬起來。
「多謝張老板大恩!」
「今日之事,我錢某人一定結草餃環報答。」
張天賜躍過錢老板,率先朝門外走去。
他可不指望誰結草餃環報答他的恩情。
他表情極其淡漠。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只風輕雲淡道︰「既然你把孩子交給我,是要防止他被你們錢家的人暗害,那你現在豈不是應該離我越遠越好?」
「否則,就憑你們家那些人的手段,遲早能查出來,你的孩子養在我身邊。」
錢老板猛的一愣。
立刻明白張天賜的意圖。
二話不說,轉身離開。
院子里,童依白還在和那些機關工作人員對峙,雙方都是寸步不讓。
而在江小雅面前,正站著一個禿了頂的男人,那人滿臉為難之色,正和江小雅說著話。
「江小姐,您這不是為難我嗎?」
「這都是公盤,是公家的東西,整個邊城都要靠這次的賭石公盤,拉高GDP,給上頭交稅。」
「別說是您在這里,那哪怕是金椅子上坐著的那一位來了,也不能這麼搞吧,這讓我怎麼向上頭交代,怎麼向珠寶玉石協會交代?」
「我們邊城一整年的創收,全部都被毀了。」
「總要有個人站出來負責吧。」
江小雅目光悠悠。
渾身都散發著漫不經心的輕蔑。
雖然什麼話都沒說,卻讓那個禿頂男人不停的冒冷汗。
听到張天賜的腳步聲,童依白率先看過來。
三步並作兩步的到了他面前。
「老公。」
「怎麼了?」
張天賜挑眉,在在場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那人說他是珠寶玉石協會的,說好端端的都是公盤被毀成這樣,數以百計的翡翠原石,全部都被炸成了粉末,一定要找出個人負責。「
「這不就纏上了江小姐。」
看到張天賜之後,那禿頂男人似乎顧不上江小雅。
急匆匆朝張天賜而來,臉上還掛著萬分客氣的笑。
「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張老板吧,早就听說過張老板的各種輝煌事跡,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張天賜眉頭跳了好幾下。
和這些機關工作人員打交道就是這樣。
說話總是彎彎繞繞的。
非要搞一些文縐縐的詞語來顯示自己有文化。
真是無趣的緊!
「听說你有事找我?」
那禿頂男人笑的更加殷勤了。
「還是張老板敞亮。」
「張老板,我們這整個展示會大廳里頭擺著的所有翡翠原石,可全都在剛才您和他們的打斗之中,被毀成了粉末,數以億計的市長收入就這樣打了水漂,我實在不太好向上頭交代。」
「不如張老板你松松口,多少給我們補上一些損失。」
「以張老板的名聲,想來,里頭那些東西說話用的所有費用,對您來說也不過是小錢,您就松松手指縫的功夫,我們便能對上頭有個交代。」
「對大家都好。」
「您說是吧?」
張天賜挑眉。
目光悠悠的在禿頂男人身上轉了一圈,倏然笑開。
真是太搞笑了。
別說幾個億,就是幾十個億,幾百億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串數字罷了。
確實九牛一毛。
可道理卻不是這個道理。
「你……」
張天賜看了一眼禿頂男人,正不知該怎麼稱呼他。
江小雅就已經迎上了。
「老大,這位是邊城的辦公室主任吳寶開,兼任了邊城珠寶協會的會長一職。」
吳寶開殷勤地朝他點頭。
無比狗腿的笑。
「原來是吳主任。」
吳寶開連連擺手,做出一副不敢當的表情。
「張老板說笑了,吳主任不敢當,我就是個代理的,可架不住被您這麼稱呼,您還是叫我一聲吳老師吧。」
張天賜不動聲色的勾唇一笑。
「吳老師。」
「我意思我已經听明白了。」
「但請恕我沒有辦法答應你的要求。」
吳寶開大概沒想到張天賜會拒絕。
笑容一下子僵住。
原本彎的非常虔誠的腰也直了起來,目光直直的盯著張天賜。
「張老板,這是什麼意思?」
「你在我們邊城的都是公盤上公然動手,其他事情暫且不說,你毀了我們那麼多翡翠原石,佔了我們邊城一整年創收的三分之二,難不成你還想撂挑子走人,什麼責任都不負嗎?」
張天賜漫不經心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