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紋身男才知道害怕。
他目光終于不再平靜,驚恐地望著張天賜。
是的。
他是身居異能。
而且是這事件極其少見的,瞬移術。
他遇到過那麼多對手,憑借自己的瞬移之術,屢次獲勝。
他以為自己這一次請君入甕,也必然能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將敵人斬殺于無聲無息之間。
他做夢都沒想到,張天賜居然有法子逮到他。
他看了一眼指指自己鼻尖的長劍,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
若說之前在礦洞之外,他數次咽唾沫都只是假裝緊張,那這次他就是真的緊張,而且恐懼。
「張天賜……」
他只叫了一聲張天賜的名字,就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隔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果然厲害。」
張天賜似笑非笑。
原本的急切勁過去,此時的他風輕雲淡,早已不再急于立刻找到孫家慧。
既然知道孫家慧被關在這里,那找到她不過是時間問題。
現在,他對眼前這個滿是謎團的紋身男,更有興趣。
「看來,你不止知道我,還了解我。」
紋身男回避張天賜的視線。
不答他的話。
心中悔恨不已。
他通身的本領,就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瞬移術,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異能之術,能替他滅敵。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會像對付以往的所有人一樣,將張天賜扔在那個滿是岔路的礦道口。
讓他著急迷茫,六神無主。
看著他心慌。
看著他慌不擇路,在無盡的尋找和迷茫之中,漸漸迷失心智。
到了那個時候他再現身,說一兩句好听話,將人帶入自己的埋伏圈,輕而易舉滅殺。
他這一套手段,從來沒有失敗過。
所以,即便他知道張天賜厲害,卻依舊沒把他放在眼里,沒有提前做準備,只想著,像之前處理那些人一樣,處理掉張天賜。
他腦子里一團亂麻。
正魂游天際。
橫在他鼻尖的那把長劍,突然抖了一下。
凜冽的勁風在他耳邊響起。
嚇得他立刻倒退數步。
「羅大少爺是個縮頭烏龜,身邊的所有下屬就都是縮頭烏龜。」
「你以為你只要硬挺著不回答我的話,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嗎?」
紋身男身形顫抖。
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只是他面前的長劍如影隨形,始終追著他,永遠懸在離他不到一寸的地方,虎視眈眈,似乎劍鋒一晃,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他腦子里一團亂麻。
慌張不已。
但很快又重歸平靜。
他明白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性命。
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就都可以從頭來過。
「你要問什麼?」
「孫家慧的下落嗎?」
他的眼珠子盯著那橫在他鼻尖處的長劍。
對張天賜道。
「那個女人確實被送到了我這里。」
「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找她。」
張天賜不緊不慢。
「不著急。」
紋身男錯愕。
吃驚的望著張天賜。
如果沒記錯,剛才張天賜怒發沖冠,絲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踏進那道厚實的大門之時,就是非常急切的想要見到孫家慧。
怎麼轉念的功夫,他居然換了心思?
紋身男心里一慌。
瞬間就打定了主意。
無論張天賜想問什麼,他都可以知無不言,盡量拖延時間,只要能夠逃月兌眼前這把長劍的威脅,能從張天賜手里逃出生天。
「那你想問什麼?」
「你想知道什麼,只管問我就是。」
「我保證,絕不說一句謊話。」
張天賜很滿意。
踩著步子朝那紋身男逼近了兩步。
紋身男見狀,立刻著急忙慌的後退兩步。
再次和他拉開距離。
听到張天賜嘲諷的笑。
他雖然心里恨急了,卻什麼都不能做。
「這里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普通的黑煤窯,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普通的黑煤窯哪里有這麼四通八達的巷道?
「這是我家主人關押逃奴,和敵人的地牢。」
「你的主人是誰?」
張天賜問出第二個問題。
紋身男卻並沒有立刻打出聲。
他看了張天賜一眼。
張天賜的目光平靜如水,周身卻散發著時隱時現的殺氣,凜冽逼人,讓人望之心驚膽戰。
沒有得到答案。
張天賜的聲音更加冰冷。
「你的主人是誰?」
紋身男緊張的咽口水。
反復猶豫過後,依舊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可以替自己的主人盡忠。
但前提是,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羅大老爺。」
「就是羅家上一任家主,羅家恆。」
張天賜挑眉。
突然發現自己問了個廢話。
羅家恆,他並未見過,甚至從未听說過。
「羅大少爺說他的父親並不是俗世之人,那他是修真之人?」
紋身男身形一僵。
望著張天賜,皺起了眉頭。
修真。
張天賜提到了修真。
普通人,或者是有些見識的人,都只知道這世上除了普通人之外,就是異能人士,他從未在其他人口中听說過修真二字。
那麼能說出這兩個字的張天賜……
紋身男心中大驚。
失聲問道︰「你是修真之人?」
張天賜眉目幽冷。
眼底含著淡淡的笑紋。
「現在是你回答我的問題。」
紋身男更加緊張。
粗喘著呼吸,好半天出不出氣。
張天賜雖沒回答他的問題。
卻也沒有否認。
張天賜,是修真之人。
他笑了。
「如此說來,羅大少爺死的果然不冤。」
紋身男自言自語。
可張天賜卻已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這個混蛋,求饒的時候,說的比唱的還好听,可等真正答起他的話,卻一直在和他打太極,繞圈子。
浪費時間。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單刀直入。
「你的主人在修真界,他是散修還是門派修士?」
紋身男看著張天賜周身更加澎湃的怒氣和殺意。
無措的搖頭。
張天賜立刻怒從心起。
揮了一下衣袖,那原本橫在紋身男鼻尖處的常見身形一晃,劍鋒就已經很力的割在了他的胳膊上。
只瞬間,紋身男另一條完好的胳膊被一斬為二。
他那半條胳膊砸到地上的時候,手還握了一下拳。
紋身男疼的直抽冷氣,卻不敢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