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板側著耳朵听了好半天。
張天賜始終沒有出聲。
他語氣急切。
「張天賜。」
「張天賜,我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
「我不想再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了。」
「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了,你放過我吧。」
「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張天賜回頭看肖老板。
他光禿禿沒有四肢的身體,泡在高濃度酒液之中。
酒缸里頭的液體劇烈晃動著。
肖老板的表情痛苦無比。
他深吸了一口氣。
「若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會給你個痛快的。」
張天賜雖這樣說著。
可心里卻在推測,肖老板應該沒有說謊。
因為,那位羅大少爺的名字,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張天賜耳朵里了。
楊永春策反王萍萍的事情。
萬羅門的事情。
都有那位羅大少爺的影子。
上次他只與羅大少爺匆匆見了一面,如今看來是時候好好會會這位羅大公子了。
張天賜一上樓就聞到撲鼻的濃香。
是童依白正在煲湯。
「天賜。」
童依白還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一听到動靜,就上前來攙扶他。
卻被張天賜揮手攔住。
「我沒事。」
張天賜靠在沙發里,懶懶閉上眼楮。
童依白無聲無息的上來,一邊溫柔的替他揉著肩膀,一邊試探。
「天賜。」
「之前你病得急,又交代了小馬,不讓把你的病情告訴給我們。」
「你和孫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鬧得這麼嚴重?」
張天賜眉頭輕皺。
從他站在童依白眼前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有意無意的提起孫家慧。
「這件事,你不要再問了。」
童依白倍感意外。
又勸張天賜。
「天賜,如果是因為她沒有精力幫你照管公司,那你應該再多給她些時間。」
「我雖與孫小姐接觸不多,但還是能察覺出來,她心里是有你的,也一直想幫你,你看酒缸里泡著的那一位。」
「如果不是孫小姐精心照看著,他恐怕早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哪里還能熬到現在?」
張天賜深吸一口氣。
猛的睜開眼楮。
直勾勾盯著童依白。
眸光黑沉如水。
童依白心中一悸,急忙打住了話頭。
暫時按下了孫家慧的事不提。
專心給張天賜按摩。
可張天賜卻已經沒了心情。
「別忙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得到公司去轉轉。」
「這段時間病著,也不知道公司是什麼情況。」
童依白聞言,臉色立刻一片蒼白。
她著急的張嘴,想留住張天賜。
可看張天賜一臉怒氣沖沖的模樣,最終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張天賜一進公司,宋詞就著急忙慌的迎上來。
臉上一片急切。
踩著高跟鞋,追在他身後,一起進了辦公室。
「怎麼了?」
宋詞被張天賜問的一下子噎住。
大喘了口氣。
才開口。
「張總,我們公司正在參與競標的那個度假村項目出問題了。」
怎麼可能?
那個度假村項目,張天賜是知道的。
因為標的額巨大。
相關部門本來是準備引進外企。
但恰巧張天賜東山再起,背後又靠著文珊珊,這個世界第一富商,這才受相關部門邀請,參與競標的。
這次競標,只是走個過程,對張天賜和天賜集團來說都是手到擒來的項目。
怎麼會出問題?
他抬頭,如鷹般銳利的眸子,盯著宋詞。
語氣冰冷。
「究竟是怎麼回事?」
宋詞被張天賜盯得緊張,咽了口唾沫。
才回過神。
「是羅氏集團。」
「突然橫空冒出來,做出來的底價,只比我們低了一萬塊。」
張天賜挑眉。
旋即又冷笑出聲。
宋詞這樣說,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天賜集團出了內鬼。
內鬼把競標的底價提前透露給了對手公司。
「開始查了嗎?」
「已經開始查了。」
只要不被張天賜瞪視著,宋詞反應還是很快的。
「技術部門已經在查了,但是這次的內鬼藏得非常深,做事也很隱蔽,到現在還沒有任何進展。」
張天賜額頭青筋直冒。
冰冷的哼笑出聲。
抬頭看了宋詞一眼。
「沒關系。」
他突然笑起來。
笑得悠閑自在。
似乎遭遇背叛的並不是他。
而他剛才猛然的情緒起伏,只是一場精彩的表演。
他聲音冷颼颼的。
傳進宋詞耳朵里,卻下的宋詞心驚膽戰,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被凍在了原地,抬不起腳,舉不起手。
就連呼吸,都非常困難。
張天賜說︰「出了內鬼不可怕。」
「你不是說,在中間橫插一杠子的是羅氏集團嗎?」
「等我去會一會羅大少爺,滅了羅氏集團,絕了內鬼的後路,你們在關門打狗,豈不來的更痛快。」
張天賜揮退了宋詞。
給魏詩瑞打電話。
吩咐她直接在羅氏集團門口匯合。
等他趕到時,羅氏集團對面的公路上,正停了一長排黑色的SUV。
魏詩瑞一看到張天賜,就急匆匆下車。
張天賜卻被她的陣勢逗笑了。
「我雖說讓你帶人,卻沒說讓你帶這麼多人。」
「這陣仗著實有些太高調了。」
魏詩瑞卻不以為然。
「天機閣辦事,有天機閣的規矩。」
「況且,你剛才不是說,這位羅大老板並不是簡單人物,我也是擔心你。」
張天賜不動聲色點頭。
「你們來了多久了?」
魏詩瑞看了一下時間。
「已經有二十分鐘了。」
「我們的人一過來就圍住了羅氏集團所有的出口,我也已經安排人進去探過了,羅大少爺此刻正在集團辦公。」
「並未外出。」
張天賜挑眉。
又听魏詩瑞道。
「整個羅氏集團被我們圍得水泄不通,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羅大少爺必然跑不了。」
魏詩瑞胸有成竹。
張天賜卻皺起眉頭。
怎麼越听她說,越覺得這是個圈套。
有點像請君入甕的路數。
「你當真將羅氏集團都模清楚了?」
「羅大少爺身邊有沒有出現什麼生面孔,或者被天機閣登記在冊的熟人。」
魏詩瑞一愣。
望向垂手立在她身後的小七。
就听小七道。
「我進去探底的時候,盧老四在羅大少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