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茶回來的仇德泉一進門就發現了屋里的氣氛不對勁。
他端著茶盤小心翼翼的往永輝帝身邊走。
路過跪趴著的太子妃身旁時,把一杯特意給太子妃準備的茶放在了她身後的桌子上。
永輝帝拿過屬于自己的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對著下邊跪趴著不動的太子妃說道︰「仇德泉給你把茶端來了,起來喝口茶再說話。」
太子妃戰戰兢兢的起身,哆哆嗦嗦的捧著茶杯往嘴邊湊。
仇德泉頭一回看太子妃懼怕成這樣,心里好奇自己剛才倒茶的時候,這屋里面發生了什麼。
好在沒有好奇太久,那邊永輝帝喝完一口茶就告訴他了︰「你跑一趟太醫院,讓太醫院的院首帶著所有太醫給後宮所有人請平安脈,然後再把脈案送到朕這里來。」
模不著頭腦的仇德泉剛點頭答應下來,太子妃便開口補充道︰「各宮宮女也是,問題出在宮女身上。」
話說到這里,仇德泉已經猜到了宮里要發生什麼。
另一端的永輝帝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若所查事情屬實的話,就把六宮管理之權重新交到太子妃手里吧,至少太子妃管著的時候沒那麼多ど蛾子。」
最重要的是交到太子妃手里管著的話,她就不會拿一些莫須有的亂七八糟的事過來養心殿煩他了。
總算沒白來養心殿一趟。
雖然陛下不相信她說的寧安是細作的事,但好在願意把管理六宮的權利重新還給她。
有這個權利在,至少代表著她這個太子妃之位暫時還是穩固的。
至于寧安,太子妃決定換一條路,把這個立功的機會讓給太子。
讓太子去調查寧安,然後再讓太子拿著確鑿的證據來面聖,到時候陛下念著太子的功勞,自然會免了他的禁足。
次日一大清早,太子妃便安排心月復,趕在宮門剛開的時辰,騎快馬去往皇家寺廟,給太子送消息。
與此同時,郡主府的寧安也起了個大早。
她帶上了重新描繪的小畫,打算趁著今日去養心殿領走二貴的功夫,把小畫扔到桌子上。
根據目前對種種現象的觀察,可以肯定的是,上次小乖藏的那幅畫,肯定沒有被永輝帝看到。
如今養心殿的守衛嚴密,鳥兒進不去,寧安只能以身犯險,親自去踫踫運氣了。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養心殿門口。
今日的進宮還算順利,不湊巧的是永輝帝現在不在養心殿。
二貴跟在他身邊,同樣也不在養心殿里。
沒辦法,寧安只能站在門口等。
等了大概兩盞茶功夫後,養心殿門口又來了一個人。
是寧安之前見過的雁一塵。
看見寧安,雁一塵笑著沖她打招呼︰「這不是東平郡主嗎?沒猜錯的話,你來這里是來找二貴的吧?」
和他並不熟悉的寧安客氣點頭︰「對,怕二貴在養心殿這里會打擾陛下,所以來接它走。」
「要我看,東平郡主實在是多慮了,二貴平時又聰慧又乖巧,父皇可喜歡它了。」
寧安看著似乎刻意和自己套近乎的雁一塵,心里隱約升起一個主意。
她有點懷疑這個九皇子。
目前來看,能夠管得了宮內外守衛的也就只有這位九皇子了。
恰好這時有一隊巡邏侍衛經過,侍衛們走到台階前時,紛紛停下來對雁一塵行禮問好。
雁一塵笑著點頭,順便問了下巡邏情況。
旁觀的寧安越想越覺得嚇人,越想越覺得這個九皇子可疑。
「東平郡主?」
寧安回神看他,雁一塵笑容道︰「郡主剛才在想什麼呢?和你說話好半天沒有回應。」
「好些日子沒見二貴了,」寧安不好意思的撓撓臉頰,「剛才在想二貴那麼喜歡吃養心殿的東西,也不知道這些日子有沒有變胖。」
旁邊站著的夏雲也跟著接話︰「奴才瞧著二貴好像是胖了,比郡主養著的時候胖上了一圈。」
心不在焉的寧安敷衍回道︰「到底是養心殿的東西好,二貴這家伙平時挑嘴,一來到陛下面前就不挑嘴了,什麼都吃。」
說話間,永輝帝和雁錦程回來了。
雁錦程的耳力極強,遠遠的就听見了寧安在背後說他的話。
好些日子沒見,剛一見面就先听到她背地里說自己不好,雁錦程心里冷哼一聲,三兩下跳上台階,沖到寧安面前。
「汪汪!」(讓孤逮著了吧?在背後說孤的壞話!)
寧安揪住他的項圈,手法利落的將他摁在地上,然後俯身恭恭敬敬地向永輝帝行禮︰「寧安參見陛下。」
永輝帝點點頭︰「寧安來了,來接二貴的吧?正好,朕這些日子讓它鬧的也煩了,趕緊把它接走,朕一刻都不想再看見它!」
話里話外,滿是嫌棄。
寧安哭笑不得地揉著雁錦程的腦袋。
可今日抱著兩個目的來的寧安有些不甘心現在就走。
該送的信還沒有送到永輝帝手里呢。
今日是難得的機會,把二貴帶走了後,可就再尋不到合適的機會來給永輝帝送信。
尤其是現在事態還不明朗,誰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寧安遲遲不願意走,雁錦程和雁一塵都發現了寧安的遲疑。
雁錦程誤以為寧安也跟著嫌棄自己,不願意再照顧自己了,頓時就來了脾氣。
他咬住寧安的衣服,拉著她往台階下走。
另一邊的雁一塵笑呵呵調侃道︰「二貴看起來很想回去啊,父皇你看,二貴拽著寧安往台階下走呢。」
永輝帝聞聲回頭看,見狀也笑了︰「寧安今日來的挺湊巧,那你就把二貴帶回去吧。」
事已至此,寧安只好撿起鏈子,拉著雁錦程往外走。
袖子里還藏著原本想偷偷塞到桌上的信,眼下看來,信是送不過去了。
寧安皺眉走出養心殿,雖說想再送的話還有辦法,可她實在擔心夜長夢多。
一走出養心殿,寧安就忍不住給雁錦程來了一腳︰「都怪你,要不是你鬧脾氣,今日那件最重要的事就能辦成了。」
「汪汪!」(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