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遠遠可見東宮檐角時,英國公突然湊近了雁一塵。
雁一塵愣了一下,失笑道︰「英國公有話要對我說?」
「確實有件事想要九殿下幫幫忙。」
英國公滿臉的為難與尷尬。
雁一塵見狀把兩人的隨從都給趕走,領著英國公去了一邊角落︰「英國公有話直說。」
「嗯,臣听聞陛下有意為太子令擇側妃,不知殿下可知此事?」
英國公艱難說完,雁一塵一臉錯愕︰「還有這事?小王確實不知道。」
「不過,」雁一塵話鋒一轉,「本王明白你想說什麼了,但最近太子心情不大好,你現在去說的話恐怕會起反效果。」
「還求殿下幫忙。」
雁一塵伸手攔住要行禮的英國公︰「你的意思本王已明白,你先回去吧,等會兒我會幫太子妃多說些好話的。」
由他來出面說和那是最好。
英國公原本還擔心自己貿然過來會惹怒太子。
但現在有九皇子願意幫忙說情,那他就不必擔心了。
「九皇子這番恩情臣記下了,日後定會報答。」
英國公感激涕零的拜謝雁一塵,雁一塵含笑送他離去,自己則繼續朝著東宮走。
東宮內
太子妃呆坐窗前,拿剪刀有一下沒一下的修剪著面前那盆花。
染香心里擔憂,過來詢問︰「太子妃,您早晨沒吃多些東西,要不要讓廚房送些點心過來?」
「不必了,太子呢?可在東宮?」
「在的,太子在與幕僚商議事情。」
太子妃淒然一笑︰「商議什麼?商議選誰做側妃嗎?」
「太子妃可別這麼說,下邊人胡亂傳的,當不得真!」
「你少拿這話唬我,真假我不清楚嗎?」
承恩殿
太子坐于高位,正在把玩一柄玉如意。
下方幕僚湊作一堆,嘀嘀咕咕商議。
「你們嘀咕半個時辰了,有說出什麼有用的嗎?」
為首的一人將手上那張紙放到太子面前,紙張上寫了一個名字,太子低頭掃一眼,問道︰「這是何人?」
「回太子,這是沈司空家的嫡女,排行數3,都稱呼為一聲沈三姑娘。」
「品性如何,樣貌又如何?」
幕僚搖頭︰「這個我等不知,听說沈家教養極嚴,沈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在京城的名聲也一向很好,想來這做妹妹的也差不了。」
太子點點頭,又問︰「那你們推舉她做太子側妃的理由是什麼?」
「理由是她的父親是沈司空,屬下等妄言,太子還是需要一些自己的軍中勢力,如今軍中勢力幾乎全部倒向雍親王,這……很不利于太子登基。」
幕僚坦言,戳到了太子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若我選她做太子側妃,父皇估計一看便能知我心思吧?」
「這個太子不必擔憂,陳妃娘娘會選出很多人來供您挑選,沈司空向來剛正不阿,陛下對他印象也極好,應當不會往這上面想。」
接連被皇帝嫌棄的太子早已失去了信心。
「先定下她吧,具體的回頭再說。」
幕僚聞言出聲反駁︰「此事宜快不宜遲,臣听聞沈家已有意為這位三姑娘擇婿,太子您可以以太後總是在病榻上,來樁喜事沖喜為理由,早早把這樁婚事定下,以免夜長夢多。」
其余幕僚跟著附和。
太子听著也覺得頗有道理,點頭答應︰「那就她吧,派人盯著下沈家,別讓沈家給這位三姑娘定下親事,明日本宮便去父皇那里求旨。」
幕僚答應,然後又提醒太子︰「您可以以傾慕已久的名義向陛下坦露心事。」
「這個理由不行,」太子搖頭拒絕,「說這個理由的話,父皇極有可能會以擔憂我沉溺兒女私情不允準這樁婚事,還是以為太後沖喜為由吧,就當是隨隨便便挑了一個,主要目的還是為太後沖喜。」
「太子英明。」
一直守在門外的仇千此時推門進來,走到太子身邊,道︰「九殿下來了,現在就在外面等著。」
幕僚見狀紛紛起身︰「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退下吧,按著本宮的意思去辦事。」
等屋里的幕僚們都走干淨,雁一塵才進去,沒個正形的斜坐在椅子上,調侃桌案後坐著的太子︰「弟弟听說太子艷福不淺啊!」
太子瞪他一眼︰「又從哪听來的渾話!」
「這可不怨我,」雁一塵一臉無辜,「剛才進來的時候趕巧踫上了英國公,可憐他老人家愁的喲,听說自家女兒要被打入冷宮了,苦著一張臉想進宮來找你求情。」
太子皺眉不悅道︰「他還有臉見我,他私底下做的那些事都被父皇知道了,連累我到現在在父皇那邊沒個好臉色。」
雁一塵笑眯眯的從仇千手中拿過茶杯,飲了大半杯後,才又開口道︰「老糊涂了吧,年紀大了容易出昏招,但到底人家一顆心也向著你的,太子也不要太絕情。」
這話說的太子很不高興。
太子撂下手中玉如意,抬高聲音反駁︰「本宮如何絕情了?選側妃的事情是父皇的意思,是父皇不滿現在的太子妃,我听父皇的意思怎麼了?」
「沒錯沒錯,父皇的旨意不能違背,就該听他的。」雁一塵舉手告饒,等太子情緒漸緩。
自家兄弟面前,太子也不好一直繃著臉,正好他也一肚子怨氣,起身坐到雁一塵旁邊,開始大倒苦水。
雁一塵听得一臉痛苦,直等到太子說完,才長嘆一口氣︰「選吧選吧,選個側妃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父皇又沒說廢了太子妃。」
「就是嘛,所以他英國公著什麼急啊,還有太子妃,從昨天到現在一直耷拉著臉,本宮就是太慣著她了,才會給自己慣出那麼多禍事來。」
太子越說越氣,雁一塵生怕他還要說個沒完,連忙出聲安撫道︰「這些都是小事情,何苦計較個不停,再說太子妃性子最是和順不過,會變臉不過是因為太在意你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高興不起來,我能有現在這個樣,純粹是拜她所賜,要不然父皇也不會起了讓我選側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