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太醫的精心調養,太後的身體逐漸好轉。
這日一早,太子妃便被太後打發回了東宮。
太子妃穿過回廊,遠遠看見承恩殿門口貼著門探頭探腦的仇千。
樣子看起來特別的鬼鬼祟祟。
「仇千在干什麼?不好好陪在太子身邊,怎麼做出這做賊一樣的動作?」
染香左右瞅瞅,回答道︰「應該是太子已經回來了吧。」
「回來了他不好好伺候著,在門口站著做什麼?」
話說到這里,太子妃停下腳步︰「太子莫不是又惹陛下不高興了?」
染香在心里直點頭。
看這場景,差不多是了。
每每太子心中不痛快,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看仇千這姿勢,差不離了。
「你去把仇千叫到我那里,我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染香點頭答應,多嘴問一句︰「太子妃不過去看看嗎?」
太子妃瞪她︰「我上趕著找罵去?快點把仇千叫過去問問,要沒大事兒的話,我過去勸勸還差不多。」
仇千如找著救星一般連滾帶爬跑進了太子妃的寢殿︰「求太子妃過去看看太子,至少勸兩句,太子今天除了早晨那頓,到現在水米未進呢!」
太子妃拔下頭上金簪,不耐煩的摔在桌上︰「先說說發生了什麼,又是誰觸了太子的眉頭?」
「奴才不知啊,奴才進不得養心殿,不清楚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子出了養心殿之後有說什麼嗎?」
仇千還是搖頭︰「奴才什麼都沒听到,太子就一路冷著臉回來的。回來後就把自己關進房里不出門了。」
染香加快手上動作,幫太子妃卸掉滿頭釵環,順手挽了一個尋常的發髻︰「您要過去看看嗎?」
「自然得過去看看,拿發網隨手兜住吧,別用太多首飾。」
上次太子妃盛裝去勸,反倒被金簪劃破了臉頰,整一個月都不敢出門。
染香知道她心里的顧慮,盡可能的沒用尖銳首飾。
太子妃打算的好好的,可惜連門都進不去。
太子不見任何人。
仇千一直守在門外,直到次日早晨,才得了允許進去。
生怕太子會餓出病來,仇千進門之前急的給旁邊當值的侍衛打眼色。
侍衛懂他意思,跑去了太子妃那里。
太子妃披散著頭發匆匆趕來,仍被關在門外不允許進去。
自打年前太子回京,這種場面在東宮已出現了數次。
次數長了,太子妃也沒了耐性,吩咐染香留下給太子妃準備早膳,自己則梳洗一番去了慈寧宮。
至少去慈寧宮不會吃閉門羹,不會被關在外面,而且這由頭也正當。
漪瀾殿
玉碧捧著一個錦盒繞過屏風走進內殿,半跪在床前的腳踏上︰「娘娘,宮外送來了新的冰緞,柔軟不起汗,還特別輕薄,您試試這個?」
陳妃陰沉著臉︰「只送來了這個東西?」
「暫時送來了這個。」玉碧躲開她眼,不敢回視。
「就拿這破布打發本宮?本宮要的答復呢?」
「娘娘,您現在不能動怒,動怒傷身。」
此胎不易,陳妃強忍下心底怒火,推開被子,露出已有隆起的小月復︰「那就用冰緞將小月復裹上吧,現在也只有這麼個方法了。」
玉碧應聲起身,展開冰緞,輕輕繞著陳妃的小月復纏裹起來。
纏好後,玉碧對著衣櫥發愁,不知道該給陳妃選哪件。
陳妃壓著火過去,隨手指了見自己看著順眼的︰「就穿這個吧。」
「這件衣服太輕薄了,娘娘穿上恐怕會有些顯形。」
「無事,就說最近不大動彈,吃胖了些。本宮有法子避過去,陛下不會多問的。」
她執意如此,玉碧不得不依,只能照辦。
養心殿
剛從慈寧宮回來的永輝帝踏上台階,甩了下袖子。
門口站著的夏雲迎過來︰「陛下,陳妃娘娘到了,已在里邊等候多時了。」
房間內的陳妃听見門口說話聲,抬手把肩膀上的寬大披帛往小月復蓋,遮擋住微微顯露的輪廓。
永輝帝快步越過她,捏著她的肩膀,將她順手扶起︰「不必多禮。」
「謝陛下。」
陳妃單手握住披帛,空出一只手上前磨墨︰「陛下叫臣妾來所為何事?」
「倒真有件事要你去辦,你進宮之前最愛參加各類賞花宴,想來也對京城貴女很是了解。」
「陛下這是……要往後宮添新人?」
永輝帝無言看她︰「自然不是,朕讓你挑的是與太子年歲相仿的未出閣女子,最好是清流人家,沒那些錯綜復雜關系的。」
深宮無聊,非常容易滋生流言。
太子妃當初閉宮養病的命令一下,整個後宮便已傳遍了。
都是深宮生存的人,一听便知那是太子妃做了錯事,陛下不得容忍,才會被關在東宮。
此刻再前後一聯系。
太子妃要換人了啊。
永輝帝埋頭寫字,半晌又想起了什麼,抬頭補充道︰「選的是側妃,不是正妃,別選那種能惹事兒的性子。免得攪得東宮不得消停。」
「是,臣妾明白。」
陳妃回了漪瀾殿後,玉碧把房里的宮女趕出去,邊給她捏腳邊閑聊道︰「娘娘打算如何挑選側妃?」
「挑什麼,累得要命,你下午出宮一趟,借著采買東西的功夫,把陛下打算給太子選側妃的事,傳給英國公家。」
玉碧點頭︰「是,要說的明白一些嗎?」
「得確保英國公知道這事兒,但又不能被陛下知道,明白嗎?」
「明白明白,娘娘放心,這點小事奴婢還是能辦好的。」
次日中午,宮門處,守宮門的侍衛正在盤查進出皇宮的人。
九皇子雁一塵從馬車上跳下,沖著正在被盤查的男子走去︰「英國公,你也進宮啊?」
英國公聞言,轉頭行禮︰「見過九殿下。」
「不必多禮,英國公這回進宮是見父皇還是見太子啊?」
英國公尷尬笑笑︰「去見太子,有一點兒要緊事。」
「正好,那一起吧,我約了太子今日下棋,咱們正好一塊過去。」
說著,兩個人便一起進了皇宮。
宮門處離東宮甚遠,兩個人各自帶著隨從走在宮道上,一片尷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