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地上呼啦啦圍了四五個太醫。
永輝帝頂著寒風闖進來,沖到床前︰「母後,您怎麼樣?」
靠著軟枕坐著的太後輕輕搖頭︰「哀家沒事,就是夜里受涼了,怎麼還把你給驚動了?」
說完,太後有氣無力的指指房間內圍著的太醫︰「還有,怎麼一下子找來這麼多太醫,染個風寒而已,用不著弄這麼大的陣仗。」
太後在永輝帝面前一向是報喜不報憂。
永輝帝不信她說辭,起身把太醫們都叫到了屋外︰「太後身體情況如何?」
最前方站著的太醫院院首上前回話︰「回陛下,還是因為太後娘娘身子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再加上這兩日天太冷了,太後一時不慎染了風寒,這才加重了病情。」
「病根,這個朕知道,但朕記得之前曾吩咐過你們想法子幫太後調養過來。」
「是,陛下以前確實吩咐過,但太後娘娘的身體早些年未能及時處理好,現在只能暫緩病情,並不能從根上幫其調養。」
永輝帝氣急反笑︰「雍親王昏迷半年,你們說毫無辦法,母後的病根兒已經多年一直未曾去除,你們也說沒辦法。那朕要你這太醫院有何用?」
太醫們呼啦啦跪了一大片︰「臣等無用。」
「朕知道你們無用!」
仇德泉連忙勸道︰「陛下息怒,太後還在里面,能听到的。」
話音剛落,侍奉太後的陳嬤嬤便推門出來︰「太後听見外面有爭吵聲,特讓老奴出來看看。」
仇德泉輕輕搖頭︰「沒什麼,說幾句話而已,讓太後不必憂心。」
待陳嬤嬤進去,永輝帝強壓著火氣道︰「沒有辦法就去想,反正朕要母後恢復以往康健的身子。辦不到,一個個都給我滾蛋,還有三代不得入仕!」
「臣等遵命!」
「雍親王還擱那躺著呢,現在母後又病倒了,這就是大乾的太醫!你們一個個也配稱自己為杏林國手!」
教訓玩太醫,永輝帝整理了一下情緒,才進去見太後。
太後溫聲笑著,招呼他過去︰「說了多少次,哀家身體不好是早些年落下來的病根,你不要老是去為難太醫,他們到底也只是個太醫,又不是什麼大羅金仙,一揮手就能沒病。」
「只要能讓母後身子恢復康健,兒子願意出去尋找大羅金仙來救你。」
「說什麼傻話,你可是皇帝,哀家沒事,真的沒事。」
永輝帝心里還是不放心︰「母後你悶在屋里肯定很無聊吧?讓二貴來陪陪您?」
「也行,二貴那狗討巧的很,哀家很喜歡。不過要是寶誠那孩子能親自來陪哀家,那就更好了。」
「前不久寶誠剛醒過一次,想來下回也該快了。」
「老天保佑,可一定要讓寶誠快些醒來,他醒來哀家這心才踏實。對了,太子現在還沒回京城嗎?」
永輝帝愣了一下,笑著說道︰「應該快到了吧,天冷不好趕路,可能路上耽擱了。」
「你記得送信過去,讓他不要著急,安全最重要。」
「是,等會兒兒子就派人給他送信。」
永輝帝又陪太後待了一會,便被太後催著離開︰「你是一國之君,你有那麼多的正經事要忙,陪在這里做什麼,都說了哀家沒事的。」
永輝帝心里不放心,但是勸不動太後的意思,只能無奈離去,離開前還不忘殷切叮囑︰「母後你若是哪里不舒服,記得一定要去派人通知兒子。」
太後滿口答應,但永輝帝怕她現在答應,轉過頭不照做,于是又吩咐了一遍太後身邊的陳嬤嬤與滿公公。
「太後只要有任何不適,就立馬派人去養心殿告訴朕,若是耽擱了,朕拿你們試問。」
陳嬤嬤和滿公公小心應下,太後一臉不滿地瞪著永輝帝︰「這都是跟在我身邊多少年的老人了,你嚇唬他們做甚?」
「兒子只是擔心你,好了母後,您休息吧,兒子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出了慈寧宮,永輝帝沒有乘坐龍輦,背著手走在長宮道上。
仇德泉踮著腳把大氅給他圍上,絮絮叨叨勸︰「陛下,這風可寒可冷,您要不還是披上這大氅吧,你要是再著涼了可就不好了。」
「不用,朕不覺得冷。還有,找人去給太子送信,讓太子趕緊回來,說太後想見他了。」
「是,老奴這就安排人去送信。」
剛入夜,東宮的太子妃就收到了消息︰「確定嗎?陛下真的允許太子回京了?」
「是真的,奴婢特意打听過了,太後身子不舒服,陛下去看的時候,太後還念叨太子來著,問太子怎麼還沒回來。」
「那怪不得,怪不得陛下能夠同意讓太子回來,也就太後能讓他改口了,不對,還有一個能讓他改主意,東暖閣躺著的那位。」
染香接過梳頭宮女手里的梳子,自己站到太子妃身後給她卸釵環︰「太子妃,陛下與雍親王手足兄弟,您可千萬別說不該說的話。」
「我哪敢呢,早些年民間不還傳言咱們這位陛下要立皇太弟來著?要不是御史台那批老頑固在,有沒有太子還另說呢!」
「太子妃慎言,您別忘了宮中有暗衛的,當心那些人把話傳到陛下耳里。」
剛才那兩句話是太子妃情急說出口,此刻染香一提醒,她立馬就怕了。
「我剛才聲音不大吧?」
其實她剛才的聲音並不小,但染香怕她又會擔憂的睡不著覺,輕輕搖頭︰「您放心,一點都不大,奴婢還差點沒听清楚呢。」
「那就好,那就好。」
……
寧安提心吊膽的又過了兩天,距離斗狗大賽還有一天整。
再次訓練失敗的寧安抱著胳膊與站在竹榻上的雁錦程對峙。
花嬤嬤進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模不清頭腦的靠過來︰「郡主這是在干什麼?你和二貴吵架了?」
「沒有,我只是在猜二貴究竟在想些什麼。」
花嬤嬤跟著瞅了兩眼,問︰「能看出什麼?」
「能看出這狗想讓我死!」
「哎呦,我的郡主,這種話哪能隨便說的呀,多晦氣!」
「哎呦,我的郡主,這種話哪能隨便說的呀,多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