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才不會為這個混小子傷心!」永輝帝矢口否認,仇德泉笑笑,不再繼續往下說。
怕他會凍著,仇德泉招呼宮女捧了一杯熱茶過去給雁一塵,讓他喝著暖身。
半碗茶下肚,永輝帝叫他︰「朕看你閑得緊,抓刺客倒也挺像模像樣的,不如交給你另一件差事,免得你閑發慌再去亂折騰。」
「父皇有事盡管吩咐,兒子一定給您辦妥當。」
「哼,只要你別讓那些言官在給朕送參你的折子就行了。」
言官難對付,包括雁錦程在內,都對御史台那群專門盯著百官及皇室等人言行的官員頗為頭疼。
雁一塵同樣也苦著一張臉。
「可惜你皇叔還在昏迷,不然就能讓他手把手帶著你做這些事了,他被言官參的經驗極深,能教你怎樣做可避開言官的彈劾。」
雁一塵似乎對雁錦程的事情很感興趣,他眨眨眼,語氣里帶著驚訝︰「皇叔也會為那些言官頭疼嗎?」
「多新鮮,三天兩頭的朝朕抱怨言官煩人。」
提起雁錦程,永輝帝臉上升起難得的笑意,他目光含笑看著雁一塵︰「論這一點的話,你和你皇叔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兒子有些愚鈍,不及皇叔聰慧。」
「瞎說,都是我雁氏子孫,你與你皇叔血脈同源,龍鳳之後。」
雁一塵得了夸獎忍不住笑起來,笑完又道︰「父皇,刺客的事不可馬虎大意,除了京城各處城門需要嚴進嚴出之外,皇宮里面也應該警惕起來。兒臣擔心宮里會有喬裝的刺客。」
「巧了,你的擔心正好屬實,朕正尋思著把皇宮內清掃一番。」
听見這話,雁一塵眼前一亮,放下茶盞,走到桌案前請命︰「兒臣斗膽,父皇可將這件差事交由兒臣來辦。」
永輝帝盯著他沉思許久才緩緩點頭︰「交給你來辦也不是不可以。」
說罷,永輝帝扭頭對仇德泉說話︰「去把蘇守杰叫來,朕有事情要吩咐他。」
沒等多久,穿著盔甲的蘇守杰進了養心殿。
「參見陛下,見過九皇子。」
永輝帝點點頭,免了蘇守杰的禮,招呼他上前來︰「朕今日找你過來是有件事要吩咐你去辦。」
「陛下盡管吩咐。」
永輝帝打手勢,示意他去看另一側坐著的雁一塵︰「雖然寧晉和三名手下已經死在了蘭池行宮,但據朕所知,寧晉手下並非只有這三人。」
雁一塵忍不住在旁補充︰「據說皇宮里還有寧晉安插的細作,時不時的往宮外傳消息。」
「是微臣失職,竟然讓刺客與宮里的人搭上線,微臣百死難辭其咎。」
永輝帝抬手止住他的話︰「等把細作抓出來再來問你的罪也不遲。」
「是。」
雁一塵難掩面上的興奮︰「所以抓出宮中細作這件事就是兒臣來辦了對嗎?」
「對,交給你來辦,你別去折騰城門的人了,朕沒工夫處理言官參你的折子。」
「多謝父皇,父皇放心,兒臣一定細作給揪出來。」
……
含香殿。
寧安趴在炭爐邊的竹榻上,身上只著一件單衣,花嬤嬤站她身側,正在給她按壓肩膀。
這兩日寧安心里藏著恐懼,夜里睡不踏實,趕上蘭池行宮那邊過于寒冷,生炭火也比宮里不生炭火要寒冷。
種種因素之下,寧安肩膀被凍傷了。
回來後,花嬤嬤看她時不時的揉肩膀,出言詢問,問出原因後,便把她摁在了竹榻上,說要給她按按。
寧安趴在竹榻上,痛的齜牙咧嘴︰「嬤嬤你輕點,肩膀都快要讓你摁散架了。」
「我那里還有些膏藥,等翻出來給你貼上吧,小小年紀受凍落下病根可不好,老了容易遭罪。」
寧安從來不曾拒絕過花嬤嬤的任何關心,此時也不例外。
她轉過臉,沖著花嬤嬤甜笑︰「多謝嬤嬤。」
花嬤嬤輕輕搖頭︰「不用謝,郡主,我听說蘭池行宮那里猛獸很多,你是不是踫上什麼猛獸了被嚇著了?」
刺客的事還未傳開。
羅丁曾暗示過寧安,讓她不要聲張此事。
寧安不動聲色,平靜反問︰「嬤嬤為何會這樣問?冰天雪地的,就是有猛獸也不會出來吧,這幾天我一直窩在院子里,那里太冷了,我不敢亂跑。」
「哦,因為我看著郡主的臉色不大好,像是受過驚嚇的樣子。」
寧安干笑兩聲,打哈哈把話題扯開︰「那可能是蘭池行宮太冷了,沒睡好的緣故吧。」
「估計是,如果夏天去蘭池行宮的話,那是真舒服。當時我勸郡主帶上我與姚泓,你偏不同意,要是我們去的話,一定能把你照顧好,何至于現在滿臉疲色。」
自然是不能帶的,寧安一開始就猜到自己在行宮可能會遇到寧晉。
帶著花嬤嬤與姚泓去的話太危險,寧安自認她還有用處,寧晉不會貿然殺了她。
至于二貴,二貴脾氣上來,寧晉未必能從他爪子下討到好。
「那邊太冷,嬤嬤年紀大了,我可不舍得讓你過去受凍。」
花嬤嬤也跟著笑︰「嬤嬤身子骨結實,不怕凍。」
又按了一會兒,寧安困意上涌,連連打哈欠。
花嬤嬤見狀,收了手,輕聲叫來撥弄炭火的姚泓,讓她去給寧安鋪床。
溫暖如春的室內,再加上柔軟蓬松的床褥,寧安渾身裹著被子,一覺睡到了天黑。
再醒來時,寧安茫然看著遠處桌子上昏暗的燭火。
房間里只有她在,燭火應該是姚泓留的。
房間里過于寂靜,寧安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孤寂之感,並下意識對這感覺很排斥。
「二貴?二貴?」
連叫兩聲,屋內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看樣子不在房內。
「天都黑了,外面這麼冷,二貴不會又跑養心殿去了吧。」
正想著,隔壁房間的姚泓听見動靜推門過來了︰「郡主醒了?您在找二貴嗎?它被花嬤嬤抱去了,需要奴婢去給您抱回來嗎?」
「不用,我就是叫叫它,只要不是去了養心殿就行。」
「沒有,花嬤嬤怕二貴會打擾您休息,把它拉到了自己房間,丑丑和棉花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