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丁對此也深以為然︰「寧晉確實是凌燕國最大的罪人,只是可憐郡主,嬌嬌弱弱一個人,頭一次親手殺人,估計今夜也會睡不好。」
永輝帝聞言轉頭看仇德泉,仇德泉心領神會,去了里間翻找出一盒安神香。
「老奴這就把安神香給郡主送過去,陛下可還有什麼話需要傳達的?」
「沒什麼,讓她先好好休息,別的不要多想,行宮周圍守衛嚴密,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了。等她休息好了再來見朕。」
寧安抱著安神香,神情復雜難辨。
仇德泉把話轉述完後,看一眼桌上未動的飯菜︰「這天寒地凍的,郡主怎麼不動吃食?身體怎麼受得住?」
「勞公公關心,我稍後便吃。」
「都沒熱乎氣兒了,讓御膳房送新的來吧,找太醫開個方子,熬點安神的羹湯,喝了好入睡。老奴方才進來時瞧了兩眼,羅將軍特意加派了許多人手,此刻您這個地方,就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寧安臉上閃過一個極淡的笑︰「冰天雪地,自然不會有蒼蠅,公公說笑了。」
「嗨,我意思就是這里很安全,郡主能意會即可。」
寧安微微頷首︰「公公意思寧安已然明曉,我睡一覺就能緩過來了,明日便去面見陛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說明。」
「那成,時候也不早了,郡主早些休息,老奴還著急回去呢。」
寧安起身要送,卻被仇德泉甩著拂塵給攔住了︰「郡主莫要折煞老奴,外面風大,你還是先進去吧。」
仇德泉召來宮女,把寧安扶回房,自己轉頭邁入了寒風中。
入夜後,寧安把宮女打發去給準備熱水,自己繞去屏風後面,月兌掉外裳,從里面的袖袋中掏出一塊花紋奇特的黑玉。
黑玉雖花紋奇特,但雕刻細致,觸手生溫,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塊黑玉是白日與寧晉爭斗的時候,寧安掏銀針的那一瞬間帶出來的。
她猜著這可能是個好寶貝,畢竟是寧晉貼身放著的。
寧安尋思著看能不能拿這個寶貝要挾寧晉,好換得一時清靜。
可誰知寧晉一開始就騙了她,若不是寧晉最開始信誓旦旦承諾那銀針上的毒不會要人性命。
寧安也不會發狠去刺他。
平生頭一次殺人,寧安到現在手腳都還是軟,她至今還不敢仔細回想當時的細節。
「唉,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先留著吧,寧晉雖然死了,但他下面還有一眾手下,不得不防。」
宮女端熱水過來,自屏風外叫寧安,寧安匆忙應聲,把黑玉藏進自己的荷包中,繞過屏風,打發走要過來伺候她沐浴的宮女。
靜謐的冬夜,一切細小的聲響傳到雁錦程的耳朵里後都清晰無比。
包括隔間淅淅瀝瀝的水聲與寧安不成調的哼歌聲。
雁錦程心煩意亂的抬起兩只前爪,捂住自己的耳朵。
寧安在熱水桶里泡了快半個時辰才出來,水里放了太醫給的安神藥草,都是能助眠的東西。
她沐浴過後,裹上厚厚的里衣,剛在床上躺下,又再次掀被起來,下來把捂住耳朵的雁錦程拖到了床邊。
雁錦程被抱的猝不及防,大幅度掙扎開,退到腳踏另一側,警惕的盯著寧安︰「汪汪!」(你干什麼?不要踫孤,有點分寸好不好。)
寧安把散落的頭發甩到腦後,擼起袖子將雁錦程一把抱起,而後扔到床里側︰「今晚你睡床上,我看下邊挺凍的慌,再說你老是半夜往床上爬,還不如一開始我就把你摁在這床上了。」
這話說的……怎麼听起來奇奇怪怪?
雁錦程瞅準空隙從床上跳了下去,一頭扎進了角落里不肯出來。
寧安跑過去想把雁錦程從角落里拽出來,任寧安好話說盡,甚至拿出了肉干來哄,但雁錦程始終賴在里面,就是不出來。
到最後寧安也不想再折騰了,她把肉干藏好,決定等氣消了再給雁錦程吃。
然後自己一個人回了床上。
到現在她的心還在砰砰亂跳,白天的事情太可怕了,雖然已經吃過了藥,但寧安還是不敢自己一個人睡覺。
她本想著把二貴也抱上來的,一手揪著狗毛入睡,可惜雁錦程根本不配合。
寧安只好作罷。
輾轉反側到半夜,寧安再次起身,拿出一把仇德泉給的安神香,盡數扔進了炭盆中。
「這下量總應該夠了吧!」
寧安拍掉手上的浮灰,快步跑回床上,大被蒙頭準備再次入睡。
未消片刻,濃到嗆人的安神香味便充滿了整個房間。
受不住的寧安連連咳嗽,忍了許久,終是忍不住從床上下來,把門窗都打開通風。
今夜的寒風冷到徹骨,寧安被吹得直打哆嗦,還連連噴嚏。
雁錦程實在看不下去了,從角落里鑽了出來,跳到床上縮在床里側。
白折騰大半夜的寧安唉聲嘆氣關上房門,給炭盆加上火,蓋住安神香的灰燼。
「要不今夜別睡了,反正也睡不著。」
寧安絮絮叨叨,踢趿著步子走到床邊,然後驚喜的眨眨眼︰「二貴?你說你這臭脾氣,剛才我抱你你不上來,現在半夜了,自己又巴巴的跑過來,你說你圖個啥!」
雁錦程輕蔑掃她一眼︰「汪汪!」(閉嘴蠢貨,孤只是覺得角落里太涼,這個床還勉強算暖和才過來罷了,你不要那麼多話。)
寧安踢掉鞋子,躺到床上,把一只胳膊搭上雁錦程後背濃密的狗毛上,邊撓邊說︰「你身上的口味真的好濃郁,等開春以後第1件事就是給你洗澡,再不洗澡的話,你怕是得臭飄十里了。」
雁錦程氣得咬牙,伸出一只爪子摁在了寧安的嘴上︰「汪汪!」(閉嘴,睡覺。)
「把你的爪子拿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爪子經常去刨屎。」寧安一臉嫌棄的把蓋在嘴上的那只爪子拍開,另一只手緊緊箍住雁錦程的脖子︰「好了,你不要鬧了,趕緊睡覺吧,時候不早了。」
雁錦程忍了又忍,把火氣壓下去。
算了,她今天也是不易,孤不與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