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的反擊來的太過突然。
過往寧晉對寧安的印象僅僅是一個下賤婢女所生,蓬頭垢面堪稱皇室侮辱的小公主。
也因此,寧安的反擊讓寧晉又驚又怒。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如今連這樣的人都敢欺辱傷他,寧晉眼中漫上瘋狂,伸手寧安扼住,惡狠狠道︰「賤婢,我乃凌燕國三皇子,日後的九五至尊,爾等狗膽包天,竟敢在本王面前無禮,待本王登基後,定要將你這凌遲處死,千刀萬剮。」
他的手勁兒太大,寧安被掐著脖子,呼吸不得,臉色紅紫發青,她掙扎著從頭頂再次模下一個發簪,沖著脖子上的那只手刺去。
可惜這一回寧晉有所防備,沒有讓她刺到。
寧晉捏著寧安手腕骨節,逼她把簪子松開,然後拿過簪子對著寧安的臉頰劃去。
寧安下意識歪頭躲開,簪子刺偏了,卻也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冒著血珠的劃痕。
葡萄架上蹲坐的雁錦程越看越心驚,他跳到牆頭,沖著遠處露出幾片衣角的羅丁大聲吼叫,想把羅丁引過來。
羅丁到底怎麼回事?
不是說了會緊緊盯著這邊嗎?
如今這里都快鬧出人命了,他還不過來。
狗叫聲驚醒了陷在癲狂之中的寧晉,寧安趁著他慌神的這一剎那,拔掉他腰間的銀針,刺向他喉間。
銀針是淬過毒的,而那毒見血封喉。
不過一眨眼,寧晉便捂著咽喉,直直倒向一邊。
與此同時,終于發現不對勁的羅丁撞門闖入,愣神後拔出長劍沖了過來。
跟隨其後的幾名侍衛也一同拔出長劍,橫在寧晉脖頸間。
羅丁伸手拽起滿目驚駭,手染鮮血的寧安,將其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幾道寒風吹過,被吹清醒的寧安後知後覺發起抖來。
方才緊握的簪子也當啷掉在地上,她看著自己那只染血的手,瞳孔渙散面無血色。
羅丁面露不忍,低聲吩咐侍衛叫來宮女,讓宮女抱著寧安輕聲安撫。
自己則親自去處理躺在地上的寧晉。
雁錦程早已從葡萄架上跳下來,他左右看看,跳到寧安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腿上︰「汪汪!」(你是真的厲害,竟然能打贏寧晉,孤往日真的是小看你了。)
驚慌不安的寧安听見熟悉的狗叫聲,彎腰把雁錦程抱起,摟在懷中埋頭細嗅。
熟悉的狗味流滿鼻腔,給了她一定的安撫。
雁錦程感受到寧安的慌張,一臉嫌棄的叫喚兩聲,卻沒有跳出她的懷抱。
恍惚間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平靜下來的寧安目光重新聚焦,然後發現羅丁正背著手站在她面前。
寧安張張嘴剛要說話,羅丁先出口打斷︰「郡主感覺如何?能不能讓太醫給你把把脈?剛才你一直不讓太醫靠近你。」
她這才發現身側站著一個太醫,一副等待許久的樣子。
寧安穩穩心神,歉意一笑,伸出右手手腕︰「有勞。」
好在只是受到了驚嚇,太醫把脈過後,給開了兩副安神的湯藥,便離開了。
寧安抱著藥碗小口喝著,剛才出去又回來的羅丁招呼宮女給寧安擦手換衣服重新梳發。
「郡主,陛下有令,讓您過去一趟。」
寧安心里慌,手上沒覺察,失手打了手中的勺子。
羅丁順手從旁邊拿過一個新的放在她的碗里︰「只是問一些事情,郡主莫要害怕。」
寧安怎麼可能不害怕,她攥著勺子抖的不行,勺子敲碗壁的叮叮當當聲不斷響起。
「看來你今天真的嚇壞了,那這樣吧,我去稟告陛下,等你恢復之後再過去。」
求之不得。
寧安起身沖羅丁行禮道謝,羅丁側身避開,朗笑道︰「應該做的,郡主先安心休息,我會在您的住處安排一些侍衛守著,有什麼事你叫一聲就行。」
「這樣是否太過麻煩?」
寧安憋著氣喝掉最後一口藥,把空碗給了旁邊等候的宮女,忍著苦澀與羅丁交談。
羅丁端過一杯水溫正好的清茶,抬手遞給寧安︰「今日出了這種事,是我等失職的緣故,陛下命我等從今日起嚴加守衛,務必要保護好郡主。」
「不過,」羅丁話鋒一轉,又道︰「郡主殺的這個人身份特殊,在回宮以前,可能要在郡主身邊安排人一直隨侍,這同樣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有勞羅將軍,你安排人吧,有人守著我也好安心。」寧安爽快答應,她巴不得有人跟在身邊護著。
寧晉雖然死了,但他的爪牙還在,寧安害怕寧晉手下的人也會跟著模過來殺掉她。
所以不得不防。
天色漸黑,寧安所居住的小院子也終于清靜下來。
她抱著雁錦程坐回床榻邊,五指埋入濃密的狗毛里。
這是唯一能讓她保持安定的東西。
九州清晏。
院中空地上跪著三個五花大綁的人,這三人身上都有血跡斑斑的傷口。
羅丁自門外進入,經過守衛盤查後,把身上配劍與暗器盡數交到侍衛手中。
自己則捏著一張紙,踏上台階推門進去。
「陛下,徘徊在行宮周遭的凌燕國刺客已盡數抓捕扔進大牢。」
「寧安如何?」
「受了很大的驚嚇,太醫給開了藥,微臣過來的時候,她剛把藥喝下,狀態比之前好了些,但整個人還是很慌張。」
永輝帝點點頭︰「在她身邊多加派些守衛,護住她,免得還有漏網之魚攻擊她。」
「是,屬下已安排人手守在東平郡主院落周遭,郡主也同意了。」
「寧晉……是如何死的?寧安有沒有說出口?」
「說是說了,不過當時郡主很慌張,說的語無倫次,微臣捋了捋,寧晉手里有三根淬了毒的銀針,他想逼迫寧安用這根銀針行刺陛下,寧安誓死不從,二人爭執間,她模到了銀針,刺進了寧晉的脖子里。太醫也驗過,寧晉確實死于見血封喉的毒藥,殺了他的那根銀針如今還刺在他的脖子上。」
典型的自己殺自己。
永輝帝冷笑一聲︰「朕就知道寧晉不是個安分的,當初要不是他,凌燕國也不會民不聊生,生靈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