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錦程緊跟著羅丁的腳步竄出房門。
出了房門後,雁錦程左右一掃,尋到方才進門掃地的丫鬟身影。
徑直離開的羅丁沒留意他的動作,路過門口時還逗留片刻,與花嬤嬤說了幾句話。
雁錦程輕手輕腳繞過回廊,趕在丫鬟混入人群之前,先沖到她前面,記住她的那張臉。
是一張平凡無奇的臉,看一眼就能忘的類型。
他擔心自己會忘記這件事,想了想,起身把丫鬟撲倒,亮出利爪在她耳畔劃了一道。
就當是做個標記。
標記完後,雁錦程在侍衛們圍上來之前,重新跳入回廊,幾個起跳沒了蹤影。
耳朵劃傷的丫鬟被人扶起,遲遲趕到的侍衛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先上藥吧,二貴這一爪子劃的有點深,你臉上可能會留疤。」
驚魂甫定的丫鬟捏緊金瘡藥瓶,顫聲道︰「我……我先回去上藥了。」
有同伴心疼她,抱不平道︰「上過藥後去找郡主吧,郡主和和氣氣的,一定會幫你懲罰二貴的。」
「不用了,反正傷口在耳朵處,有疤也無礙。」丫鬟拒絕同伴的提議,捏著金瘡藥瓶匆匆離開。
前院花廳,寧安和文林秋一同站在廊下,各自抱著手爐,正在看院子里撒歡亂跑的三福。
又看了一會兒,文林秋不死心再次開口詢問︰「你真的不去嗎?」
「不去了,這兩天天冷,就想窩在房間里暖和,木蘭小院離這里太遠,等回頭開春了我再去。」
「等開春都什麼時候了,斗狗大賽都比完了。我可听說,各國使臣明天就要入京,有腿腳快的已經派人在京城里四處打听誰家狗厲害了。」
「能打听出來嗎?」
「還行,反正都說二貴厲害,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有使臣上門來拜訪你了。」
寧安面帶不解︰「拜訪我做什麼?提前打探敵情?那打听也無用。」
畢竟二貴配不配合得看天意。
寧安覺得自己有時候根本做不了二貴的主。
「怎麼也得小心些,畢竟這次不是尋常的賽事,你與二貴身份又不普通。」
文林秋好心提醒,寧安听完便撂到了腦後,沒有放在心上。
兩天後,陸陸續續有人送上了拜帖,想要見見她與二貴。
寧安還是按照之前的習慣,誰都不見。
一直到大黃徹底恢復,羅丁家中也修繕完畢,親自坐馬車來接大黃回家。
羅丁不是空手來的,特意備了厚禮感謝寧安照顧大黃,並且還邀請寧安去春風樓赴宴。
雁錦程有心觀察羅丁,一听他要邀請寧安赴宴,便撲到了羅丁身上,怎麼都不肯下來。
寧安原本想拒絕去春風樓,但羅丁深得雁錦程真傳,忽悠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直到寧安人走進春風樓,在臨窗位置上坐好,都沒想通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里。
好在寧安上馬車之前,有先見之明的把花嬤嬤也一並帶上了。這才讓席間沒有那麼尷尬。
酒足飯飽後,寧安在春風樓下與羅丁禮貌道別後,正要離開,就看見有一輛馬車急急停在了路邊,里面一個穿灰布衫的中年男子跳下馬車後便匆匆跑到花嬤嬤身邊。
寧安看他神色急切,以為出了什麼事,不錯眼珠地盯著花嬤嬤。
男子跑到花嬤嬤身邊,就彎腰湊在花嬤嬤耳邊說話。
聲音太低了,寧安一個字都沒听到,只能轉頭安靜等著。
花嬤嬤听完後,小跑到寧安面前︰「郡主,我得回一趟親王府,不能陪你一塊回去了。」
「嬤嬤有事盡管去辦,需要我幫忙嗎?」
早已進了馬車的雁錦程耳尖听到花嬤嬤說起親王府有事,伸出腦袋往外看。
花嬤嬤搖頭︰「多謝郡主,不過就是一點小事,處理起來麻煩些,但也好辦。」
她不願多說,寧安自然也不會多問,伸手把雁錦程的腦袋摁進馬車里︰「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郡主您慢走。」
被摁回車廂的雁錦程好奇是誰來找的花嬤嬤,探頭想要再看,卻被進車廂的寧安再次薅了回來︰「不要充滿好奇心,你是一只狗,不要當好奇貓。」
什麼亂七八糟的!
雁錦程不耐煩地叫喚兩聲,伸長前爪想要把簾子撩開。
看透他目的的寧安伸手攥住他的爪子,攔住他的肚皮把他抱進懷里︰「好好待在我懷里,不要亂跑,否則我就把你從疾馳的馬車上扔下去,把你摔成大黃那樣,那你就能乖乖的了。」
雁錦程越刺激脾氣越大,他干嚎一聲,後腿蹬向寧安的肚子,趁寧安喊疼的時候,從寧安懷里逃開。
寧安怕他會沖出門外,伸長雙臂去撲︰「別跑,馬車還在跑呢,你這樣沖出去會摔著的。」
狗還沒撲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馬嘶聲,隨之響起的是車夫的質問︰「你們是什麼人?這是郡主的車駕!爾等速速退開!」
寧安忍著眼淚去揉因為馬車急剎而被撞到紅腫的額頭。
另一側,雁錦程神色復雜的盯著她,剛才要不是自己跑的及時,那寧安腦袋肯定會撞在他肚子上。
「我等是大越國的使臣,倉促趕路,沒留神驚了你們郡主的車駕,實在是對不住。」
大越國?
雁錦程眼神一凜,撲到窗邊,推開一條小縫往外看。
馬車右前側,兩個腦袋上盤了一堆辮子的壯碩男子正一臉艱難對車夫比劃解釋。
大越國的人為何會出現在京城?
皇兄不是一向討厭他們嗎?
「二貴,你在看什麼?鬼鬼祟祟的。」
額頭越揉越疼,寧安松開手,見雁錦程鬼鬼祟祟往外偷看,便好奇湊了過來。
淡淡花香混著口脂的甜膩從耳畔傳來,雁錦程身姿僵硬往外挪了挪,想要避開寧安的靠近。
寧安伸手摟住它肩膀︰「跑什麼?還要跑,剛才你要不跑的話,我額頭至于摔的這麼疼嗎!」
那是你活該,人蠢就該多吃苦!
雁錦程屏住氣息,不想聞寧安身上的香味,縮脖子從寧安胳膊肘下面溜走。
抓空的寧安小聲嘀咕︰「滑不溜秋,跟個泥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