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雲回答不出這個問題︰「要不你去問一下李嬤嬤？我覺得你應該能把它們都帶走。」
「應該能吧，不能帶走的話，我就先在這住著。」
寧安開玩笑道，放下手中的包袱，轉身去找李嬤嬤。
一出門，她就看到了遠處回廊下正在和人說話的李嬤嬤。
寧安拎著裙角快步跑了過去，到近前時，剛要行禮就被旁邊的嬤嬤給扶了起來。
側身避開正對面位置的李嬤嬤輕笑︰「奴婢可受不得東平郡主這大禮，您有事直接吩咐便是。」
說話間，李嬤嬤還帶著在場眾人一起沖寧安行了大禮。
身份轉變過快，寧安的氣質卻還停留在小透明宮女的人設上，一時間有些跟不上。
李嬤嬤看出她的窘迫，溫聲笑著︰「這麼著急來找奴婢，是有什麼事要說嗎？現在已經到下午，再不抓緊出宮的話，耽擱耽擱就到晚上了。」
寧安壓下心里的緊張，強作鎮定道︰「想問問嬤嬤，我出去的話，能不能把我房間里那些毛……動物都帶著？養太長時間了，都有感情了，舍不得就這麼離開。」
「自然，仇公公聖旨上沒說嗎？你的郡主府就在皇城邊上，陛下說過了，二貴以後就跟你住在郡主府里，沒記錯的話，你身上好像有那個可隨意進出宮的令牌。」
令牌確實還在。
但寧安記得那枚令牌是進出養心殿和慈寧宮的，難道還有隨意進出宮的功能？
李嬤嬤看出她的疑問，伸手指指遠處︰「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但仇公公好像在那邊和人說話，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現在就去找他，問個明明白白。除了二貴之外，其余的動物你也可以一並帶走，但日後就是你們郡主府自己照料了。」
「明白明白，多謝李嬤嬤。」
寧安放下心來，按照習慣沖李嬤嬤又行禮道謝。
李嬤嬤再次閃身躲避，苦笑告饒︰「東平郡主可別折煞奴婢，奴婢受不得您這禮。」
往日今時天翻地覆的差距，讓寧安心里涌上難以言明的情緒。
她壓下面上異樣的神色，淡笑著離開回廊，沖著遠處的仇德泉走去。
遠處，和同僚說完事情的仇德泉剛要轉身離開，就被急切追過來的寧安叫住了。
仇德泉聞聲停下，轉身迎過去。
寧安快跑幾步，見著仇德泉就要行禮，嚇得仇德泉跳到一邊︰「千萬使不得，您現在是東平郡主，老奴受不起。」
對方反應太大，寧安行到一半兒的禮就這麼僵住了。
待回過神時，她模著鼻子尷尬笑笑︰「仇公公好，事出突然，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仇德泉溫和笑笑，裝作看不見寧安的尷尬，扯開話題道︰「郡主找老奴所謂何事？還這麼著急。」
說起正事，寧安立馬斂了神色︰「剛才有一個嬤嬤來找我，說馬車準備好了，我可以出宮了。」
仇德泉聞言點點頭︰「是的，正好趕巧了，皇城邊上有一處空閑的公主府，雖然空閑多年，但頭幾個月因為一場宴會剛修繕過，打掃打掃就能直接住人。所以就直接撥給了您來住。」
「那我運氣可真好。」寧安習慣順著話頭往下夸。
仇德泉解釋完後，心有所料道︰「郡主攔住我，莫非是想問二貴的歸處？」
不愧是能隨侍在帝王身邊的人。
眼力勁就是和旁人不同。
這都能看出來。
寧安心里嘀咕兩句，連連點頭︰「二貴……陛下那里可有說如何安置它？」
「自然，陛下說了，郡主把二貴照料的很好，那接下來還是由您來照顧二貴，反正您所在的那處宅子就在皇城邊上，出了宮城門拐個彎就到，近得很。」
那看這意思……寧安回頭還得時常進宮？
未等她問出話，仇德泉又繼續往下說道︰「不過郡主日後恐怕還得時常來一趟養心殿的東暖閣，那里睡著至今還未蘇醒的雍親王。而雍親王之前幾次短暫蘇醒都曾早尋過您。」
這是之前已經強調過了，寧安懂得，爽快點頭答應︰「這個我明白，公公請放心。」
仇德泉伸手捋捋被風吹亂的拂塵，收起幾分笑意︰「不知郡主還有什麼要問老奴的？」
「沒了沒了，勞煩公公為我解答。」寧安搖頭擺手，並誠懇道謝。
「郡主您客氣，沒別的事的話，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得到確切答復的寧安腳步輕快回了房間。
房間里，蹲坐在墊子上雁錦程眼神晦暗不明。
皇兄竟然給了妖女這麼大的賞賜。
他難道忘了這妖女是敵國的公主嗎？
再是照料孤有功，那也沒必要給這麼大的賞賜吧。
東平郡主……凌燕國確實在大乾國的東邊。
正胡思亂想著，剛才出去的寧安腳步匆匆回來了。
彎腰逗兔子的明雲聞聲抬頭，急切追問︰「如何？可以把這些動物都帶走的吧？」
寧安重重點頭︰「問過了，李嬤嬤和仇公公都說我可以把二貴帶走，其余的動物也不例外。」
「那正好，都是你精心養護的，就這麼撂下，都不好受。」
低等宮女的日子很清苦，所以寧安並沒有太多的行李，她最大的行李就是二貴，根據體型來排的。
明雲幫寧安拎起小橘子和灰灰。
寧安自己領著脾氣上來時最愛亂竄的雁錦程，丑丑和棉花乖巧的跟在寧安腳後。
走下回廊時，寧安經丑丑提醒，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忘了一件。
「汪汪！」（小乖，你不帶小乖走了嗎？）
寧安轉頭去看遠處的後園，幾排樹在寒風中不停晃著，偶有驚鳥展翅飛走。
那些驚鳥都是灰麻雀。
遠遠瞧著並無任何不同。
根本分辨不出哪一只是小乖。
明雲看她愣住，不解其意道︰「怎麼了你？臨走又開始不舍得了嗎？」
「我還養了一只灰麻雀，那只灰麻雀天天往林子里跑，只有餓急了才會回來。」
「哦，」明雲明白了︰「你怕自己就這麼走了，灰麻雀找不到你會餓死是嗎？」
寧安搖搖頭︰「餓倒是餓不死，就是那只小麻雀脾氣大的很，我不告而別，它有可能會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