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子,您能不能留個聯系地址?」
唐天舊事重提。
劉騰聞言,沒做絲毫逗留,抬腳便走。
望著劉騰離去的背影,唐天再度幽幽嘆了口氣。
「師兄,不用嘆氣。」譚菲菲死死的盯著劉騰的背影,對著唐天安慰道︰「這種絕世高人,性格都會很怪。」
唐天微微點頭,而後從懷里取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枚紅色藥丸服下。
服用藥丸後,唐天席地盤膝而坐,待在這個陰氣濃郁的地方,療起了傷。
半個時辰後,唐天傷勢好轉,方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當即將其捏碎。
當玉符被他捏碎後,有道水鏡憑空浮現在他身前。
那枚玉符乃是金霞宗賜予外出游歷弟子,專門用來通訊的玉符,非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
水鏡中,倒映出一道皓發白首,仙風道骨,穿著白色道袍,頭束冠冕,面容慈祥的老道。
而這個不怒自威的老道,便是金霞宗當代掌門——雲霄子!
「掌門,我是唐天。」
「我知道你是誰,我記性還沒這麼差,不用每次都先自我介紹,直接說發生了何事?」
水境那頭,響起了一道醇厚的聲音。
同時響起的還是一陣陣刷刷寫字的聲音,代表著水境那頭的人,除了在听唐天的話外,還在埋頭處理著其他事。
「掌門,我們游歷時,遇到了強大的鬼物,然後……秦風死了……」
唐天很直接的說道。
這種事,反正都瞞不住,索性主動交代。
「什麼?」
迎來的是水境那頭錯愕的聲音,緊接著水鏡里的人影,丟下手里的毛筆,猛地抬起了頭。
「到底發生了何事?而今又是什麼情況?」
水鏡內的人影,目光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著唐天質問。
唐天硬著頭皮說道︰「鬼物很強,我們不是對手,于是我留下拖著鬼物,讓譚師妹和秦師弟先走。隨後譚師妹遇到了上次,我們傳音告訴過您的那位劉公子,師妹帶著劉公子前來降伏了鬼物,于我將死之時救了我的性命。」
听到這些,水境內的人影長長舒了口氣。
「滅了就好……」剛剛說完,似乎覺察到哪里不對勁,雲霄子狐疑道︰「哎,不對啊!既然那位劉公子都出手了,秦風又是怎麼死的?」
「譚師妹為了救我,被鬼物打傷,秦師弟隨她一同逃了出去……」唐天說著說著,神情變得憤恨起來︰「誰知秦師弟,居然趁譚師妹內傷虛弱之際,欲暗算玷污師妹,恰好遇到路過的劉公子,劉公子仗義出手,斷了秦師弟的腿,譚師妹便揮劍斬了秦師弟的子孫根!秦師弟當即瘋癲,一巴掌拍碎自己的腦袋,自殺而亡!」
說到這里,唐天沉吟少許,方才接著說道︰「掌門,我給您匯報完了,就立刻去秦師弟尸體所在之地,到時候找人運回宗門。」
水鏡里的人影,從唐天的講述中,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後,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混賬以前就口花花,但看著還算良善,沒想到竟敢……看來秦風這混賬的品行,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雲霄子沉默中忽然爆發,向來喜怒不流于表面的他,此時拍案而起。
把秦風拉出來鞭尸後,雲霄子平心靜氣,轉而問道︰「說起這位劉公子,我回信跟你說的那些,你問他了嗎?」
唐天嘆了口氣︰「我剛跟劉公子要聯系地址,他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後面的問題根本來不及問啊!」
「那劉公子的境界,你看在什麼層次?」水鏡里的人沉默少許,再度開口問道。
「這個……恕我眼拙,看不出來。」
唐天倒也干脆,小心翼翼道︰「不過今天這個鬼物,我完全不是對手,但鬼物在劉公子面前,當即被嚇得暈過去,醒來後還跪地求饒。聯系到上次劉公子滅殺牛魔的情況,我推測他的修為,至少在抱陽守陰。」
「抱陽守陰嗎?」雲霄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緊接著,雲霄子揮動袖袍,水鏡憑空消散。
金霞宗,金霞殿,雲霄子端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楮。
雲霄子身為金霞宗當代掌門,當他知道寒霜仙劍被劉騰搶走後,便心心念念琢磨著如何將其奪回來。
而他讓唐天詢問,就是想問問,劉騰怎麼樣才願意把寒霜仙劍還給金霞宗。
說實話,只要劉騰提出的條件合理,雲霄子便會召回派出去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與劉騰沖突。
而剛剛雲霄子听到唐天所言,劉騰竟最少是抱陰守陽境,心里便有些猶豫,寒霜仙劍到底還能不能奪回來。
關鍵是劉騰如此年輕,即便將寒霜仙劍奪回來,定會把劉騰往死里得罪。
將來劉騰修為通天時,是否會上金霞宗復仇?
至于,干掉劉騰,雲霄子也不是沒想過,但覺得可能性很小。
君不見,就連棲霞師弟都敗于劉騰之手嗎?
由此可見,劉騰不只是修為高深,甚至還掌握著諸多玄妙莫測的神通術法。
所以,即便雲霄子道行再劉騰之上,也沒把握能干掉劉騰,畢竟他也不知道,劉騰是否掌控著專門逃遁的神通術法。
一時間,雲霄子頭疼起來,猶豫不決,難下決心,到底要不要就此召回,那些已經派出去討要寒霜仙劍的門人。
時間已經來到子時,劉騰拒絕了朱七七繼續尋找邪祟練手的請求,拖著她回到了朱府。
朱七七雖說意猶未盡,但最終還是很乖巧的回到臥室休息。
不過,只是表面上休息而已。
實則暗地里,洗漱過後,朱七七躺在床榻上,琢磨著去哪個鐵匠鋪鍛造錘子。
翌日清晨,劉騰告訴朱致庸將要離去,朱致庸慌忙帶著他前往別苑工地。
朱致庸表示要親自跟隨劉騰,前往別苑工地。
而听到劉騰要離開,朱七七自然是極為不舍。
「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劉騰揉著朱七七的柔聲的秀發,叮囑道︰「待在家里,好好修煉,等你陽五雷和金光咒小成,就用紙鶴聯系為師,為師會來教你其他術法。」
見朱七七乖巧的點頭,劉騰卻是恨不放心,于是神色嚴肅,語重心長告誡道︰「你獨自一人,千萬別出去尋找妖魔鬼怪練手,記住了嗎?」
「嗯,徒兒記住了。」
朱七七聞言,眨著眼點頭。
可事實上,朱七七想的是,等劉騰離開後,鍛造出順手的錘子後,就偷偷溜出去找邪祟練手。
可而今,听到劉騰如此嚴肅的告誡,朱七七心里的這個想法,也淡了許多。
劉騰盯著朱七七布林布林的眸子,見那雙無辜大眼楮滴溜溜轉了幾下。
那里還不明白,他這個徒弟看似乖巧,人畜無害。
實則上,骨子里很不老實。
心里暗嘆了口氣後,劉騰耐心解釋道︰「你現在修為淺薄,出去只會枉送性命,等你陽五雷和金光咒小成之後,才能有自保的本領,到時候闖蕩江湖也好,斬妖除魔也罷,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劉騰這番話,徹底打消朱七七蠢蠢欲動的想法。
而且,還敦促朱七七耐下心來修煉。
明白她想要什麼,所以劉騰才會說出這些話,也好讓朱七七能多上幾分耐心和動力用來修煉。
「嗯,徒兒知道了。」
朱七七滿臉認真,小雞啄米般點頭。
望著劉騰一行人,跟著朱致庸離去的背影,朱七七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喊道︰「師父,記得有好玩的事情,一定要用紙鶴傳音告訴我哦!」
劉騰微微頓足,搖頭笑了笑,擺擺手頭也不回道︰「曉得啦。」
吱嘎……
朱府那涂著朱漆的大門,被僕人緩緩關閉。
朱七七卻依舊站在原地,悵然若失,不曾動彈。
她的腮幫子慢慢鼓起,可愛的面容逐漸浮現委屈之色,亮晶晶的眸子里已經噙滿霧氣。
雖說她與劉騰只認識僅僅幾天而已,但看著劉騰離去,她心里萬分不舍到了極點。
「怎麼了?」
朱夫人听到身邊傳來的嗚咽聲,慌忙走到朱七七面前關心問道。
「哇……」
「嗚嗚……」
朱夫人不問還好,這一問瞬間讓朱七七嚎啕大哭起來。
「哎?這是怎麼了?」
朱夫人趕緊把朱七七抱在懷里安慰︰「好了,別哭了,你師父不是說了嗎?等你那什麼修煉小成後,他就會回來教你其他法術嗎?」
功法和術法的名字,朱夫人全都沒記住。
朱七七听到老娘的話,當即從她懷里掙月兌,用胳膊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轉頭就朝著朱府深處跑去。
「丫頭,你干嘛去啊?」
朱夫人無比擔憂的問道。
「修煉。」
朱七七邊跑,邊頭也不回的回了句。
朱夫人顯得有些錯愕,自家閨女幾時這般勤奮了?
但轉念想了想,朱夫人便明白朱七七為何有這種變化。
張了張嘴,朱夫人並未說出半個字,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