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地面泥土砂石匯聚,凝聚成真人大小,栩栩如生,縴毫畢現。
這些泥人手持沙土凝成的刀劍,身上竟然散發著恐怖的氣勢,讓人為之側目。
那些馬匪也當場愣住,這些泥人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泥人凝聚發生在電光火石間,讓那群馬匪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們只是感覺眨眼工夫而已,就很突兀出現五六個泥人。
望著這些泥人,馬匪們一臉懵逼,二臉懵比,面面相覷。
知秋一葉看向馬匪們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憐憫之色。
鬼都被泥人打得那麼慘,更何況當前這些凡夫俗子?
前不久,他可是有幸見過劉騰弄過一次泥人,當時泥沙凝聚的泥人比眼前這些魁梧得多,爆發出來的威勢戰力也是恐怖絕倫。
「哪來的騙人把戲,在爺爺面前使些障眼法。」刀疤臉眯著的雙眼凶光四射,聲如悶雷,驚醒那些怔怔出神的馬匪;「把他們給我宰了。」
唰唰唰……
然而,刀疤臉剛剛喊出聲,那些泥人猛地睜開雙眼。
頓時,金光四射,威勢滔天。
泥人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脖子慢慢轉動,金燦燦的眼楮盯著周遭馬匪。
所有泥人都胳膊都機械般活動起來,手里的刀劍在陽光下折射出讓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啊這……」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出那群馬匪,嚇得他們畏畏縮縮起來。
眼前的景象著實詭異,若非他們人多勢眾,只怕早已嚇得作鳥獸散。
而刀疤臉這一聲怒吼後,舉起弓箭,對準其中一個泥人面門。
!
弓如霹靂弦驚,羽箭撕裂空氣,高速旋轉,激射在泥人身上。
噹!
羽箭仿佛撞在金鐵上,一簇火花濺起,那支羽箭竟被直接彈飛。
而那泥人面門只是隱隱浮現出淡淡的箭痕,如果不仔細打量,基本難以察覺。
原本存在實驗之心的劉騰,頓時露出微笑。
他當然知道箭矢無法打穿泥人,他就是想要驗證下,請來丁甲神會不會對凡人出手。
而今見到這個結果,他表明白丁甲神,可不管對方是不是妖魔鬼魅,照樣會出手。
「都殺了吧!」
劉騰神色淡漠,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所有泥人開始動作。
五六道身影轉瞬沖殺到那些馬匪跟前,手起刀落,旋即血雨飄灑,殘肢斷臂亂飛。
有反應快的馬匪慌忙舉起手里長刀,格擋在身前。
可那精鐵鍛造的鋼刀,遇到泥沙凝聚的長刀,猶如紙糊似的,當場被砍斷成兩截。
而躲藏在長刀後面的人,當然也被當頭劈成兩半。
那傷口光滑平整,沒有一絲一毫的骨茬子,足見泥沙凝聚的長刀何其鋒銳,可謂是無堅不摧。
為首那刀疤臉驚懼的怒吼叫嚷,手里的弓箭不斷的離弦激射,羽箭一支接著一支,瘋狂 射到那些泥人身上。
可那些泥人無視那些箭矢,每次被射中,只是微微頓下腳步,甚至都尚未後退半步,隨後便以風一般的速度朝前沖殺而去。
馬匪們徹底絕望,各個面如死灰。
如此恐怖的敵人,他們生平從來不曾見過。
刀劍砍不動,弓箭上不得,各個力大無窮,手持的泥沙刀劍更是無堅不摧,鋒芒攝人。
在這種情況下,在場的馬匪盡數被泥人斬殺殆盡,幾乎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妖怪,妖怪啊……」
終于刀疤臉幾人驚駭欲絕的吼叫起來,直接策馬向遠方逃遁。
刀疤臉回頭看了眼,不由狠狠松了口氣。
這些泥人即便再恐怖,可速度並不算快,追不上健馬,只能在後面吃灰。
可惜,就在這時,幾道金光驟然從劉騰指尖飛出,沒入泥人體內。
「法咒無量,神行千里,敕!」
瞬間,那些泥人狂奔起來,帶起狂風殘影,後發先至,轉眼追殺那些健馬。
刀疤臉騎在馬背上,听到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剛來得及回首瞧上眼。
唰的一聲,一柄泥沙長刀便橫掃而來。
噗呲!
鮮血飛灑,好大的頭顱拋飛到半空。
健馬馱著無頭尸體,朝著遠方發足狂奔。
有了法咒加持,泥人速度驟然提升,那些馬匪全都沒能逃掉,全都喪命于此。
「散!」
隨著淡淡的聲音響起,那些泥人轟然崩塌,重新化作泥沙散落在地。
知秋一葉看著滿地的尸體,雖然于心不忍,但眼眸內隱隱透發著莫名激動。
這可是數十條人命,若是抓到縣城,必是大功一件,而誅殺馬匪的人也會成為人人稱頌的英雄。
只不過,卻不知道劉騰會不會在意這些。
故而,知秋一葉收回目光,搖頭嗤笑︰「一群殺人如麻的惡賊,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遠處,楚家人也被嚇得面無血色,鵪鶉般瑟瑟發抖。
倒是那頭發花白的老者,戰戰兢兢走到劉騰兩人身前,直挺挺跪伏在地︰「老朽楚有仁,叩謝法師救命之恩!」
老者身上為三河縣的富紳豪族,自然見識過那些修道之人的玄妙手段。
眼前劉騰展現出來的神通,比他過往所見的修道之人都要高深精妙。
「無妨,適逢其會罷了。」
劉騰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淡淡笑意,並未攜恩自挾。
亂世中有草莽英雄,自然也有惡人。
有些死後,那些惡人所做之事,甚至比妖魔鬼怪都要凶殘難容。
更何況,斬殺這些無惡不作的山賊馬匪,也會獲得正義值。
那怕給的正義值不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既能懲惡揚善,宣揚名聲,又能獲得正義值,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劉騰對付那些馬匪山賊從來不會手下留情,權當是對付妖魔鬼魅,施以雷霆手段斬殺殆盡。
「不知法師可否告知尊姓大名?老朽回到三河縣後,定要為法師修建廟宇,日夜祭祀,宣揚法師仁義。」
楚有仁卻是跪在地上,像是沒听到劉騰的話,依然沒有起身。
剛才經歷生死大劫,又見到劉騰神仙般的手段,身為普通人自是會敬若神明。
救命之恩大于天,必當涌泉相報。
更何況,劉騰對于楚家而言,可不是救命之恩那麼簡單,而是救了整個楚家。
「不必了。」劉騰沒打算報出姓名,笑著擺擺手︰「馬匪留下許多馬匹,老人家挑選幾匹,趁早趕路吧!否者荒郊野嶺,即便沒了打家劫舍的馬匪,只怕也會遇到其他危險。」
「走了。」
見楚有仁還欲再說些什麼,劉騰看了眼知秋一葉招呼道。
知秋一葉對楚有仁拱了拱手,然後便亦步亦趨跟隨劉騰離去。
看著漸漸消失在絲線中的兩道背影,楚有仁站在那里看了許久,方才深深嘆息了一聲,滄桑的老臉浮現出濃濃的失望之色。
「爹,馬匪都被法師殺光了,您為何嘆氣?」中年男子很不解的詢問道。
「你啊你。」楚有仁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點了點自家兒子的腦門,「腦袋能不能靈光些,別這麼木訥?」
中年男子感到莫名其妙,極為不解看著老者。
「我們到三河縣還有上百里路,誰知道路上會不會發生意外?如果能請法師相隨,路上自然是百無禁忌,不必再擔驚受怕,今日這種災厄也不會再出現啊!「
無奈之下,楚有仁只好出言解釋,提點自家生性木訥的兒子。
听到他的解釋,中年男子嘿嘿笑著直撓頭,顯得很不好意思。
「哎!」楚有仁吸了口氣,「罷了,是我等沒那個福氣。趕快收拾收拾,挑選幾匹好馬趕路,天眼看就要黑了,荒郊野外可不安全。」
楚有仁眼含憂色,抬頭看了眼西沉的太陽,喃喃自語。
這年頭,荒郊野嶺,太陽落山後,說不準會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還是早點趕到附近的城鎮落腳安全些。
荒山上,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色,知秋一葉感慨良多︰「哎,生逢亂世,人命卑微如螻蟻啊!」
「亂世不就是這樣麼?」
他旁邊劉騰回應一聲,而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