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明來到乾清宮,崇禎遞給他一份密報,道,「虜庭皇位之爭已塵埃落定矣。」
劉慧明吃了一驚,忙接過來打開一看,不禁失望起來,歷史還是原來的劇本演了,皇太極的第九子福臨還是當了皇帝,多爾袞和濟爾哈朗為攝政王,豪格什麼都沒得到,劉慧明也什麼都沒得到。
劉慧明把密報還給崇禎,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咳,本來還想從中做點兒文章,結果什麼都沒撈著,老馬過去光喝酒吃肉了嗎?」
崇禎也失望地嘆了口氣,道,「紹愉一行趕到沈陽的時候皇位之爭已經結束了。」
「啊……」劉慧明仰天長嘆,頹然道,「沈陽到北京一來一回兩三千里,來回至少得半月,皇位爭奪又是爭分奪秒的事,我怎麼把這一茬忘了呢?」
崇禎主動寬慰道,「這事本來就沒做多大指望,能成更好,不能成也無所失,你也不必自責。」
劉慧明定了定神,道,「豪格既然爭位失敗了,陛下可以給馬紹愉下旨,讓他游說豪格,讓他歸順大明。」
崇禎怔了怔,不解地問,「虜庭大局已定,豪格之死活與我大明關系不大了,如此這般作為有何意義?」
劉慧明道,「建虜立國三是在,雖然內部斗爭一直都很激烈,但從未出現過分裂或重臣叛逃現象,我們如果能策反豪格,讓其來歸,賜其豪宅美庭,給他錦衣玉食,如此就給他們開了個壞頭。以後再有爭斗失勢的王公貴族,他們就會想著來投靠大明,這樣一來,虜庭的人心就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崇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頷首道,「不錯,果然言之有理。」
當下,兩人很快就定好了計策,讓快馬加鞭送到沈陽去。
劉慧明又向崇禎神情五百張四品一下官員的空白告身,崇禎知道他沒有行軍糧草,得靠賣官來籌集,沒做多想就同意了,直接下了一道中旨給他。
陪崇禎吃過午飯,又到內閣去睡了午覺,劉慧明又到了迎禧宮給朱慈炤和朱媺娖上課,朱慈炤竟然又沒在,連續逃兩堂課也算是創了記錄了。
劉慧明問都沒問,直接打開講義開講相似三角形。
朱媺娖今天上課不是很認真,老師瞪著一雙兔兒眼楮看著他,好像牙縫里卡了一顆蔥花一樣。
講完課,公主忍不住鼓足勇氣問道,「先生,咱們已經學了三堂三角形的課了,學這麼多三角形有用嗎?」
劉慧明笑了笑,心道我初中時學了整整一年的三角形呢,你才學三天就嫌多啊,難道你想限制就學函數?
「沒用,但是可以鍛煉你的邏輯思維能力。」
朱媺娖再次問道,「何為邏輯思維能力?」
劉慧明再次暈倒,直接跳過,「下一個問題。」
「先生,女子學這麼多算學,我以為沒多少用處。」
劉慧明哈哈大笑,道,「我又沒逼著你學,是你自己主動要學的啊。」
公主頓時語塞,隨即氣鼓鼓地道,「先生真是的,我就是這麼一說嘛。」
劉慧明見她端正了態度,才正色道,「學三角形會有很多用處的,比如炮兵開炮就要用到這方面的知識。」
緊接著,他便將在大明炮兵中流行的跳眼法介紹了一下,又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原理圖,笑道,「你看看,一個簡單的相似三角形就把炮兵開炮校準的問題解決了,你還敢說沒用嗎?這技術可是不傳之秘,
要不是看到你是公主,又不會上戰場,我才不會說出來呢。」
朱媺娖抿嘴一笑,隨即又羞赧地低下了頭。
劉慧明又拿出前世學的成功學來忽悠公主殿下,沒多一會兒就把她繞暈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接觸,公主早已沒了原先的矜持,而劉慧明又是一個沒正形的,三人已混得極為熟稔了。但是和公主單獨相處他還是覺得有些尷尬,因此便極力用打哈哈來掩蓋。
笑鬧了一陣,劉慧明見她志得意滿的樣子,便板起臉來,嚴肅地道,「鑒于你已經學了這麼多算學知識,為師今天就來考考你,怎麼樣?」
「好呀,請先生出題。」公主殿下骨碌著大眼楮,興奮地道,「先生放心,學生定不給先生丟臉。」
「好,請听題!」劉慧明把手一指外面,「這是一道一年級的題,樹上有七只鳥,一箭射死了一只,請問還有幾只?」
公主不假思索地道,「這麼簡單,誰不會啊,六只!」
「回答錯誤!」劉慧明斬釘截鐵地道,「要仔細審題。」
「七只鳥射死一只還剩六只,沒錯啊!」公主不明所以,「難道先生還有別的答案?」
劉慧明反問道,「莫非那些鳥是聾子?或者是瞎子?同伴被射死了他們還沒發現危險嗎?」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沒有了,一只也沒有了!」公主興奮地道,隨即又懊惱地自責道,「我真笨,這都沒想到!」
劉慧明笑道,「我早就說你過你是個女笨蛋嗎?你還狡辯!」
「哼!先生出的題有陷阱,我一時不察才上了當,哪里笨了」,公主想起前段時間被老師定義為女笨蛋的事不禁嬌臉一紅。
「再來一道同類型的題目,你听好了」,劉慧明拿起戒尺在手上敲了敲,道,「這道題再答錯了就要打手心了。」
「好吧,先生出題吧。」公主仰起頭看著劉慧明,就像一只索要食物的小海豚,「這次保證不會錯了。」
劉慧明都被她萌化了。
「一個房間里有十支蠟燭,一陣風吹熄了三支,請問天亮的時候還剩幾只?」
「七支!」公主不假思索地答道,隨即又推翻了自己答案,「啊,不對!是三支,就是吹熄的三支,另外七支被燒掉了。」
「嗯,好,不錯!」劉慧明敲了敲他的頭,「還不算太笨。」
公主炸了眨眼,算是接受了劉慧明的表揚。
「一個池塘有兩根水管,一根進水管,加滿水需要四個時辰,一根排水管,把池子的水排空需要六個時辰,請問兩根水管同時打開,幾個時辰可以把水注滿?」
公主覺得這道題好怪,誰那麼無聊要同時打開兩根水管,吃飽了撐的嗎?但是架不住劉慧明的威逼還是認真地算了起來,半晌道,「十二個時辰。」
「嗯,好!」劉慧明點點頭,「會解這道題說明你已經小學畢業了,我再給你來一道雞兔同籠的問題。」
劉慧明就這樣和公主一問一答,不知不覺地就過了一個時辰,公主還在興致勃勃地算著題,劉慧明的困意又上來了,便點了一鍋煙在一邊抽著。
在教室里抽煙,要是放在後世絕對會上頭條,但在這個時代確實很正常的事,就算學生是公主也無所謂。
坤興見劉慧明抽完了煙,便把答好的題目交了上去,劉慧明檢查了一遍,寫了個一百分,便起身道,「其實算學已經講得差不多了,後面的知識你們學了也沒用
,再加上我馬上要出京了,再上兩堂課就不上了吧。」
坤興的臉上現出失望之色,這一個多月以來是她過得最充實開心的一段時間,沒想到結束得卻這麼快。這一段時間,她每天早早地起床叫上四弟預習或復習課程。听先生講課時她最開心的日子,她不像大明現在的先生那樣板著一張撲克牌的臉,動不動就子曰詩雲、三綱五常。這個先生講課幽默風趣,從不責罵他們,還經常和他們開玩笑,他經常罵三弟是小笨蛋,罵自己是女笨蛋,他的口頭禪是「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以後別說是我的學生!」每次听他說這句話她就想笑。
今天他竟然用戒尺打了自己的手背,想到剛才老師的舉動,她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先生應該是無意的吧?
「先生,我,我還想學呢。」坤興不甘心就這麼終止學業,她還想繼續和先生一起學習,「有一些題目我不會,以後找誰解答呢?」
劉慧明笑了笑,不以為然地道,「不會就不會吧,反正又不考試。」
坤興怔了怔,以前的那些先生可是要求我們業精于勤荒于嬉的,這個先生怎能說這種話呢?
「先生,你……」
劉慧明哈哈一笑,道,「李自成那廝不听話打下了西安,秦王罹難,山西不穩,山西不穩京師就要受影響,為了你們朱家的江山社稷,為了你們這兩個弟子可以愉快地玩耍,我決定先去把李自成收拾了,等我回來了繼續教你吧。」
坤興的心里暖暖的,一件天大的事在她眼里竟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讓她安全感爆棚,「既如此,先生早去早回,學生就不打攪了。」
劉慧明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多謝殿下。」
公主笑了笑,小聲道,「上次先生上次做得那個蛋糕太好吃了,謝謝先生。」
劉慧明笑了笑,驕傲地道,「我親手做的能不好吃嗎?」
坤興的臉上充滿了向往之情,又道,「先生還會做其他的嗎?」
劉慧明點點頭,道,「當然會了,我會的可多了,只不過馬上就要出京了,你沒那福氣享受了。」
公主收拾完講義,見劉慧明立在長廊上看著夕陽,挺拔的背影在斜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也移著小碎步來到劉慧明側後方站定,輕聲問道,「先生在賞夕陽麼?」
「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啊!」劉慧明想起大明糜爛的國事,不由得壓力山大,「你父皇很不容易啊!」
「我知道!」公主吸了吸鼻子,輕移蓮步在劉慧明旁邊站定,她的太監服顯然是經過改良的,竟然和劉慧明的蟒袍玉帶一樣穿出了玉樹臨風的感覺。
坤興公主小聲道,「父皇做皇帝這十幾年常常夜不能寐,直到遇到先生才好些!先生真是大明的大救星,先生一定要多幫幫父皇!」
劉慧明點點頭,道,「請公主放心,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公主的心里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自己從未和一個男子站得如此之近,她想離得遠點卻怎麼也移不開步子,至于劉慧明交待她的事情她除了點頭以外竟然一個字都沒听進去。
劉慧明朝她揮了揮手便轉身出了殿門,看著劉慧明漸漸遠去的背影,坤興的視線一片模糊,內心更是砰砰地跳個不停,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要一想起先生的樣子就會面色發紅,心跳加速,就像做了一件錯事一樣。
「先生,願你一路平安,我將天天為你禱告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