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只覺得脖子上一涼,再也不敢亂動,輕聲問道,「哪個道上的兄弟,報個萬兒?」
頭領從桌子後面轉過來,幾下就把那人綁了個結實,反問道,「還沒問兄弟哪個道上的呢?」
「不便透露!」
「頭兒,怎麼辦?」小卒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要不直接剌了得了。」
「不急!」頭領小聲道,「捆好了,交給劉副司長,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小卒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伸到他腳後跟一劃,笑道,「這下好了,想跑也跑不了了。」
頭領嘿嘿一笑,「你這愛挑人腳筋的老毛病看來是改不了。」
小卒嘿嘿一笑,那個黑影忍住疼痛,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是‘跑不了’杜雲?」
「算你是識相。」那小卒嘿嘿一笑,「這是我大哥鐵螳螂鐘鼎。」
鐘鼎擺擺手,故作謙虛地道,「江湖上一點兒薄名,不足掛齒。」
「在下倒栽蔥段虎,今日認栽了。」
鐘鼎吃了一驚,這倒栽蔥段虎殺了人最喜歡把尸體頭朝下腳朝上插在地里,因此得名‘倒栽蔥’,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漢子。
他不是已經投靠嘉定伯周奎了嗎?
「原來果然是姓周的在對我們大人不利」,鐘鼎恍然大悟,「看來周鉉死得也不冤!」
終于逮到了一個舌頭,二人心下暗爽,趁現在天色還早就輪班休息了一會兒。
「大哥,大哥,醒醒!」鐘鼎才剛入睡,就被杜雲搖醒了,「好像又有人來了。」
鐘鼎早就發現了樓上又有人出沒,「快藏起來。」
二人手忙腳亂地布置好陷阱,剛把段虎藏好,兩個人影就已經進了房間。
「有人!」一個人影低呼一聲,隨即就地一滾,堪堪避過了射來的弩箭,而他後面那人就沒那麼幸運了,早已中箭倒地。
黑影低低地喝了一聲,「什麼人?」
又一支弩箭射了過來,黑影早有防備,閃身避過,他才剛落地,又從側面射來一支箭,這支箭走位極其刁鑽,他已避無可避,只得護住要
害,隨即胳膊上一陣劇痛傳來。
「好身手!」鐘鼎喝了一聲,和杜雲一前一後急攻過來,一邊進攻還一邊喝道,「哼,來吧,來了就走不了了!」
鐵螳螂鐘鼎一身橫練的螳螂拳在北方武林名頭極響,不過剛一交手他就覺得眼前這人武藝不在自己之下,好在他受了傷,而自己又有杜雲幫襯,兩人出入江湖多年,互相配合殺敵從未失手。
這一次也不例外,經過二十多個回合的纏斗,黑影終于不支,被杜雲一刀挑斷了腳筋。
杜雲哈哈大笑,「你這身手在北方也算一號人物了,可惜了,從此再無你這一號人了。」
那黑影知道今天算是栽了,索性一言不發。
杜雲點亮油燈,又揭開了他的面巾,不僅吃驚道,「原來是個和尚!」
鐘鼎模了模他的光頭,不悅地道,「你不在廟里念佛吃齋,跑到這里來干什麼?」
那和尚只冷哼了一聲,竟然當他們不存在。
鐘鼎哈哈一笑,「哈哈,守了三天,終于有收獲了,走,見大人去!」
雖然前一晚喝了酒,但劉慧明還是準點起來上朝,劉佩琦抓緊時間過來匯報工作,「大人,昨夜弟兄們抓了幾個奸細,正關著呢。」
「哦,你們好好審審,到時候把結果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劉慧明現在充分放權,已經不管過程了,「記住,不許騙我!」
「是!大人!」
劉慧明坐著馬車緩緩地行駛在凌晨的大街上,其實劉府離午門並不遠,只有不到一公里路,但為了彰顯排場,他仍然堅持每天坐車去上朝,就像後世剛買了新車的人開車去吃小面一樣搞笑。
馬車吱吱呀呀地往前行著,突然一聲破空聲傳來,王騰揮刀一擋,隨即大喝一聲,「大膽蟊賊,找死!」
劉慧明的瞌睡一下就醒了,喝道,「媽的,這些人有完沒完啊?」
隨即又是一陣箭雨襲來,王騰和郝東不斷揮刀格擋,但還是有一些箭只插到了劉慧明的車上,連馬都挨了兩箭。
馬兒可不像人那麼听話,被射中之後就開始發狂,拉著車橫沖直
闖。還好李軒不是普通的馬夫,他當機立斷揮刀斬掉了馬頭,馬車才不至于失控。
劉慧明在馬車里被顛得七葷八素,不由怒從心起,大聲地叫罵著,「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
然而敵人離得太遠,又是晚上,自己一方根本夠不著,只得忍著。
「王老八,用火銃!」劉慧明掏出火銃率先放了一槍,不過火銃爆發出的火苗卻暴露了劉慧明的位置,緊接著一支箭就直奔他面門而來。
「哎呀,臥槽!」劉慧明趕緊往車里閃,好在王騰和郝東眼觀六路耳听八方,不然那他又要穿越一次了。
敵人射了一陣箭雨,就 哨一聲全撤了。
劉慧明氣得直跺腳,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媽的,不能忍了,老子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然而劉慧明還沒爆發,又一撥刺客來襲,這撥人可不像剛才那些刺客只用遠程攻擊,他們射了一輪箭雨之後,便扔掉弓箭,抄起大刀片直奔他們而來。
郝東大叫一聲,「大人快到車里去,其他人列陣迎敵!」
這伙刺客有十多個人,個個身手不凡,但王騰領著一隊精銳士卒,雖然被前一陣箭雨射傷了幾個,但剩下的人還是可以列出白桿兵的經典陣型來。
郝東充當對正,王騰和黃駿一左一右充當盾牌手,把陣型守得密不透風。
李軒緊緊地護在劉慧明身邊,不時揮刀格擋掉一些暗箭,雖然形式緊急,但劉慧明卻穩如泰山,根本感覺不到威脅。
劉慧明終于有膽子伸出腦袋觀戰了,不一會兒就看出了這些人的不同,忍不住問道,「這好像是兩撥人啊?」
李軒緊緊地注視著戰局,目不斜視地回答道,「確實是兩撥人。」
郝東掄起一根長槍只攻不守,沒多久就挑翻了三個刺客,首領見佔不到便宜,打了一個 哨,丟下尸體迅速逃之夭夭。
「不要追了!」王騰囑咐郝東道,「保護大人,咱們走。」
劉慧明心里直罵晦氣,但該上的朝還得去,只得慘淡一笑,道,「只有走路去了,弟兄們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