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乃女乃,不要傷他!」一個粉衣女子搶步沖入包圍,正是陸雪夷!眼見那幾只惡犬狂吠不止,她卻毫無懼色,俯身擋在韓商面前,乞求道︰「女乃女乃,若沒有韓公子相救……」
「住口!你們母女倆不明事理,這世上的男人都心懷不軌,他救你並非出于好心,必是有所圖謀!閃開,看我殺了他,也好斷了你的念頭!」
駱羽衫自幼被駱艷鳴撫養長大,當真亦師亦母,此刻听師父辭嚴厲色,大發雷霆之怒,她早已嚇得沒了主意;然而見到雪夷苦苦哀求,她愛女之心油然而生,當即撥開左右沖進當中,雙腿屈膝,竟已跪倒在駱艷鳴身前。
于婆婆等人和駱羽衫朝夕相處,向來見她都是淡然儒雅、舉止月兌俗,見此情形難免驚訝,不由得紛紛退後一步。包圍圈中,韓商仰面坐臥,身前則是相貌如同一人的母女倆屈膝跪倒,即便如駱艷鳴這般久經陣仗的江湖前輩,也不免心生錯愕。
「都給我站起來!」駱艷鳴聲如雷震,但本已舉起的手掌竟徐徐落下,可額頭上青筋抖動,顯然怒氣難消,絕無罷手之意。然而她游目四顧,終究隱忍怒火,轉身說道︰「于婆婆,拿來!」
于婆婆謹遵吩咐,將那兩本經書和玉簫遞去,還不忘說道︰「主人,經書和玉簫正是從他身上取來,花海中也見到那人蹤跡,想必真是他來了。」
這兩個「他」顯然各有所指,駱艷鳴獰聲冷笑,接過玉簫經書,心中默默說道︰「我正是等他現身!」一抖右手,將遠月簫擲在韓商身側,道︰「說,想死還是想活!」
韓商見陸雪夷真真切切跪在身前,恍然若夢,回想起一路上的艱難困苦,誠然九死一生,卻也無怨無悔。這時再听駱艷鳴威脅恐嚇,竟全然不放在心上,雙眼緊緊盯著陸雪夷,顫聲說道︰「雪夷,我終于見到你了!」
陸雪夷深知此時並非**悱惻之際,然而轉身見到韓商衣衫破敗,傷痕累累,血漬混合著污泥,幾乎將他從頭到腳包裹起來,可笑容卻依舊親切熟稔,這句話深情款款回蕩耳畔,如何不叫她感激涕零,潸然淚下。
「商哥,你不在千蟲島等我回去,為何來了這里?還……還……」話到此處已哽咽出聲,也顧不得駱艷鳴阻攔,一雙玲瓏剔透的蔥白玉手搭在韓商髒污的手背上,垂淚不已。
駱艷鳴陡然盛怒,她和陸雪夷雖有祖孫之親,但二十年間未曾蒙面,情誼並非深厚,這時見她膽敢違拗己意,當即呵斥道︰「滾開!再不滾開,別怪我連你也殺了!」
她雙眸如雪,白發如冰,發起怒來猶如一只冰山雪怪,向于婆婆伸手說道︰「拿劍來!」
于婆婆見她怒不可遏,深知主人當真動了殺念,可劍下之人畢竟是駱羽衫母女,不禁稍作猶豫,卻听駱艷鳴怒道︰「快拿劍來!」說話間探出手掌,轉瞬便抓住于婆婆手中的古銅色劍柄,回身說道︰「再不閃開,我一並殺了!」
金聲刺耳,駱艷鳴拂袖出手,古劍閃出一道寒光,徑直向韓商刺去。可二人之間畢竟隔著駱羽衫母女,她內勁渾厚,出劍猶如風卷殘雲,若想刺中韓商,劍氣必會傷及那母女二人。
韓商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卻怎會不顧念雪夷母女的安危,當下強忍疼痛奮起余力,斷喝道︰「快走!」左臂一搪,便將陸雪夷推向遠處,與此同時長臂舒展,青銅寶劍錚然作響,劃過駱羽衫身側,迎鋒而上。
他自知和駱艷鳴的劍法相去甚遠,即使身無傷痛,兩劍相擊也無異于以卵擊石,可大丈夫危難關頭挺身而出,責無旁貸。縱然如此,听對方劍氣呼嘯,他也深知在劫難逃,不由得緊閉雙眼,听天由命。
可風馳雲卷之際,忽覺眼前青光迸射,寒風刮骨痛不可當。韓商如夢方醒,只見一束身影如疾風般掠過眼前,白芒一閃,砰地一聲炸裂開來,駱艷鳴摧枯拉朽般的劍氣竟被卷擊回去,撲起漫天灰塵。
韓商直驚得目瞪口呆,眼見那股勁力猶如無形幔帳般護住全身,駱艷鳴的劍氣雖然凌厲狠辣,卻如同撞在銅牆鐵壁上,無法迫近分毫,足見出手之人內勁之強,應在駱艷鳴之上。
「李劍鳴!」韓商恍然大悟,再看眼前煙塵散盡,果真有一位老者橫劍而立,正是李劍鳴。但他一招得手,氣勢反不如對方強盛,劍鋒徐徐落下,低聲說道︰「艷鳴,虎毒尚不食子,你……你這又是何必?」
駱艷鳴怒道︰「住口!何用你來教訓我?我不出手,你怎會現身!」說話間劍交左手,運力一晃右手腕骨,骨骼咯咯作響,顯然她和李劍鳴倉促交手,關節已被震得月兌臼。
李劍鳴神色陡變,急道︰「艷鳴,我並非有意……」
駱艷鳴漠然說道︰「叫我駱島主!你見了界碑上的字,沒膽量自己進來,反叫一個黃毛小子代你送死,哼,真是本性難改!」說罷左腕一抖,兩本經書和玉簫便已擲到李劍鳴腳下,沉聲問道︰「你可記得我說過的話?」
李劍鳴倒退一步,噤若寒蟬,听她問起,這才答道︰「當然記得,我這一年跋山涉水,機關算盡想要拿到這五本經書,不過《達摩禪宗》有禪門高僧鎮守,取《十魔劍法》時,則是令徒諸葛君從中作梗,其中詳情想必獨孤島主會與你述說,而《廣寒真氣》在……在他手中,那是尚虛門一脈單傳的武學秘籍,這三本經書我實在無能為……」
駱艷鳴哂笑道︰「事在人為,你取不到這五本武學秘籍,卻有膽量來此生事,想必是沒把我放在眼中!」
李劍鳴急道︰「並非如此,這兩本經書已是難得一見的上乘武學,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得來。艷……啊,駱島主,你天資極佳,但參透這兩門武學也須一年半載,到時我再尋另三本秘籍給你,免得你一心多用,反而不利于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