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也同樣微笑一下，取過一只提箱。
打開之後，里面露出一箱鈔票，看樣子，少說也有二百萬。
「啪！」
箱子被重新合上。
「吱！」
一聲輕響，箱子推給林總。
「這兩條煙，請林總收下。」張凡聲音相當沉著。
三個人會意一笑。
包括林處，對這一套相當理會。
故意把錢說成煙！
收錢是大事，收煙是小事。
這樣變換說法，收錢者不會擔心被暗地錄音。
林總笑了笑，並沒說話，伸手把箱子接過去，向後一推，那樣子仿佛收的不是幾百萬塊錢，而是收的一條香煙，隨手把它推到了沙發後邊。
然後，林總仍然沒有說話，而是無聲地取出一只簽字筆，在茶幾玻璃上寫下了「28.6億」幾個字。
抬頭看看張凡。
張凡點了點頭。
雙方都保持沉默，張凡更是知趣地沒有復核那個數字。
林總見張凡已經看完，便用手抹掉數字。
張凡心領神會，笑道︰「算了算了，既然林總不願意說，也就算了。我們回去找賬務再研究一下，算清成本，會去參加投標的。」
「那就不遠送了。」林總道。
「林總再見。」
張凡和林處從林總房間出來，在電梯間，林處輕輕拍拍張凡的肩膀︰「小凡，你厲害呀！」
「是一件違法亂紀的事，厲害什麼！」張凡自嘲地道，「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法子，不然的話，這個工程可能賠錢。」
林處直點頭，「是的，是的，這樣掐中要害，以最低的價格拿下招標，也許會省好幾個億。」
「噓！」
張凡用手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又是笑了一笑，沒說什麼。
林處意識到自己失言，馬上閉了嘴。
幾天以後，Q市某大樓，招標會場里座無虛席。
張凡和鞏夢書穩穩地坐在一個角落里。
張凡戴著一副大蛤蟆鏡。
今天，他們兩人是來看行情的，天健和鞏家都沒有參加投標。
前幾天，在利佳酒店里發生的那一幕，是張凡放的一顆煙幕彈，或者說是一個誘餌。
是專門考驗林處的。
那個所謂的「林總」，其實是鞏夢書手下的一個員工而己，他被鞏夢書派去，與張凡合演一出雙簧。
如果林處是天際和由氏的臥底，那麼，林處得到「28.6」這個底標價之後，就會去匯報給天際，這兩家得到林處的情報，肯定以28.6億這個底價做為參考。
掐準了底價，如果沒有人出更高，那麼就可以以最低價獲得這個項目。
看來，林處果然上當了。
因為，張凡發現，在前排座位上坐著卜興田。
也許是佷子卜通進了局子，天際保安學校也垮台了，卜通臉色不太好看。
張凡和鞏夢書坐在最後排，因此，卜興田並沒有發現張凡。
招標主持人宣布大會開始之後，第一項就是揭曉十三家競標單位的標價。
有投15億的，有投20億的，最低的是14億。
結果，14億的一家公司中標。
天際公司的標價奇高，高達28.5億，引來了全場一陣哄笑︰
「想錢想瘋了！」
「這個工程的規模，根本上不了20億！」
「這個天際集團是想揩別人油啊！」
而卜興田的臉色極為難看。
揭曉之後，什麼話也沒說，便帶著幾個助理，匆匆地離開了會場。
張凡和鞏夢書相視一笑。
「小凡，你這招挺絕，一下子就把臥底給挖出來了。」鞏夢書小聲道。
「鞏叔，你說，可以確定林處是臥底麼？」張凡還有點不自信，畢竟，這種事情第一次搞。
「應該能確信了。你想想，那個假林總說的28.6億是底價，結果天際就真的出了28.5億，他們是想以比28.6億少一千萬的價格擊敗天健公司啊！」
「也是，天下沒有這麼湊巧的事。」
「看來，那個林處真有問題。」
張凡哼了一聲，「是動動他呢，還是……」
「不急于動林處，留著有用，將來有機會讓他給天際送去錯誤的信息不好嗎？」鞏夢書道。
張凡感覺鞏夢書的辦法更好一些。
留著林處，可以玩玩貓戲鼠的游戲！
不過，事情的變化比張凡預料的要快得多。
回到素望堂時，張凡想找林處出車，借機觀察一下林處有什麼變化。
結果卻撲了個空。
林巧蒙告訴張凡，林處剛走不長時間，他走的時候神色慌張，說親戚出事了，他要趕回家鄉去，林巧蒙便直接答應叫他走了。
「跑了？」
張凡倒吸一口氣。
這家伙反應挺快啊。
是不是嗅到了什麼味道？
看來，還是自己大意了！
獨出心裁搞什麼圈套讓林處鑽，結果人家鑽高梁地里沒影了！
這回，怎麼向周韻竹交待？
林巧蒙看見張凡發呆，溫柔地拉住他的手，在自己的一雙小手里握著，心疼地道︰「有什麼麻煩嗎？」
「沒，沒什麼……」張凡沒有說服力地否認道。
「是不是林處逃跑了？我看得出來，你相當擔心。」林巧蒙把身子靠過來，香香地把臉抵在他肩上，悄聲道，「一走就是好幾天，也不管家里人想不想你……」
說著，淚水慢慢地從眼里滴落。
流淚的女人，讓人無法抗拒。
「巧蒙姐，我不是回來了嗎？」
林巧蒙走過去把房門反鎖上，低著頭拉起張凡的手，走向辦公室里間……
「晚上回家住吧。」
兩個小時後，林巧蒙和張凡走出辦公室時，輕輕說道。
「嗯，嗯，下班坐你車回家。」張凡微笑道，看走廊里沒人，輕輕吻了她一下。
「你今晚要對涵花好一些喲。」
「為什麼這麼說？」
「哼，為什麼？你心里清楚。其實在你眼里，我比涵花還差一大截呢。」
「巧蒙姐，我已經用實際行動向你表明了態度，你還要錯怪我！」張凡在她肩上擰了一把。
「我是擔心，你在罵我把涵花截胡了，不高興吧……」
「再亂說，我……」
張凡笑嘻嘻地又擰了她一把。
她捂著腰間，臉上紅紅地快步跑掉了。
張凡在診室坐診時，心里一直想著林處的事。
這小子逃跑了……以後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