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燕一樂︰「我相信你，你這應該叫獨闢蹊徑！」
「好好，我明天出門，去一個玉礦汲取玉氣，可能要三兩天才能回京，你這兩天照顧好你媽媽，至于你弟弟，他如果喜歡的話，明天叫他去苗木基地報到。」
「那好。」肖燕拒嘴樂了一下，由衷地道，「有你真好，我什麼都放心了。」
張凡見沒什麼事，看看手表，此時才八點過去不久。
診所九點半開門營業，這段時間正好出去吃個早餐。
張凡走出大門，想到前面兩條街有家新開的蒸包店，便步行過去。
走到店里，找了個座位坐下，叫了一籠蒸包，一碗稀粥，便開始吃起來。
剛吃了兩個陳包，門外走進來一個中年男子。
他低著頭，戴著大墨鏡，看起來灰頭土臉的。
張凡掃了一眼，也沒有當回事，繼續吃飯。
那人也買了一籠蒸包和一碗粥，坐到張凡面前，先是拿起一只蒸包直接咬了一大口，然後端起碗來，「吱吱」喝得像是豬吃食一樣山響。
張凡不禁皺了皺眉︰這人吃飯聲音這麼大！
這時，那人慢慢把遮住大半塊臉的墨鏡摘下來。
張凡和那人同時愣了。
「張凡？」
「林處？」
「你……到這里來吃早餐？」林處驚訝地問，「你這身份，可以每天去高級餐廳吃早茶，怎麼可能擠在蒸包鋪里？」
「林處，你一個大處長，到這里來不是也很奇怪嗎？」
林處四下里看了看，擺了擺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算了，以後別叫我林處了，我已經不是處了，開除了！」
「什麼？林處開處了？難道是結交年輕女朋友了？祝賀祝賀！」張凡笑呵呵，忙伸出手過來跟林處道賀。
「什麼開處！是開除！我被開除了！」
「開除了？」張凡一擰眉毛，似乎听不懂林處的話。
以林處的工作能力，再加上張凡和林處與花卉園林局局長的關系，林處怎麼可能被開除？
「半個月了。」林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一直難以啟齒，所以沒給你打電話。」
「這……不是開玩笑吧？林處，我膽小，你別嚇我。我們苗木公司那麼大的投資，你可別坑了我們！你一走，誰買我們的花木？你這是要我們倒閉的節奏啊！」
張凡夸張地道。
林處搓著手，「這事還能騙人？你沒見我這落魄的樣子？」
「因為啥把你開除了？」
「被人陷害了！」林處氣憤地用手擂了一下桌子。
「陷害？誰？」
「還是上次那個副處長。上次他向上級舉報我，查無實據，沒有扳倒我，他一直耿耿于懷，他表面跟我和好，跟我親熱，暗地里沒有一天不想搞倒我。」
「嗯……」
「前些日子，局里新調進來一個女職員，長相不錯。她听說我是單身，便主動跟我接觸。那天，在我辦公室里，她百般挑逗我，我一時沒有控制住，就拉了一下她的手。」
「拉手不算數吧？」
「誰知這女的是副處長派來的臥底，她當時就自己扯破衣服，哭著喊著說我非禮她，跑去局長辦公室哭鬧去了。然後，就報了警。」
「後來呢？」
「哪有後來！後來就是報上級，開始調查，由于我在江清有一次前科，所以就定案了，然後我被開除了。」
林處說到這里，眼淚汪汪地，把碗往旁邊一推，不吃了。
張凡對于這個消息感到非常震驚，頭腦嗡的一聲，以為自己剛才做了一場夢，趕緊眨了眨眼楮，確認眼前坐著的確實是林處。
張凡之所以感到震驚，並不是因為失去了林處可能會影響苗木基地的銷售，天健苗木基地的花卉樹苗，質量好，價格低，即使沒有林處這層關系，在園林花卉局銷售也沒有問題，更何況最近張凡開闢了好多全國各地的其它市場，市場分散，風險變小。
張凡感到震驚的是林處為什麼總是犯桃花劫？
是林處命不好嗎？
上一次，林處對卜姑娘動手，那絕對不應該；
而這次，林處是受人陷害了。
不管是主動還是陷害，反正都與女人有關。
對于林處的遭遇，張凡有同情，也有一些漠然。
因為現在林處在張凡心目中的印象並不太好。這起源于上次那個青林「所長」在天健苗木基地要行不軌的事。
種種跡象表明，林處在那個事件當中，可能擔任了並不光彩的角色。
那件事情之後，周韻竹也跟張凡談了自己對林處的看法，當時周韻竹的結論是，小人就是小人，要張凡以後跟林處走的遠一點兒。
可是，眼下林處落到了這個地步，確實有些可憐，張凡如果拂袖而去，他感到過意不去。
「林處，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對今後怎麼打算？」
林處非常尷尬、非常痛苦地笑了一下，「以後不要再稱呼我林處，我已經不是牛逼晃晃的林處長了，叫我原名林生吧。」
「還是叫林哥吧。林哥，總得找條路啊！」
「今後怎麼打算？我哪有什麼打算呢？人生算是走到盡頭了，」
林生搖了搖頭，抓起蒸包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後使勁的往肚子里咽，卻卡在食管里，不上不下，直打嗝兒。
張凡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林生。
林生喝了一口稀粥，緩過氣兒來，」我現在是什麼都沒有了，工作沒了，沒有家沒有房子，江清那邊原單位也回不去了，跟一條流浪狗沒有什麼差別。」
對此張凡倒是很有同感。
流浪狗和流浪漢都有他們的生存能力，而林生現在落到這個地步，結果會很慘，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即使餓死也不會去垃圾桶里撿食物吃。
張凡內心有些難過。
「林哥，不要這麼灰心，人生總是會有挫折的，現在的遭遇是暫時的，先挺過這段難關，以後慢慢會好起來的。」
張凡鼓勵道。
林生目前的境遇，使張凡感到了某種心靈的共振，自己剛剛畢業那段，接連遭遇不幸，幾乎走到了絕路上。
後來，在涵花的幫助和鼓勵之下，終于挺了過來，才有了今天的發展。
當時那種絕望的滋味，依然清楚地留在在張凡的記憶里。
眼下看見林生的遭遇，不由得揭開了張凡記憶當中的傷疤。
「好起來？」林生搖了搖頭，表情更加痛苦，「人年輕時不怕挫折，年輕人有的是未來可以揮霍，我現在是人過中年天過午，這一跤摔倒恐怕再也爬不起來了。」
林生說完，拿起紙巾揩了揩眼楮。
張凡看見他的眼楮有些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