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東西廂房都沒打算收留他這個府邸的主人,不過好在世子府也算是家大業大,雖然主房被佔據了,但仍有不少空置的偏房。
曹昂在傳來府內婢女們打掃之後,勉強也能對付一夜。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透窗戶照射在曹昂臉上時,曹昂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楮,但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道熟悉的倩影。
董白。
這位從小就服侍在曹昂身側的貼身女婢原本打算小心翼翼的為曹昂蓋好被子後就離開的,但看著曹昂已然醒來,便輕笑著說道︰
「世子起了?奴婢這就為您去準備洗漱的東西。」
「不急。」
曹昂叫住了董白,顯然還沒回過神來,迷迷糊糊的說道︰
「你不是在照顧春華嗎?怎麼大早起的就來我這?」
董白掩嘴輕笑一聲︰
「您還說呢?春華夫人雖然嘴上說不與您同房,可後來知曉您昨夜是一個人在這對付的,心里別提有多心疼了,這不,晨起雞鳴第一聲,就趕忙讓奴婢過來照顧世子,生怕您半夜著涼了。」
曹昂笑了笑︰
「她倒是有心了。」
董白笑吟吟的說道︰
「世子既然起了,也就別貪床了,奴婢來的路上就遇見了孫夫人,她已經在堂前準備好了早餐,也請您趕快過去 。」
曹昂點了點頭,不再開口,起身在董白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待洗漱完畢後便徑直朝著大堂方向走去。
等來到堂前,浮現在曹昂眼前的便是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景象。
孫尚香、張春華、呂玲綺、馬雲祿四人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著桌上準備好的早餐。
見曹昂也走來,孫尚香笑著招手道︰
「子修來了,快坐,給你留飯了。」
曹昂也不客氣,走到孫尚香身旁坐下,目光掃過飯圈一桌,疑惑的說道︰
「甄姑娘呢?怎麼不見她來?」
張春華聳了聳肩,玉手托香腮,玩笑著說道︰
「人家一個人在西房吃的挺自在的,干嘛要跟你坐在一塊吃呢?」
曹昂翻了翻白眼,不以為意︰
「怎麼說現在都在同一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沒派人去請嗎?」
呂玲綺平靜的答道︰
「她的性子比較安靜,一向不喜歡這種人多熱鬧的場子,還是不要勉強她了。」
知曉府內眾女中只有呂玲綺的關系與甄宓最好,听著呂玲綺如此說,曹昂也只能作罷,點了點頭後便悶頭吃飯。
看著大快朵頤的曹昂,馬雲祿不禁撇了撇嘴,嘖嘖稱奇道︰
「喂,世子大人,我問你個問題唄?」
曹昂頭也不抬的說道︰
「能不問嗎?」
馬雲祿愣了一下︰
「為什麼?」
曹昂抬起頭來,一臉認真的說道︰
「從你嘴里說出來的能是什麼好話?」
「你……」
馬雲祿一陣羞惱,但轉眼間便又冷靜了下來,笑眯眯的說道︰
「你說得對,但我還是要問……」
話還沒說完,曹昂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拿著桌上的絹帛擦了擦嘴說道︰谷
「我還有事,現在得先出府一趟,可能晚點回來。」
說完,曹昂便絲毫不停留,起身朝著大堂外走去。
看著曹昂離去的背影,馬雲祿驚愕的嘴都合不攏︰
「這家伙怎麼這樣?」
孫尚香聳了聳肩,一邊起身收拾著曹昂吃完的碗筷,一邊笑著說道︰
「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張春華也笑吟吟的附和著︰
「你以為‘世子’是那麼好當的嗎?越是權重之人,越是沒有表面那般簡單,尤其是在這座魏都。」
見二女都為曹昂辯白,馬雲祿不禁撇了撇嘴,小聲的嘀咕道︰
「這家伙……總是這麼好命。」
……
早已離開了世子府的曹昂自然听不見身後眾女對于自己的議論,此刻他,已然乘駕馬車而游。
只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卻並不是那座高高的銅雀台,而是這魏都中一座偏僻不大的府邸。
劉府。
世子府的馬車悠悠的停在劉府門前,只見一名青年飛快的走上前來,對著曹昂躬身抱拳道︰
「不知世子大駕光臨,琦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曹昂掀開車簾,跳下馬車,扶起劉琦笑著說道︰
「劉公子說的這是哪里話?如今你已貴為列侯,我可當不起啊。」
劉琦苦笑一聲,開口道︰
「琦本身無寸功,卻被魏公高封為侯,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曹昂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哎,話也不能這麼說。」
「有公子的荊襄九郡地圖在,我大魏收復荊州那是指日可待,到時候公子必然是首功,既然這樣,早封晚封又有何差別?」
劉琦沒有接話,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看出劉琦對于獻圖自保之事似乎尚還有所愧疚,曹昂笑了笑,倒也沒有逼迫和嘲諷的意思。
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如果劉琦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居住在這魏都,那就該輪到他曹昂看不起這「豚犬兒」了。
而且,曹昂也並沒有打算告訴劉琦,其實他那個後母蔡氏以及同父異母的弟弟劉琮早就準備賣了荊州,甚至獻州出的價格也比他獻圖的還低。
曹昂抬頭看著面前的高高懸掛的「劉府」匾額,繼續說道︰
「好了,劉公子,我此行本也就是順道,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多耽擱了,如今看著劉公子在魏都尚能自在,便也放心了,有什麼需要,盡管前往世子府找我。」
劉琦躬身抱拳道︰
「一定。」
曹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重新坐回了馬車。
馬車悠悠的朝著城外跑去。
但當這次再停下來的時候,卻是在一座青山下。
曹昂鄭重的走下了馬車,手上還捧著一個塵封的酒壇,在驅散身邊的隨從後便徑直朝著山上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見一座不大的墳冢,曹昂才停下腳步。
看著碑文上所書的短短數字,曹昂盤膝而坐,揭開手上捧著的酒壇,仰頭痛飲。
直到飲罷,酒壇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壇中佳釀也勻灑出來一些濺落在地。
曹昂伸手撫模著身前的碑文,笑著呢喃道︰
「奉孝,我帶了美酒來見你,只可惜……只能一人獨飲了。」